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的街大概早上6点就开始有人了，大多是一些商贩出摊啊啥的，很少有学生这个时间点在街上晃荡，那不纯有病吗不是？

但……霍雨浩确确实实在街上瞎晃。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混着早点摊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

他衣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慢吞吞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小霍？今儿这么早？”

一个正把油锅从三轮车上搬下来的炸油条大妈抬头看见他，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还是老样子？”霍雨浩停下脚步，脸上那点游离的神色收了收，点点头：“嗯，麻烦张姨了。”

“麻烦啥，正好第一锅快好了。”

张姨利落地用长筷子翻动着油锅里膨胀的金黄色面条，瞥了他一眼，“又没睡好？脸色看着差劲得很。”

霍雨浩含糊地“唔”了一声，没接话，视线却越过嘈杂忙碌的摊贩，投向街道更深处。

那里，几家店铺才刚刚卸下卷帘门，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热乎乎的油条用纸袋装着递到他手里，烫得他指尖微红。

他低声道了谢，掏出零钱。

张姨却挥挥手：“算了算了，下次一起给。赶紧的，别晃荡了，上学还早呢，找个地方坐下吃完。”霍雨浩捏着滚烫的纸袋，却没走开。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街角一一那里，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身影正低着头，快步走过，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闪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那不是他班上的同学，但霍雨浩认得他。

更认得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昨晚熄灯后，就在宿舍楼后的阴影里，他见过类似的光泽。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油炸食物和清晨凉气的空气，将油条纸袋揣进兜里，不再慢悠悠地踢石子，而是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巷子里的光线晦暗不明，隐约能听到压低的交谈声，带着一种与这忙碌清晨格格不入的紧张感。霍雨浩靠在巷口的砖墙上，摸出兜里那根还烫着的油条，咬了一口。

酥脆，滚烫，带着油脂的香气。

他慢慢地嚼着，眼睛适应着巷内的昏暗，清晰地看到那个学生将手里一沓东西递给另一个高大的黑影，对方则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交易完成得很快。

那学生揣好信封，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几乎是小跑起来，与慢条斯理吃着油条的霍雨浩擦肩而过，甚至没注意到墙边站着个人。

霍雨浩没看他，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正在数钱的高大黑影。

那人似乎心满意足，将钱塞进裤兜，吹了声口哨，也朝巷子外走来。

就在那人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刻，霍雨浩手里的半根油条掉了下去，他像是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动作看似笨拙，却恰好挡在了那人前进的路线上。

“啧，没长眼啊？”那人不耐烦地低吼，试图绕过他。

霍雨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抬起头，对着那人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对不起，大哥。”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在这清晨的巷口格外清晰。

那高大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句道歉。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秒，霍雨浩仿佛是因为尴尬而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察觉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男人的裤兜。“走了。”

霍雨浩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把手插回兜里，转身汇入了渐渐多起来的人流，继续他那看起来毫无目的的晃荡。

“那到底是什么……？”

叶祁栎趟在床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像要把那八条“神考提示”盯出窟窿来。

但手掌上出现的圆球……触感很真实。

“呼吸一次、眨眼一次……你们神界现在都这么卷福利了吗？”

“这是当神当不下去了？着急撂挑子不干了？”

【毁灭·神考四：在十秒内，于内心吐槽神界不少于一百字。】

【完成。奖励：魂力+3，毁灭亲和+15%，附带称号“嘴强王者”。】

叶祁栎：……”

这称号听起来就不像正经神位！

不对，我三考都没过呢！四考就完成了？

刚才四考不是让我喝水吗？怎么还带变的？

张乐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见他睁眼，先是一喜，随即狐疑：“你脸色怎么跟调色盘一样，红一阵白一阵？”

叶祁栎张了张嘴，想说“我刚被神界拉去当工具人”，又怕她担心，只能干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变成盆栽，被人浇水。”

张乐萱把碗递给他，顺手摸了摸他额头：“温度正常，脑子还是傻的。”

