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这才反应过来,在教皇殿废墟之上的第一次碰撞,老父亲压根没认真。
望着那八黑一红魂环,他握紧了手中血色残剑,能依靠的只有这个了!
那份对老父亲力量的超越欲也燃烧到了顶点!
千寻疾身形骤然前冲,背后三对漆黑羽翼猛地一振,速度快到极致。
血色残剑更是爆发出一股黑红邪芒。
一道庞大、凝练、带着煞气的暗红剑芒,直劈向凌空而立的千道流!
“孽障!”千道流眼中痛惜与愤怒交织。
面对这逆子的主动攻伐,他再无留手之意。
他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大放,神圣气息如同潮水汹涌澎湃。
千道流同样挥剑,一道纯粹、炽烈、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金色剑芒悍然迎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父子二人,使用着相同的魂技名号,却分别代表着光明与黑暗!
轰!!!
金与暗红,光明与黑暗,如同两颗彗星狠狠撞击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猛地扩散,将周围云层瞬间驱散!
嗤嗤嗤!
能量湮灭声不绝于耳。
黑暗魂力带着强烈的腐蚀与吞噬特性,疯狂地侵蚀着千道流的金色神圣魂力;
而那纯粹的光明之力则如同最锋利的火焰,不断净化、消融着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
两种极端力量互相倾轧、抵消、泯灭,形成了一片璀璨又诡异的能量湮灭带。
几位供奉眼睛都不眨地望着这父子二人的争斗。
千仞雪也怔怔看着。
“光明力量与黑暗力量,说不上孰优孰劣。”路西法分析着战场。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得看他们二人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掌握程度如何。”
“黑暗可吞噬光明,光明亦可消融黑暗。这是建立在一方比另一方更强的基础上。”
“但目前看来,千寻疾虽然在黑暗力量一道上进步神速,但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了!”
千道流作为老牌绝世斗罗,基础魂力之雄浑、精纯以及对力量的掌控力,自然远超千寻疾。其中蕴含的神圣意志也更为强大,甫一接触,就凭借质量上的优势开始压制千寻疾。
然而,千寻疾虽在硬实力上处于劣势,但他手中那柄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血色残剑,此刻展现出了其恐怖之处!
剑身妖异的红光刺目欲盲!
它在碰撞中疯狂吞噬着千道流神圣魂力逸散出的能量!
虽然吞噬速度远不及之前吸收比比东,但这种“以战养战”的特性,极大缓解了千寻疾面对绝世斗罗的魂力消耗压力。
一时间,高空之上魂技频发,轰鸣阵阵!
两人展开了激烈异常的拉锯战!
“不能再拖了……”千道流浑身金光暴涨。
“第九魂技·天使之息!”
他背后天使掌心推出的纯粹金色光束带着净化之力。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沟通了天使神像中的一缕神力融入其中,神圣气息暴涨,光柱所过之处,千寻疾的魂力都被强行驱散、净化!
“第九魂技·天使荣光!”千寻疾背后堕化的天使之影合手,一束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光柱悍然迎上。然而,那暗红光芒在遭遇千道流掺杂了天使神力的金色荣光时,却如同沸汤泼雪,明显黯淡、涣散!“怎么可能……噗!”
千寻疾脸上疯狂扭曲的表情瞬间被骇然取代!!
一声闷哼,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嘴角涌出。
金色光柱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余势不减,如金色狂龙直噬其本体!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该死!!”千寻疾目眦欲裂。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举起手中血色残剑,横挡于身前。
天使之息狠狠撞上了血色剑盾!
血色残剑强横的黑暗煞气短暂地抵挡住了千道流这绝强一击。
然而……
差距太大了!
千寻疾的魂环配置劣质,根基远不如千道流深厚。
加之天使之息中蕴含的那一丝神力,其层次远非千寻疾可比!!
“呃啊啊啊一!”千寻疾发出痛苦咆哮,周身黑暗魂力在神圣光芒的持续冲刷下溃散。
“逆子!还不俯首!”千道流怒喝如雷贯顶。
他魂力涌动,天使之息威能再增!
“噗!!”
千寻疾再也支撑不住!
血色残剑脱手而飞,插向远处地面。
他浑身浴血,被那残余的神圣冲击力狠狠从高空掼下!
“轰!!”
下方被砸出一个大坑。
当烟尘稍散,只见深坑中央,千寻疾衣衫破碎,气息萎靡至极。
那一双残留着不甘和恐惧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从天而降的父亲。
千道流缓缓落在他身前,金光敛去,脸色铁青,眼神中混杂着心痛、愤怒和悲哀。
“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甘愿堕入黑暗……寻疾,你终究走上了一条万劫不复之路!”
