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酒店的鎏金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这座一线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威压之下。
酒店负责人陈二颤抖着躲在鎏金立柱后,他认出了大堂里那三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一一那是跺跺脚就能让龙起之境震三震的大人物。
“二位的消息倒是灵通,事情刚刚发生这么短的时间,你们居然同老夫一起出现在这里。”长着鹰钩鼻的白发老者一脸不屑,一双阴鸷的眼眸带着一丝忌惮。
他的手指摩挲着茶盏,冰晶般的茶汤表面倒映出他鹰隼般的面容。
老者名为柴鸿,永夜王朝的皇室供奉,92级敏攻系封号斗罗,武魂凛冬冰枭。
紫罗兰花香弥漫。
“柴老说笑了,天魔殿被找麻烦这种稀奇事儿,谁都免不了好奇,只是没想到,最终结果居然会是这样…”
一身紫色长裙的女子话说一半,蛇鳞状的耳坠随着轻笑晃动,涂有黑色唇彩的细唇带着玩味,眼底深处的忌惮藏的极深。
西丽·摩尔根,沧澜公国最强家族,摩尔根氏族的一员。
家族内强者多为女性,武魂为血脉传承的蛇发女妖,92级控制系封号斗罗。
“我也是今天凌晨才得知的消息,倒是这位远在圣武王国的裂空冕下是如何以这么快的速度出现在这里,这速度也是有些快的出奇。”
西丽与柴鸿同时看向一身正装的魁梧壮汉,只见男人手执刀叉,一脸严肃的切割着盘中牛排。龙起之境三国鼎立,但是按照综合实力来说,占据大陆近一半领土的圣武王国综合实力要比另外两大国家要强。
奥赛尔并没有急着回答,先是将牛排吃了个干净,随后取出餐巾擦拭嘴角,举止与自己的外貌形成极致反差。
“极武冕下在行动前有和我们打过招呼,所以今天两位急匆匆的跑这一趟实属多余。”
壮汉眼神平静的与二人对视,语气冷漠,说出的话却让西丽与柴鸿紧张不已。
“啪”的一声。
柴鸿拍桌起身,对着壮汉的大声斥责道:“奥赛尔!原来是你们圣武王国与外来者串通一气!”奥赛尔挺直腰杆,靠在椅背上。
“天魔殿这样人渣聚集地,我们圣武王国早就想将其剿灭,可惜一直有人从中作梗,魔修的大本营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发现,不然也轮不到极武冕下费力出手。”
奥赛尔露出狰狞的笑,直视着柴鸿,一股透体杀意悄然释放。
“老匹夫,你的国家已经和你一样烂到骨子里了…我巴不得亲自出手,可惜,毕竟话语权不足。”柴鸿感受着对方那刺骨的杀意,急忙假装无视发生的坐下,将视线投向窗外。
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对面的壮汉,这是从心,不是怂。
奥赛尔,武魂裂空重斧,圣武王国战团团长兼圣武殿供奉,95级强攻系封号斗罗。
圣武王国圣武殿,只有踏入95级境界的强者才能加入,成员一共就五位,奥赛尔虽是其中等级最低的,但同时也是最年轻的。
“诸位大人息怒!”
酒店主管陈二连滚带爬地出现,托着三枚冒着寒气的玉盒。
“这是本店镇店之宝,玄冰髓酿制的”
“滚!“
两道封号斗罗的威压同时爆发。
陈二像破布般撞穿墙壁,最后嵌在墙体里喷出鲜血。
实力只有魂尊的他倒不至于死,但至少要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一缕碧绿色的药雾如活物般流淌而出,轻盈地缠绕上陈二残破的身躯。
原本因魂力冲击而骨骼尽碎、七窍流血的他,在这股神秘药力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苍白的脸色迅速泛起血色,甚至连被震散的魂力都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多大的气性?”
清冽的嗓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责备。
奥赛尔早已先柴鸿和西丽一步站起,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恭敬地向面前之人行礼。
他的姿态不似面对同阶强者时的倨傲,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谦卑一一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裂空冕下,您说对吗?”
西装笔挺的“男子”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着袖口。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众人。
宽肩窄腰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哪怕是最正统的男装,在他身上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危险。
而在他身旁,那位稍矮一些的“短发女子”则安静地站着。
黑色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小腿线条优美得令人心惊。
女子的妆容精致却不浓艳,唇上一抹艳红,衬得肌肤如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那是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瞳孔,仅仅是被她淡淡扫过,就让人脊背发寒。
奥赛尔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女子”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警告。
壮汉虽不知具体缘由,但本能告诉他一一最好别多问。
“灼……不,极武冕下说得对。”
奥赛尔立刻改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谨慎。
“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准则,迁怒无辜者,却是落了下乘。”
穆妃璃或者说,此刻以“程煜”身份示人的她一一唇角微扬,似乎对奥赛尔的识趣颇为满意。她没再看柴鸿和西丽一眼,仿佛这两位92级的封号斗罗不过是路边杂草,不值得她分神。“奥赛尔。”
穆妃璃开口,嗓音低沉磁性,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我记得我们说好了,等回圣武王国再办庆功宴,怎么突然急着来找我?”
奥赛尔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狡黠:
“圣武殿收到您的传讯后,立刻派我来接应。毕竟……”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后的柴鸿和西丽。
“总有些宵小之辈,喜欢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柴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西丽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藏在袖中的毒针。
他们虽没见过这两位神秘强者,但昨夜那一战的余波,足以让他们明白一一眼前这两人,绝非寻常封号斗罗可比!
