第36章 未告别的恋情(1 / 1)

齐默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条编辑了整整一天的短信只有简单几个字:

「明天下午三点,北电门口那家咖啡店,见一面?」

他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敢加上任何称呼——“热依扎”三个字打出来都觉得烫手。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齐默猛地把它反扣在桌上,像是怕被什么烫到。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停在窗前。

金麒影视的落地窗外,BJ的夜色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可他的思绪却飘回了2004年那个夏天的牛街小巷,阿达力的拳头、热依扎被拽走时那只掉落的红色拖鞋。

“操。”

齐默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拿起外套,决定今晚提前下班。

………

第二天下午,齐默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那家咖啡店。

北电门口的“光影咖啡馆”还是老样子,木质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门口的风铃随着推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齐默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开始无意识地转动左手手指。

窗外,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抱着剧本大声讨论,有人举着相机拍作业。

齐默恍惚间看见2003年的自己和热依扎。

她扎着高马尾,脖子上挂着那条银色哈萨克项链,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攥着刚写完的剧本。

“你来得真早。”

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回忆。

齐默猛地抬头,热依扎就站在桌前。

她变了,又好像没变。长发剪成了利落的锁骨发,脖子上那条银色项链还在,只是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化妆,眼角有淡淡的细纹,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坐。”齐默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很久没说话。

热依扎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一旁,然后安静地看着他。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齐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咖啡杯边缘,热依扎则低头搅动着刚上的拿铁。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仿佛谁先说话谁就输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窗外,一群表演系的学生嬉笑着走过,有人模仿着某位老师的口音,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那笑声刺得齐默耳膜发疼。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热依扎扯了扯嘴角:“你先说。”

齐默深吸一口气:“你哥……还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他妈是什么开场白?!

热依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还行,退役后开了家健身房,现在当教练,脾气比当年好多了。”

“哦……”齐默点点头,又陷入沉默。

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钢琴曲,轻柔的旋律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热依扎终于直接问道。

齐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当年的事,该有个正式的结束。”他低声说,“我们连分手都没说清楚。”

热依扎盯着咖啡杯,半晌才开口:“我以为我哥那一顿打,已经算很明确的'分手信'了。”

齐默苦笑:“那不算。”

“那什么算?”她抬眼看他,“非要你亲口说'我们分手吧'才行?”

“额…。”

………

热依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那现在补上。齐默,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插进齐默的胸口。

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听到这句话还是会疼。

“嗯?”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又是一阵沉默。

热依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突然问:“你后来拍的那部《那个男人来自地球》,为什么只有一个女角色?”

齐默一怔,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因为有些故事,不适合圆满结局。”他轻声说。

热依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矫情。”

齐默也笑了:“你倒是比以前直接。”

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你现在怎么样?”热依扎问,“听说你公司开业那天,半个娱乐圈都去了。”

“还行,就是忙。“齐默耸耸肩,“你呢?有在演戏吗?”

“在北电当助教老师,”她笑了笑,“带表演系高职班,就是你当年最看不起的那个教室。”

齐默有些惊讶:“我什么时候看不起高职班了?”

“军训聚餐那天,你说'高职班的学生连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是谁都不知道'。”

齐默语塞,“我那是,喝多了乱说的。”

热依扎轻笑一声,没再追究。

两人又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既不像老友重逢,也不像旧情人叙旧。

更像是两个曾经很熟悉的人,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边界。

“当年......”齐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后来为什么没联系我?”

热依扎的手指轻轻敲着杯沿:“我哥没收了我手机,把我关在家里一个月。等放出来时,听说你已经回家了,后来你又去美国交流了。”

“......因为我?”

“因为你,也因为他自己。”

她叹了口气,“他那时候刚退役,脾气暴躁,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我。”

齐默苦笑:“他倒是没说错。”

热依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两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其实我今天来,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齐默突然开口。

热依扎挑眉:“为什么?”

他低声说,“为当年的事,如果我能再强硬一点,或者......”

“或者什么?”她笑了,“再被我哥打一顿?”

齐默也笑了:“至少该正式道个别。”

………

热依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齐默疑惑地接过。

“打开看看。”

齐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2004年情人节,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用DV拍下的那一瞬间。

照片上的热依扎正伸手去抢摄像机,而他笑着躲闪,背景里还有起哄的同学们。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给未来的我们——无论结局如何,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齐默的喉咙突然发紧。

“本来想情人节时给你的,”热依扎轻声说,“结果一直没机会。”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信封。

“谢谢。”

热依扎笑了笑,拿起包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课。”

齐默抬头看她:“这就走了?”

她顿了顿,“嗯,对了,下个月我毕业演出,你会来吗?”

“看情况吧。”齐默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

热依扎摇摇头,突然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领带歪了。”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带着熟悉的温度。齐默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再见,齐默。”

她转身离开,风铃随着推门声再次响起。

齐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热依扎的白衬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当年小院里葡萄藤的影子。

咖啡已经凉了。齐默拿起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里面的照片,最后把它放进了西装内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窗外,夕阳彻底沉了下去,BJ的夜晚再次亮起灯火。

齐默站在窗前,突然想起2003年军训结束的那个晚上,热依扎坐在双杠上对他说过的话:

“有些故事,不一定非要有个结局。”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北电03级毕业演出的具体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