千道流的声音冰冷刺骨。
远处,路西法嘴角勾起。以他对千寻疾的了解,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几位供奉与千仞雪也纷纷从空中落下,看向千寻疾时微微摇头。
深坑之中,千寻疾挣扎着撑起身体。
“父……父亲,”千寻疾望向居高临下的千道流,“您……您打算怎么处置我?”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千道流目光如同万载寒冰:“废了你一身魂力,从此以后,你便安分地做个普通人,了此残生吧。”“不!父亲!”千寻疾失声大叫,再顾不上什么形象尊严,“您不能这样!我是您的亲儿子啊!血浓于水!”
他语速飞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地陈述着理由:
“您看看我!我现在离那九十九级绝世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差一步啊!这等力量,放眼大陆,几人能有?这难道不是武魂殿的幸事吗?”
“留着我,武魂殿实力更上层楼,我定能为您、为天使一脉、为武魂殿开辟新局,建立前所未有的功绩!”
“您怎么能……怎么能自废臂膀,亲手毁掉这样的力量!”
见千道流眼神依旧冰冷,不为所动,千寻疾接着痛声道:“而且……而且我还是武魂殿教皇!”“您若废了我,谁来领导武魂殿?这岂不是让其他势力看了笑话,甚至有机可乘?父亲三思!”千道流心情沉重,神色复杂。
但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
“武魂殿,不需要一个堕入黑暗、依靠魔剑吞噬活人力量的教皇!”
“我千道流,也不需要一个为了力量可以出卖灵魂、玷污天使荣耀的儿子!”
他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的千仞雪。
“从今日起,废黜你千寻疾教皇之位!武魂殿新任教皇一一将由雪儿担任!”
说出这句话时,千道流内心充满了期盼。
他不知道武魂殿教皇的位置能不能改变千仞雪的心思。
然而,让他一颗心沉入谷底的是
千仞雪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意志,不为外物所动。
千道流在她眼中,完全看不到自己想要捕捉的任何动摇或希冀。
千寻疾在听到教皇身份被夺去、并且要由千仞雪继任时,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彻底湮灭。继任者都确定了,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千寻疾猩红眼眸闪过一丝狠厉,但随即被惊恐取代。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千道流脚下,颤抖着抱住父亲的腿:“父亲!我知错了!”
“我立刻废去黑暗力量重归光明!求您看在血脉亲情份上……饶我这一次!”
他抬头露出哀求神色,“教皇之位我愿让给雪儿,只求您留我魂力……让我余生为武魂殿赎罪!”千道流垂眸看着脚下狼狈的儿子,金色瞳孔中泛起波澜。
他想起千寻疾幼时蹒跚学步的模样,喉结滚动间声音微哑:“早知今日………”
几位供奉也忍不住唉声叹气,为这一幕摇头。
千仞雪则冷笑不已,早已看穿千寻疾的虚伪与怯懦。
千寻疾手指攥紧千道流的袍角:“您记得吗?我六岁觉醒武魂那天,您说过要让我牢记使命,我一直记着,或许路走错了,但目的始终没变啊……”
他哽咽着提及童年旧事,希望唤醒伟大的父爱。
千道流任由他抱着腿,眼角的确泛起水光。
但当千寻疾期冀抬头时,只见到父亲缓缓闭目:“寻疾,站起来。人一旦做出选择,就要为其付出代价。”
这句话彻底碾碎千寻疾最后侥幸。
他低头呢喃:“您对亲骨肉为何如此绝情?”眼中的恐惧,狠厉,杀意压下了不忍,内心彻底疯狂。就在千道流欲开口刹那一
“大供奉小心!!”金鳄斗罗的暴喝炸响。
噗嗤!
血色残剑贯穿血肉的闷声响起!
这柄插在远处的血色残剑化作流光,被千寻疾暗中引动!
剑尖自千道流后背刺入,前胸透出时,神圣金袍已被染成暗红!
“咳……”千道流踉跄半步,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滴血的剑锋。
体内魂力剧烈震荡,浑身血液正被剑身疯狂吞噬,连带他九十九级等级都在开始滑落!
千寻疾缓缓站起,脸上哀求尽数剥落。
周身黑雾翻腾如恶鬼复苏,和血色残剑的煞气链接在一起。
“是您……逼我的啊!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