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宿舍……
叶祁栎依旧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刚到手的红尘庇佑。
这枚九级魂导器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的暗金色,上面铭刻着复杂玄奥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魂导法阵,核心处镶嵌着一枚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奇异宝石,入手温润,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强大守护气息。
“好东西啊……不愧是镜红尘压箱底的宝贝。”
叶祁栎啧啧称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有了这个,下次就算被玄老头追着打,也能多扛几下……嘿嘿嘿。”
古月娜站在距离他大约十厘米的地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就乐吧。”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那位明德堂主已经快气疯了,他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目标直指玄老,但根源在你这里。玄老替你背的这口黑锅,比山还重。海神阁里那两位……估计已经在盘算怎么关心你了。”
“关心我?”
叶祁栎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关心我好啊!说不定穆老看我顺眼,再赏我点海神阁的土特产呢?”
..…”古月娜彻底无语,她觉得跟这家伙讨论危险和后果纯属浪费口水。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暂时搬去和别的女生住几天?
比如……江楠楠?虽然那个姑娘看叶祁栎的眼神也有点怪怪的,但总比被这家伙的霉运传染强。就在这时,宿舍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祁栎下意识地把红尘庇佑往怀里一塞,警惕地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
“叶小子,开门。是我,玄子。穆老有点心得想跟你聊聊空间魂技,顺便……关心一下你最近的收获和安全问题。海神岛走一趟?”
叶祁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古月娜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坐在自己的床上,眼中充满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怜悯,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幸灾乐祸?
她甚至还优雅地理了理裙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专注看戏的姿态。
叶祁栎看着紧闭的房门,又摸了摸怀里温热的红尘庇佑,那磅礴的守护气息此刻似乎也驱不散门外传来的巨大压迫感。
他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僵硬,最后化作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心虚讪笑。
“呃……玄老,您听我狡……解释……”他一边提高声音回应,一边用眼神疯狂向古月娜求救,压低嗓子急道:“娜儿!救命啊!想想办法!空间封锁?
古月娜脸上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住,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咚咚咚!”敲门声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小兔崽子,别磨蹭!赶紧开门!还是说,你想让老夫帮你开门?”玄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促狭,门板仿佛都在那无形的气势下微微震动。
叶祁栎一个激灵,知道再不开门,自己这宿舍门连同门框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哭丧着脸,视死如归般挪到门口,颤巍巍地拉开了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玄老那张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油渍和酒气的圆脸就挤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和蔼可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一股混合着食物和强大魂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嘿嘿,叶小子,收获不小啊?红光满面的?”玄老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精准地落在了叶祁栎下意识捂住的胸口位置,那鼓囊囊的一块,正是红尘庇佑的所在。
“听说你挺厉害的呀,连明德堂的得意之作都惦记上了?”
“玄老!误会!天大的误会!”
叶祁栎立刻开启狡辩模式,语速飞快,“我那是……呃,帮他深刻理解了史莱克学院海神阁的友谊之珍贵,自愿……嗯,忍痛割爱!对,忍痛割爱!这充分体现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和咱们史莱克之间源远流长的……呃,睦邻友好关系!怎么能说是坑呢?这是促进两院交流的桥梁啊!”
“哦?桥梁?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见面了?”
玄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庞大的身躯让小小的宿舍显得更加逼仄。他随手拿起叶祁栎桌上啃了一半的鸡腿,也不嫌弃,嘎蹦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镜红尘怎么恨不得用这桥梁把老夫砸死?老夫这口锅背得,啧啧,日月帝国边境线都清晰可见了!穆老可是说咱们学院出了个外交奇才,手段高妙,把人家堂主气得差点原地升天,估计得把老夫这老骨头都差点被拆了煲汤!”叶祁栎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玄老!您神功盖世,区区镜红尘哪能伤您分毫?他那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您的实力和风采!至于穆老和言院长……他们一定是太关心我了!对,关心则乱!我这就去海神阁,亲自向穆老汇报工作,顺便深刻检讨一下我这过于激进的交流方式……”
“检讨?是得好好检讨!”
玄老三两口把鸡腿啃完,骨头随手一扔,精准地落进角落的垃圾桶。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叶祁栎的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让叶祁栎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穆老说了,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呢,要讲究方式方法,更要懂得适可而止,尤其要懂得体恤前辈!比如,不能总让前辈替你背锅,对吧?”
玄老凑近了些,一股酒气和食物的混合味道熏得叶祁栎有点晕。
“所以啊,为了让你深刻理解这个道理,也为了让你感受一下海神阁对你的深切关切,穆老特意交代了…”
玄老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让叶祁栎心胆俱裂的笑容:“海神阁后厨最近缺一种特殊的调味料,黄金古树清晨凝结的露珠混合百年蜂王浆熬制的黄金树汁,味道清甜,最能中和油腻。穆老觉得你精力旺盛,手脚麻利,非常适合去帮忙收集,不多,每天收集够十斤就行,为期……嗯,我看一个月差不多了。既能锻炼身体,又能陶冶情操,还能让你静下心来好好反思,一举多得嘛!”
