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会议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附加魂环为什么不跟我说?更何况,魂尊修为……两个武魂附加相同数量的魂环……你是想废了自己吗?!”
穆恩暴怒的声音不再平和,不再是那洞察世事的淡然,而是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睁眼,轰然降临!
整个海神阁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玄老“腾”地站了起来,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牛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叶祁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或者说……一个疯子!
言少哲脸上的阴沉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和恐慌取代!
他猛地看向叶祁栎,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开!
双生武魂同时附加相同数量魂环?这简直是魂师界公认的自杀行径!魂力冲突、武魂反噬、爆体而亡……任何一种后果都是他无法承受的!
这孩子……他怎么会……他什么时候附加的?!
仙琳儿、钱多多夫妇,林老、宋老、庄老……所有宿老,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比叶祁栎失踪本身更骇人的消息震得心神剧颤!
他们看向叶祁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解,还有浓浓的、如同看一个即将自毁的悲剧般的痛惜!
张乐萱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比叶祁栎刚才吐血时还要白!
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后怕,而是瞬间被一种灭顶般的恐惧和绝望淹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双生武魂同时附加魂环意味着什么——那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明明每一次都和他说,第二武魂的魂环现在还不能附加太多。
祁栎他……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巨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将站在厅中央的叶祁栎彻底淹没!
柔和的光线在穆老周身扭曲,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雷霆震怒!
他放在扶手上的枯瘦手掌微微颤抖,坚硬如铁的扶手上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叶祁栎冷汗直冒:“老……老师,您听我说……”
穆恩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倒是要听听你要怎么解释?!”
“因为……”叶祁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威压,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海神阁内,“因为我感觉……我不是双生武魂!”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冰水!
“什么?!”玄老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言少哲脸上的震惊瞬间凝固,化为极度的错愕。
仙琳儿、钱多多等宿老无不面露惊疑。
张乐萱更是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穆恩那拍在扶手上、布满裂纹的手掌,骤然停住。
他那双蕴含着滔天怒火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惊疑!不是双生武魂?
这怎么可能?!叶祁栎两个武魂附体是海神阁所有高层都亲自确认过的!
“胡言乱语!”
玄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暴喝道,“你小子是不是被魂环冲昏了头?!还是想编个更离谱的借口?!”
“玄子!让他说完!”
穆恩的声音陡然响起,冰冷依旧,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叶祁栎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分辨这惊世骇俗之语的真伪。
叶祁栎深吸一口气,无视了玄老的怒斥,他知道自己必须一口气说完,不能有丝毫停顿和犹豫:
“我没骗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肯定,“自从武魂觉醒,拥有‘时间之龙’与‘空间之龙’这两个武魂以来,我一直按照双生武魂的修炼方法进行。但是……但是随着修为提升,尤其是达到大魂师巅峰后,学生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某种本能的认知:“我感觉……它们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它们……它们更像是一个完整的东西……被强行撕裂开了!它们彼此渴望,彼此呼唤,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那种撕裂感……那种不完整感……随着我魂力增长,越来越清晰!”
叶祁栎的描述带着强烈的个人感受,让在场的宿老们眉头紧锁。双生武魂是分裂自一个本源?这理论闻所未闻!
“三个月前,在星斗大森林外围,我并非无故失踪!”
叶祁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我正是被那种强烈的、源自武魂本源所驱使!直到我回来之后我才发现,我的两个武魂已经开始……融合?”
他赋予了新的解释:“如果再不去尝试,我感觉……我感觉,我的两个武魂会彻底崩溃,或者……拉着我一起毁灭!”
叶祁栎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痛苦表情,这倒并非全是伪装,如果不是这样,自己的记忆根本就想不起来!
“而且这个融合契机好像是……自体武魂融合技?”
“……自体武魂融合技?!”
叶祁栎最后抛出的这个词汇,如同投入深水潭的最后一块巨石,瞬间在海神阁内激起千层浪!
如果说“武魂分裂”和“本源归一”的概念已经足够颠覆认知,那么“自体武魂融合技”则直接将这种颠覆推向了匪夷所思的巅峰!
武魂融合技,那是两个心意相通、武魂契合的魂师才能施展的奇迹!从未听说过,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进行武魂融合?!