叶祁栎刚想反驳，脑海里“叮”地又是一声一一【生命·神考四：让面前的女性对你笑一次。】【奖励：魂力十3，生命亲和十15%，神器×1。】

叶祁栎秒变正经：“乐萱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月亮……呃，像太阳……像日月同辉！”张乐萱被他突如其来的土味情话噎住，噗嗤一声，眉眼弯成月牙。

【完成。】

叶祁栎低头喝药，掩住一脸心虚：这两神王想干什么？骗我上神界嘎我腰子？

不能吧？

我又不是钛合金腰子，还是说……已经虚到那种程度了？

楼下花坛。

左数第三盆，叶祁栎眯着眼睛研究着面前的……“毁灭黑莲”。

但……你这“毁灭黑莲”是朵月季花我就不说什么了，“黑莲”……原来是白色的么……

定位错了？

叶祁栎幻视着周围的花盆，什么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唯独没有黑的……

甚至……

这里真的有莲花吗？

叶祁栎不解的死皱眉头，但手上还是试探着浇水下去。

【毁灭·神考三，完成，奖励已发放。】

【生命·神考三，完成，奖励已发放。】

这特么真是“黑莲”啊？！

叶祁栎感应着神考空间中突然出现的两个神器胚胎一阵无语。

突然花盆里的月季突然黑光大放，却没有露出一丝气息，它悬浮起来，摇身一变……

出现了，毁灭黑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这白色的月季花确确实实的变成了一朵充斥着毁灭气息的……黑色莲花。〈(一人一)〉

这确定不是在把读者当傻子？

夜半。

叶祁栎盘膝坐在床，黑莲悬于面前，黑光把他整个人照成赛博灯泡。

【毁灭·神考五：于子时前，让毁灭黑莲与生命枝芽互相“表白”。】

【提示：需真情实感，不得敷衍。】

叶祁栎：“？？？”

毁灭，你有问题，你有很大的问题。

话说哪来的生命枝芽？

他的目光突然飘到桌子上悬浮着的绿色嫩芽。

这特么哪冒出来的？！

但没有过多犹豫。

他清了清嗓子，左手托黑莲，右手握枝芽，感觉自己像证婚牧师。

“那什么……黑莲，你虽暴躁，但雷里藏情；枝芽，你虽柔弱，却生机盎然。你们一个代表毁灭，一个象征生命，看似对立，实则互补。”

黑莲花瓣舒展，雷光收敛；古枝芽尖轻颤，绿光莹然。

两道光芒交缠，化作一枚半黑半绿的种子，落入叶祁栎掌心。

【完成。奖励：魂力+5，双生神位亲和各十20%，开启“生灭小世界”（一立方米）。】叶祁栎内视，丹田里果然多了一粒芝麻大的黑白种子，周围空间扭曲，像随时会爆炸的泡泡。“这玩意要是漏气，我不会被炸成渣吧？”

【生命·神考五：给生灭小世界取一个吉利的名字，并唱首儿歌哄它睡觉。】

叶祁栎：………”

他深吸一口气，拍拍肚皮：“乖，以后叫你“小芝麻’，听爸爸给你唱”

“生~命~的~小~瓜~瓜，毁“灭“的~小豆^瓜……”

黑白种子抖了抖，居然真的安静下去！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了。

次日，叶祁栎盘坐在床上，昨日不真实的神考在此刻是多么的真实。

他的魂力已经超过90级了。

有问题。

这真的有问题吧？

一个月前我还是个刚融合了十万年第七环的74级魂圣。

一天之内魂力就直冲90级。

这魂力不会营业不良吧？那我不得废了？

叶祁栎把魂力沿着经络来回搬运了三十六圈，最终不得不承认

经脉宽韧、气血充盈、丹田稳固，连精神之海都亮得像刚擦过的镜子。

“健康得过分了……”他喃喃，“就像有人连夜给我换了套“神装’，还顺手把说明书撕了。”张乐萱一个月以来都在认真修炼，一直在努力感受月神的神考。

但神考为什么在我叶祁栎身上就如此……不值钱？

“嘎吱~”