“十斤?!一个月?!”叶祁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收集那玩意儿极其耗费魂力和精神力,还要在黄金古树最活跃的清晨爬上爬下,一天下来能收集半斤都算效率惊人了!
这简直是酷刑!
你是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一个月顶着黑眼圈,像只猴子一样在树杈上累死累活的凄惨景象。“玄老!手下留情啊!”叶祁栎哀嚎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把红尘庇佑上交学院!戴罪立功!”
“上交?”
玄老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小滑头,你当老夫傻?那玩意儿现在是烫手山芋,挂在你身上正好!学院可不想接这个友谊的桥梁!哼,你还是先去把黄金树汁的活儿干明白了再说!”
玄老说着,大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揪住了叶祁栎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起来。“走吧,叶小子!别让穆老等急了!海神岛的风景,最适合谈心和反思了!”
玄老不由分说,拎着不断扑腾、哀嚎连连的叶祁栎就往外走。
临走前,玄老还特意回头,对坐在床边、依旧满面笑意的古月娜,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古丫头啊,这小子我带走了,你好好休息。放心,学院会好好照顾他的。”
宿舍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叶祁栎渐行渐远的哀嚎:“娜儿一一!救我啊一一!玄老您轻点!我的红尘庇佑要掉出来了一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古月娜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门外彻底消失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
“噗嗤”
“哈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在小小的宿舍里爆发。
古月娜整个人向后仰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因为大笑而轻轻颤抖,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如同流淌的月光。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拍打着床垫,笑得眼角甚至沁出了点点晶莹。
“活该!让你得意!让你坑人!”
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畅快,“还红光满面?还睦邻友好的桥梁?噗……祁栎啊,你也有今天!”
她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叶祁栎刚才的表情:从把玩红尘庇佑时的得意洋洋,到听见玄老声音时的僵硬石化,再到开门后那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最后是被拎走时那绝望的扑腾和哀嚎……每一个瞬间都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笑点。
“黄金古树露珠混百年蜂王浆……每天十斤……一个月……”古月娜重复着玄老的话,越想越好笑。“穆老这关心可真是……太贴心了!哈哈哈哈!让你精力旺盛!让你手脚麻利!”
她甚至能想象出叶祁栎未来一个月的惨状: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像个勤劳的蜜蜂一样在巨大的黄金古树上爬上爬下,用魂力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些珍贵的露珠,还得时刻提防不要惊扰了树上的魂兽或者被树枝抽到脸。
一天下来,魂力耗尽,精神力枯竭,灰头土脸,怀里揣着个烫手的桥梁却一点用场也派不上……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心情无比愉悦。
“还想把红尘庇佑交出去戴罪立功?”古月娜嗤笑一声,优雅地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哈哈哈!”
笑声渐渐平息,古月娜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裙摆,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绝尘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涟漪,唇角也微微上翘着。
“让你得意~哼~”
海神阁……
檀香袅袅,光线柔和。
穆恩半躺在宽大舒适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气息平和悠长,仿佛只是午后小憩。
玄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海神阁的安宁。
“砰!”静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玄老雄壮的身影挤了进来,手里还提溜着某个不断挣扎哀嚎的战利“穆老!人给您提溜来喽!”玄老声如洪钟,手腕一抖,叶祁栎就像个被甩出去的麻袋。
“扑通”一声,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在了海神阁中央光洁的木地板上。
“嗷!”
叶祁栎痛呼一声,只觉得屁股差点摔成八瓣,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怀里的红尘庇佑也差点脱手,被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捂紧。
他抬头,正对上穆恩那双看似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世事的温和眼眸。
“老……老师……”叶祁栎瞬间蔫了,所有狡辩的勇气都在那双温和眼睛的注视下烟消云散。他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猫,老老实实地跪坐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谄媚的笑容,“学生叶祁栎,给您老……请安了?”
“嗯。”
穆恩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清晰地传入耳中,“起来吧,地上凉。”
玄老毫不客气地走到旁边的茶案旁,自顾自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指着叶祁栎,对穆恩道:“穆老,您瞧瞧这小子!红光满面,精神焕发!镜红尘那老小子压箱底的宝贝红尘庇佑都让他弄到手了!您是没看见当时镜红尘那张脸,啧啧,跟开了染坊似的,红的绿的紫的!那杀气,隔着半个演武场老夫都闻见了,全冲着老夫来了!好家伙,老夫这口锅背得,差点被日月帝国那边飞来的魂导炮弹给砸中!”
叶祁栎听得冷汗涔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把脑袋垂得更低,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东西?镜红尘离开半小时都没有吧?他都没回来!你吹牛B呢?!
把我当鬼子整?
好好好!
老闭登!
你今天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否则我必须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