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千仞雪尖叫,难得失了从容。
虽然千道流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似从前,但好歹还有感情。
她目眦欲裂,背后六翼爆发出刺目金光冲向战场。
金鳄、青鸾等几位供奉更是魂环全开,化作流光直扑千寻疾!
就在众人即将触及时,异变陡生
“嗡!!!”
以千道流为中心,磅礴的九十九级魂力轰然溃散,瞬间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力场!
虽然略有不同,但这很像十万年魂兽献祭时的情景。
千仞雪以及几位供奉根本无法阻止千寻疾的行为!
力场中央的景象透过扭曲的能量波纹清晰可见一
千道流身体悬空,胸口插着那把贪婪饮血的血色残剑。
暗红纹路如同活蛇钻进他的体内,他的等级正从九十九级断崖式暴跌!
千寻疾单手扼住老父亲咽喉,以防止出现变故。
千道流的光明魂力转化为黑暗魂力顺着剑柄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嘴角咧开癫狂的弧度:“多谢父亲……成全!”
“混账东西!!”金鳄斗罗目眦欲裂地咆哮,联合几位供奉以及千仞雪同时发动最强攻击。毁天灭地的魂技砸向力场,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没用的……”路西法摇了摇头。
“九十九级魂力崩塌加上那把剑的吞噬行为,形成的力场堪比十万年魂兽献祭时的绝对领域。”“你们只能看着千寻疾吸收完千道流最后一丝力量,才能介入其中!”
金鳄斗罗猛然转头,双目赤红,气喘如牛,死死钉在不远处神情淡然的路西法身上。
“路西法!”
“这. ..这难道也是你的谋划?!”
“从千寻疾堕入黑暗,到他反噬大供奉...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他几乎是指着路西法的鼻子怒吼。
眼前这父子相残的惨剧,让他瞬间将矛头对准了这个长期笼罩在武魂殿上空的阴影一一堕天使路西法。路西法面对他火山爆发的愤怒,脸上却浮起一抹清浅、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呵呵..”他轻笑出声,略带一丝嘲弄。
“小黄鱼,不要什么黑锅都扣在我身上!”
“千寻疾.他做出这等忤逆弑父之举,完全是他个人的选择,是他内心欲望与绝望交织下的疯狂产物。“我未曾给他下过这等命令,亦未有过直接促使他如此行事的计划。”
“我确实.”他继续说道,“只是隐约猜到了他可能会在穷途末路下做出极端之举罢了。”“毕竟,人心难测,尤其是在被逼到绝境,又手握那份黑暗力量的时候.”
“滋生反噬的念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就像看到柴堆靠近了火星,自然能预见那可能的火焰。”说到这里,路西法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反问:“至于阻止?提醒你们?”
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冷意。
“怎么?难道你们还期待我这个“天生邪恶的堕天使’,大发慈悲地充当你们的先知?”
路西法字字清晰,不带火气。
金鳄斗罗被这连番的反问噎住了。
满腔的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又坚实的墙。
他看着路西法那副理所当然、带着轻蔑笑意的模样,想要反驳,想要怒斥,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堕天使!
天生邪恶!
他本就该如此!
难道还能指望他做圣母不成?
指望他路西法来维护武魂殿的稳定和亲情?
路西法根本无需谋划这场惨剧本身。
他只是点燃了千寻疾内心的黑暗之火,然后袖手旁观地等待着那必然蔓延、最终焚毁一切的结局!这本身就是路西法力量的体现!
金鳄斗罗死死瞪着路西法,嘴巴翕动了几下,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眼中怒火逐渐被无力感和绝望取代。在路西法那理直气壮的、基于其“天生邪恶”身份逻辑的反问下,他所有的指控和愤怒都显得苍白而徒劳。
最终,这位威名赫赫的二供奉,只是沉重地喘息着,一个字也无法吐出,彻底无言以对。
他僵硬地转回头,望向那仍在持续吞噬着千道流、标志着千家彻底崩坏的力量光团,巨大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佝偻和苍凉。
而这场悲剧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敬重的千道流,正在那团代表堕落与背叛的光芒中挣扎!
力场中央,血色残剑贪婪地撕咬着千道流的魂力。
千寻疾疯狂汲取着这股磅礴力量,脸上露出狞笑:“父亲,您的魂力将成为我统御大陆的基石!”随着魂力涌入,千寻疾周身黑雾翻腾,气势节节攀升。
九十八级的瓶颈在磅礴能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魂力暴涨,直冲九十九级!