叶祁栎的房门被打开，张乐萱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怀疑人生的叶祁栎问道：“怎么了？”叶祁栎回神看向张乐萱道：“乐萱姐，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90级了。”

张乐萱：？

她把手掌贴在叶祁栎额头上，“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随即将魂力探入他的体内绕了一圈。

张乐萱：？？？

张乐萱脸上满是错愕，因为叶祁栎现在的魂力已经超过她了，她现在是89级啊。

“你……”

叶祁栎握住张乐萱的手道：“姐姐，我的好姐姐，等会儿再说呗？我想吸收一下神赐魂环，帮我护法？”

张乐萱足足愣了三秒，才从“我家孩子一夜封号”的震撼里回神。

“护、护法？现在？”

她声音发飘，尾音劈叉，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猫。

可下一秒，职业习惯还是让她强行压下吐槽，反手扣住叶祁栎腕脉，一缕月白魂力探进去一一经脉里奔涌的魂力像一条被拓宽十倍、铺上瓷砖、还装了霓虹灯的大河，亮得她眼睛发疼。

“……行，你厉害。”

张乐萱深吸一口气，武魂透体而出，直接把整个房间刷成银白色，“就在这里，我替你压阵。敢爆体我就把你冻成冰雕当纪念。”

“嘻嘻。”

“嘻你个鬼。”

叶祁栎收起笑容，盘坐在床上，感受着精神之海内赤金色魂环的激动，微微一愣。

那是金龙王献祭为他预留的魂环。

以及……第八环附加完成后就可以凝聚的魂环。

那是他作为“魂兽化形”的第一枚魂环，也是最后一枚。

天，渐渐的黯淡下来，月华散落在大陆上。

叶祁栎的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

五天了，凝聚第九魂环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

此刻，紫，紫，黑，黑，红，橙金，红，赤金，三彩。

九个魂环围绕其旋转。

叶祁栎步入封号斗罗境界。

年仅十六。

银白的月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少年肩头，将那三彩第九环映得宛如琉璃。

叶祁栎呼出一口绵长白气，魂环收敛，房间重归寂静。

他抬眼，正见张乐萱倚在门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框，眸光复杂一一羡慕、欣慰、还有一点点……失落。

“乐萱姐。”

少年声音低软，带着刚突破后的沙哑，却格外认真，“先别告诉学院，好不好？”

张乐萱回神，眉梢一挑，语气危险：“又想一个人扛？十六岁的封号斗罗，你当史莱克是瞎子？”她顿了顿，嗓音微涩，“还是……你觉得我会嫉妒到去举报你？”

“不是！”

叶祁栎赤脚下床，踩着冰凉地板走到她面前，双手合十求饶。

“我怎么可能防你。”

他悄悄把门掩上，压低声音，“只是……我升级的方式太离谱，一旦传出去，本体宗、圣灵教……”“他们会允许史莱克出现神？”

张乐萱眯眼：“所以？”

“给我两年。”

少年竖起两根手指，眸光澄澈而执拗。

“两年内，我会把毁灭与生命双神位彻底稳住，再把魂核凝聚好，修为稳定了。到那时，就算有人想动我，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轻声补了一句，“也问问你。”

张乐萱被那句“问你”烫得心口一颤，偏头哼道：“少拍马屁。”

却终究没甩开他拉着自己袖口的手。

叶祁栎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把昨晚不敢说的秘密一股脑倒出：

“其实我能跳级，是因为神考奖励直接往我经脉里灌了“神装版魂力’，还附带说明书被撕的副作用一我现在空有封号境界，却连魂核都还没真正压缩；第九魂技更是三彩混沌状，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放出什么来。

万一被什么老怪物拉去解部.………”

他做了个抹脖子动作，“我就再也吃不到你做的桂花糕了。”

张乐萱“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板起脸：“少来，桂花糕一年才做一次。”

她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约法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