天魔殿,龙起之境最臭名昭著的魔修组织,盘踞北境三百年,麾下七位封号斗罗,每一位都拥有超越同阶魂师中的强大战力。
魔修的武魂诡谲莫测,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甚至能逆伐普通封号斗罗,这也是为何三大王国有许多对其深恶痛绝,却始终未能将其剿灭。
直到昨夜。
一道横贯天地的雷光劈开永夜王朝的夜空。
当各国探子赶到目的地时,天魔殿的总部已化作一片焦土,而始作俑者,仅仅只是两个人。“所以,现在…”
穆妃璃一一或者说“程煜”。
他轻轻整理着领带,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那边的两位,是来替天魔殿的畜牲们讨说法的?”
她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整个金冠酒店的温度,却在这一刻骤然降至冰点。
西丽的裙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快步上前,以一个近乎完美的九十度鞠躬将姿态放到最低。垂落的紫色发丝间,隐约可见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极武冕下明鉴!”
西丽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既显恭敬又不失贵族风范。
“魔修祸乱大陆数百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我们摩尔根家族世代以清剿魔修为己任,今日得见冕下为民除害”
她突然单膝跪地,裙摆铺开如绽放的毒蕈。
“沧澜公国上下,感激不尽!”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不同大陆对邪魂者的称呼差异,此刻形成微妙的讽刺一
斗罗大陆称“堕落者”,日月大陆唤“邪魂师”,而在这里,他们被冠以“魔修“的恶名。但无论何种称谓,都改变不了邪魂师嗜血的本性。
穆妃璃的冷笑像一柄冰刀划破凝滞的空气。
“戏演的过了,不过…有意思。”
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一个区区92级的封号斗罗,就能代表整个公国意志?”
西丽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但贵族式的微笑仍完美挂在脸上:
“冕下见谅,在下西丽·摩尔根。”
她指了指胸前佩戴的家徽。
“摩尔根家族现任家主,正是家姐。”
“哦?”
穆妃璃眉峰微挑,突然抱拳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原来是沧澜三巨头之一的摩尔根。”
她刻意加重了“巨头”二字的读音,让这个尊称听起来像句调侃。
随后便将眸子转向柴鸿?
瞬间。老者的武魂能敏锐的感到不安,因此躁动起来。
“至于这位”
穆妃璃的尾音危险地上扬。
柴鸿的白发无风自动,九十二级魂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在大理石地面上结出冰花。
他右手抚胸行了个宫廷礼:
“老夫名为柴鸿,是王朝的皇室供奉,此行前来,主要是为了向阁下表示真诚的感谢。”
“同时,我们陛下特意派遣长公主与太子殿下在附近庄园恭候,想尽一下地主之谊,车驾已备”他话音未落,酒店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
透过水晶穹顶,可见三百名玄冰卫单膝跪地,他们胸前的冰晶勋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一一这是永夜王朝接待外宾的最高礼仪。
穆妃璃似笑非笑地颔首,突然转头:“媳妇,你怎么看?“
这个称呼反倒是刺激到一旁的奥赛尔,壮汉如遭雷击。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死死的克制着心底的震惊。
眼神控制不住的盯着那位“黑裙女子”,只见对方轻叹一声,纤长的手指将鬓角碎发别至耳后一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由现在的程煜做来,竟带着惊心动魄的妩媚。
“都听你的~”
刻意放软的声线像掺了蜜的毒酒,尾音还带着微微的上挑。
程煜甚至配合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奥赛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便去见识一下。”
穆妃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毕竟在这块'宝地'待了这么久,见到的尽是些腌膀玩意。”
满是讥讽的话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刺得柴鸿脸上的皱纹都僵硬了几分。
西丽更是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程煜一此刻以“穆妃璃”身份示人的他一一轻轻按住妻子的手腕。
看似温柔的动作,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两年的旅途,数块大陆的游历,唯独在这龙起之境 . ..
夫妻二人最初次踏上这片大陆,是在北部边境时的沧澜公国。
扭曲的社会制度直接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这个看似文明的国度,内里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阶级压迫。平民子弟想要觉醒武魂,必须面对两道残酷的选择题:
要么祖辈向贵族缴纳沉重的“魂税”,三代人省吃俭用才能攒够一个觉醒名额;
要么拿自己的命当赌注。
那些侥幸觉醒的孩童,先天魂力高的会被打上奴印,成为贵族的附庸;
资质平平的则要签下二十年卖身契,在战奴营接受非人训练;
至于觉醒废武魂的,则被直接标记为“耗材”,劳作至死。
与沧澜公国接壤的永夜王朝更是人间地狱。
这里没有村庄,只有贵族庄园外成片的奴隶窝棚。
夜幕降临时,家家户户都要紧闭门窗,生怕孩子的哭声引来游荡的魔修。
清晨的村口经常会出现几具被吸干精血的尸体,而活着的平民早已麻木到流不出眼泪。
在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国度,平民只有两条出路:
要么世代为奴,在鞭笞中度过一生;要么主动堕入魔道,用灵魂换取力量。
贵族们以豢养邪魂师为荣,魔修可以随意掳掠平民修炼魂力。
整片国土就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最讽刺的是,这两个腐朽到骨子里的国家,此刻却摆出道貌岸然的姿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来迎接他们鎏金车驾上的皇室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却掩盖不了上面沾染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