“哈哈哈!”千寻疾仰天长笑,声如雷霆。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我终于站到了大陆之巅!”
“比比东那白眼狼算什么东西?”
“连父亲您也挡不住我的脚步!”
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癫狂,仿佛看到了一统天下的伟业在招手。
力量带来的快感让他忘乎所以,全然不顾父亲痛苦挣扎的模样。
力场之外,千仞雪目睹爷爷的惨状,目眦欲裂。
她再难抑制情绪,尖声怒斥:“千寻疾!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了力量吞噬血脉至亲,你比畜牲还不如!”
她背后六翼金光爆射,试图冲入力场,却被那扭曲的能量屏障弹回,只能眼睁睁看着爷爷生机飞速流逝。
千寻疾笑声骤停,缓缓转过头,邪魅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苍白脸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轻佻地摇了摇手指:“雪儿,不要着急嘛!”
“之后我们父女俩有的是时间交流!”
金鳄与青鸾、雄狮几位供奉怒声咆哮:“混账!弑父逆贼!”
“千寻疾,你玷污了天使荣耀,该受神罚!”
千寻疾头也不回,冷冷抛出一句:“这是我们千家内部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们只需等着效忠胜者就行了!”
千道流在剧痛中挣扎,死死盯着儿子:“逆子……你不过是路西法的棋子!”
“真以为这样做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堕天使在利用你填饱他的欲望,而你……将亲手埋葬自己与千家!”
千寻疾眸光一闪,避开了路西法的话题,只傲然道:“想要成就伟业,总要付出代价!”
他心中暗思:等吸收完父亲的力量,我将突破百级,成就神位!
到时连路西法也奈何不了我一一先苟着,找机会再干翻那堕天使!
千寻疾对力量的渴望超越了一切,他自认能完成反杀。
路西法嘴角微扬,不屑一笑,将千寻疾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
千道流听到儿子的狂言,感到深深的疲惫和无奈:“痴儿……”
叹息声中,他不再挣扎,只任由那柄血色残剑榨干最后一丝魂力。
力场突然变得不稳定,金光与暗红交织扭曲。
转眼间,千道流的魂力被吸噬殆尽,身躯开始风化碎裂。
可千寻疾的气息稳稳停在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巅峰一一离那百级神位只差临门一脚,却如何也跨不过去!“不可能!”千寻疾面目狰狞,双眼血红,咆哮道,“我吸收了巅峰绝世斗罗的力量,为什么还是巅峰绝世斗罗?为什么不能成神?”
千道流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嘲讽的嗤笑:“逆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成神!你以为光靠吞噬就能一步登天?”
“成神不是你这等卑劣手段能触及!你……永远只是个棋子!”
千道流身形开始化为飞灰。
在最后消散的刹那,他目光投向泪流满面的千仞雪,声音微不可闻:“雪儿,对不起……爷爷不能再保护你了。”
千仞雪泪水如决堤般滑落,她对爷爷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无尽的悲痛。
“爷爷……”千仞雪哽咽呼喊。
千道流用最后的力气问道:“那件事……能原谅爷爷吗?”
他曾问过相似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此刻只剩乞求。
千仞雪崩溃哭喊:“原谅了!原谅了!爷爷!”
声音撕斯心裂肺,回荡在空旷战场。
即使千道流做过一件错事,但以往的亲情也不是假的。
他也不似千寻疾那样,在做错事之后一再败坏与千仞雪的亲情,而是不断试图修补。
以往千仞雪不能原谅千道流,但在此刻,她哪还能恨得起来……
听到答案,千道流脸上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双始终承载着愧疚与沉重的金色眼眸,也如释重负般温柔弯起。
他最后凝望着千仞雪,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是想再说什么,却已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他悬空的身躯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盈飘散。“哼!”
千寻疾眼底没有丝毫对父亲逝去的悲伤与缅怀。
他猛地抬臂。血色残剑“唰”地一声破开空气,稳稳落回他的手中。
金色尘埃在他面前飘荡!
对千道流生命逝去的一丁点可能存在的、未被言及的复杂情绪,彻底淹没在了对力量求而不得的滔天怒火之中。
即便吞噬了父亲的一切,他仍未能踏足那渴望的神级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