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牵着叶祁栎看着手,两人跨入裂隙。
叶祁栎皱着眉头,心里面有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虽然看不清古月娜的面色,但从她身上的散发的气息来看,她很不开心,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到了。”
叶祁栎抬起头看去,那是一个很大的……坑。
坑里面全是龙骨!
似乎是感受到两位的到来,龙骨之上的龙魂一一复苏。
叶祁栎再也忍不住了,他仰天长啸,“啊!”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他为什么会如此伤心,但事实就是如此。
古月娜的眼里也饱含泪水,却没有被叶祁栎所察觉。
“孩……子………”
“孩子……”
轻飘飘的声音传人叶祁栎的耳朵,他抬起头,想要找到声音的方向。
却不知从何处找起。
古月娜缓缓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我带你去找。”
叶祁栎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指尖微动,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魂力引导着叶祁栎,不再是简单的牵着,更像是引领着迷途的灵魂。
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落下,脚边那些沉寂的龙骨似乎都产生微不可查的共鸣,淡淡的莹白微光从骨缝中渗出,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辰被悄然唤醒。
坑底远比从边缘看到的更加深邃、更加悲怆。
空气中弥漫着亘古的苍凉与沉重的哀伤,那并非尘土的气息,而是无数龙魂破碎记忆沉淀的味道。“孩子……”
“我的…孩子………”
那呼唤声更清晰了,不再是轻飘飘的,而是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如同无数细微的弦在同一刻被拨动。
声音不再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整个龙骨坑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骸骨中同时响起,汇聚成一股直达叶祁栎心底的洪流。
叶祁栎的心脏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钝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不再试图寻找声源,那呼唤似乎本就根植于他的血脉之中,此刻只是被这龙魂墓冢彻底唤醒。他茫然地看向古月娜,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困惑的探寻。
古月娜没有看他,她的紫眸深邃如渊,紧紧锁定着坑底中心区域。
那里是一具破碎的翠绿色龙骨。
周围萦绕的龙魂气息也最为古老、最为强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无尽的悲恸。“在那里。”
古月娜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叶祁栎耳边炸响。
她拉着他的手,开始向那中心区域走去。
越靠近中心,压迫感越强。无形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叶祁栎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的哀伤里,呼吸变得困难,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奔涌、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龙魂的低语、悲鸣、叹息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海洋,将他淹没。
唯有古月娜那只冰凉的手,是这片绝望之海中唯一的锚点,传递着微弱却坚韧的力量,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当他们终于踏足那龙骨附近时,周围的龙魂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
半透明的龙魂虚影从坑壁、从散落的骸骨中升腾而起,隐约显露出模糊的龙形轮廓,无声地盘旋、俯视着他们,尤其是叶祁栎。
目光中没有了敌意,只有深沉的悲悯、期待,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孩子……”
这一次,呼唤声不再飘渺,而是清晰无比地从那几块最大的暗沉龙骨碎片中发出。
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磨损,带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思念与痛苦。
叶祁栎浑身剧震,他挣脱了古月娜的手(,踉跄着扑到那最大的、形似半颗狰狞龙首的绿色头骨前。巨大的骨刺断裂处参差不齐,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那冰冷的骨面一
嗡!
一道远比之前所有光芒都更炽烈、更纯粹的银白色光柱猛地从古月娜身上爆发出来!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双眸完全化为璀璨的银色,一股难以想象的至高龙威轰然降临,瞬间盖压全场!盘旋的龙魂虚影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敬畏嘶鸣,如同朝拜君王般低下了头颅。
古月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性威严,回荡在死寂的龙骨坑中,也直接响彻在叶祁栎的灵魂深处:
“叶祁栎,看着它!感受它!你的悲伤,你的血脉,都在告诉你答案!”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那巨大的绿色头骨,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呼唤你的,是你的父亲!”
叶祁栎的身体在缓缓颤抖着,虽然难以置信,但血脉就是这么告诉他的:面前的,就是他的父亲!那道翠绿色的龙魂凝聚,最终以人形站在了他的面前。
池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跃动的、饱含生命与悲伤的翠绿光点构成,轮廓边缘微微模糊,散发着柔和却穿透灵魂的光辉。
五官虽不真切,却依稀能辨出坚毅的线条,尤其那双由纯粹魂光凝聚的眼眸,正深深、深深地凝视着的叶祁栎。
目光交汇的刹那,叶祁栎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所有压抑的悲伤、血脉的悸动、灵魂深处的呼唤,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源头。
那目光里蕴含的,是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思念,是目睹骨血至亲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刻骨痛楚,是深沉如渊、厚重如山的……父爱。
“父……父亲?”叶祁栎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泣音。
这个称呼陌生又滚烫,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魂光凝聚的面庞。
他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光影的轮廓,只留下一片微凉的、带着草木清冽气息的虚无感。“孩子……”
翠绿龙魂的光影微微波动,那低沉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叶祁栎的灵魂深处响起,有痛惜,有无法拥抱的无奈,更有一种终于重逢的悲怆释然。
“我的……孩子……你……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叶祁栎的心上。
他猛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抬头看着那无法触及的父亲虚影,巨大的失落和更汹涌的悲伤瞬间将他淹没。
血脉的呼唤使得传承记忆在一瞬间大量复苏。
泪水决堤般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额头重重地抵在那冰冷、巨大、断裂的翠绿头骨之上,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冰冷的龙骨触感与魂光传递的温暖思念形成诡异的对比,撕扯着他的神经。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语无伦次,像是在质问命运,又像是在寻求一个迟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答案,“您……我……”翠绿龙魂的光影微微俯身,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那凝聚的目光仿佛化作了最轻柔的抚慰,笼罩着叶祁栎颤抖的身躯。
“莫哭……孩……”
魂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轻柔,却又难掩其下汹涌的悲伤与遗憾,“能再见到你已是恩赐一切都还来得及…”
“?”叶祁栎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涌现出一丝欣喜和惊讶。
池看向自己尸骨的右手,“带上它吧,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叶祁栎的目光看向那块发光的右臂骨,又看向池。
“拿着它,我会灵魂会寄存在这里,我还有很长时间陪你,先带上,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