玄老彻底失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叶祁栎,仿佛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言少哲脸上的错愕凝固成了石雕,大脑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仙琳儿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为空间系大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体融合”这个概念在空间和能量层面的悖论性!
钱多多喃喃道:“自……自己融合自己?这……这怎么可能?!”
林老、宋老等宿老无不倒吸冷气,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和茫然。
张乐萱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她看着场中那个语出惊人、脸色苍白却眼神执拗的少年,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被一种更强烈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担忧所取代。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精神真的没出问题吗?
穆恩那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在听到“自体武魂融合技”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那布满裂纹的扶手,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死死盯着叶祁栎,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直达武魂最核心的奥秘!
“说下去!”
穆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把你感受到的、看到的、想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叶祁栎感到喉咙干涩发紧,穆老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忍着不适,努力组织语言,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描述出来:
“是……是在我吸收魂环后,我看到了一个空间,那里有两条龙,玉白色的还有翠绿色的,”叶祁栎的声音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他们看了我一会儿后就仰头吼了一声”
他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祂们周身浮现着两种光带,光带交汇处……好像融合在一起了……然后我就醒了。”
海神阁内,死寂得可怕。
叶祁栎的叙述,已经超出了常理,踏入了一个从未有人涉足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领域。
穆恩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再颤抖,那布满裂纹的扶手也停止了呻吟。
整个议事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老师,我……我想试试。”
叶祁栎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带着一丝虚弱后的沙哑,但在落针可闻的海神阁内,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简短的四个字,却蕴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一种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稻草的孤注一掷。
“试?拿命去试吗?!”
玄老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自体武魂融合技?闻所未闻!那空间景象,谁知道是武魂濒临崩溃的幻象,还是你魂环冲突导致的精神错乱?!”
“试也是死不是也是死!我还不如去赌一把!”叶祁栎有点急了。
虽然说……他的记忆恢复了一部分,但不代表他会忘记养母死在自己目前的样子,只是把这股仇恨藏起来罢了。
言少哲紧锁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叶祁栎,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动摇或欺骗的痕迹,但少年眼中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执拗,以及深藏眼底、无法作伪的痛苦与渴望。
他沉声道:“祁栎,兹事体大,绝非儿戏。武魂融合的基础是不同源魂力的共鸣与互补,自体武魂,同源同质,如何融合?强行而为,恐怕瞬间就会引发毁灭性的魂力湮灭!你所谓的‘感觉’,风险太大,无法验证,更无法承受失败的后果!”
钱多多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是啊小师弟,这不是闹着玩的!双生武魂同时附加魂环已经是玩火,你这‘融合’听起来更像是要把自己点着了!”
林老、宋老等宿老虽然没有再出声质疑,但他们凝重的表情和紧锁的眉头,无不透露出对叶祁栎这疯狂提议的深深忧虑和强烈反对。
叶祁栎失踪三月,回来就带来了两个足以颠覆魂师界常识的“炸弹”——附加魂环和武魂融合,这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张乐萱紧咬着下唇,看着中央那个身形单薄却倔强挺立的少年,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很想冲上去阻止他,但穆老那如山般沉默的威压,让她无法动弹。
整个海神阁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从叶祁栎说出“自体武魂融合技”后,就闭目沉默的老人身上。
穆恩枯瘦的手掌依旧按在那布满裂纹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
他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凝,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海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穆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因暴怒而锐利如电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异常深邃、复杂。
愤怒并未完全褪去,但其中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审视、回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点星火的……难以置信的悸动。
他的目光,不再是穿透性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穿透灵魂的探究,再次牢牢锁定在叶祁栎身上。
“撕裂感……不完整感……玉白与翠绿的双龙……光带交汇……”
穆恩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的尘埃中艰难地挖掘出来,带着一种悠远的沧桑感。他仿佛不是在问叶祁栎,而是在问自己,问那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却始终无法解答的疑惑。
“本源归一……自体融合……”
他重复着叶祁栎抛出的惊世概念,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穆老会像玄老、言少哲那样严厉斥责或断然否决时,穆恩却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愕然的问题:
“祁栎,你吸收的,是什么魂兽的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