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星城,作为星罗帝国的第二大主城,雄伟的城墙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宽广平原之上。
城池距离皇都星罗城仅仅不到百里,是拱卫星罗皇都的三大要塞城市之一,素有“星罗屏障”之称。城内街道纵横交错,商铺林立,来自大陆各地的商旅络绎不绝,繁华程度仅次于帝国第一主城一一星罗城。
繁华城市的阴影中,少有人知晓,真正掌控城市的,其实是隐匿于城外崇山峻岭之间的隐世宗门一一星冠宗。
这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宗门,恐怖的影响力如同无形蛛网,悄然笼罩着整座冠星城。
“啊…不行了,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老爹!!!”
程霄武瘫软在红木座椅上,原本英气勃发的脸庞写满疲惫。
黑袍少年仰着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星象图,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汗水浸透了他的黑色劲装,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在他对面,好友牧云归的情况更加糟糕。
平日里风度翩翩,富有书卷气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不顾形象,整个人像摊烂泥,趴在桌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是一间装饰低调中透着奢华的雅间。
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角落里摆放着造型古朴的灯盏,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程煜端坐在中央的兽皮沙发上,神情专注得近乎严肃。
他的右眼戴着单片水晶镜,双手稳稳地握着两个玻璃杯,正在专心调配某种泛着莹莹绿光的液体。程霄武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父亲这副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不是...老妈特制的筑基灵液什么时候需要二次加工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程煜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语气轻描淡写:
“小孩子懂什么?这不叫二次加工。”
他轻轻摇晃着玻璃杯,让其中的液体泛起细小的漩涡?
“为父是为了让你们能喝到味道更好的灵液,专门研究了一套调味方法。耐心等着.”
程霄武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苦笑道:
“爹,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您儿子从来不挑食,对口味没那么讲究。”
他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而且我现在真的...很饿!”
最后那个“饿“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啧,真难伺候,不识好人心。”
程煜终于完成了他的“杰作”,将两杯泛着碧绿光晕的灵液放在两位少年面前。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吐槽道:
“这才第一天,怎么就这副德行了?不就是打了几场斗魂而已,又不是让你们徒步翻越星斗大森林。”小程同学闻言,差点被气笑了。
他和牧云归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开始战斗,一直打到夜幕低垂,整整进行了五场高强度的斗魂对决。其中,因为某人的刻意安排,二人的对手中,最差也是由五位魂尊组成的中型团队。
而刚刚结束的那一场,对方队伍里不仅有一位稀有的辅助系魂师,队长更是个四十级出头的魂宗强者。这样的战斗强度,即便是他们两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也实在难以招架。
“行了,别急,晚饭早就定好了,包你们吃个爽。”
程煜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按动雅间门口的魂导提示铃。
下一秒,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十几位身着素雅长裙的侍女端着银光闪闪的餐盘鱼贯而入。每个餐盘都有脸盆大小,上面盖着鎏金半球形餐盖,随着侍女们轻盈的步伐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砰、砰、砰”
餐盖被依次揭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在雅间内炸开。
烤得金黄酥脆的牛兽肋排、淋着秘制酱汁的深海银鳕鱼、堆成小山般的炙烤魂兽肉串..
各色珍馐美味摆满了整张红木圆桌,其中光是不同做法的肉类就占了八成。
方才还像死鱼一样的牧云归突然抬头,银发下的双眼竟泛着饿狼般的红光。
他一把抓起面前足有三指厚的战斧牛排就要往嘴里塞,却被程煜眼疾手快地用食指抵住额头。“先喝药。”
程煜不容置疑地将那杯碧绿色灵液灌进牧云归嘴里,转头又给了程霄武一个警告的眼神。
黑衣少年撇撇嘴,乖乖仰头将灵液一饮而尽。
看到两个少年都服下灵液,程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没你们事了,都出去吧。”
程煜轻轻拍手,侍女们低头行礼准备退下。就在这时,几缕细碎的私语飘进程煜耳中:
“这就是今天在斗魂场连赢五场的少年传奇?看着也没传闻中三头六臂嘛.”
“听说金钩赌坊的赵老板因为他们输了八十万金魂币,正在大发雷霆呢.”
“嘘一小声点!趟狼战队爆冷输给两个毛头小子,今晚整个冠星城怕是要闹翻天,幸亏我轮的是白班。“咔嗒。”
随着程煜关上房门,那些窃窃私语也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转身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俊不禁一一两个少年已经毫无形象地趴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就这么片刻功夫,桌上三分之一的肉食已经消失无踪。
程霄武左右开弓,一手抓着烤羊腿,另一只手还不忘往嘴里塞酱爆龙筋;
牧云归更是直接把整盘火焰牛排拖到面前,嘴角上沾满了酱汁。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们抢。”
程煜无奈地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不过看来今天的特训效果不错,明天是不是可以考虑再加两场 . .”
“咳咳咳!”
“噗!”
两个少年同时喷了出来,四只眼睛瞪得滚圆。
程煜却已经优哉游哉地品起酒来,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开个玩笑啦,别这么紧张。”
程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起涟漪。
“我又不是魔鬼,怎么会让你们这两个未满十岁的孩子一天打七场斗魂?太残忍了. ..我可做不出这种事。”
“咯..咯咯咯”
程霄武的喉咙里挤出疹人的笑声,手里的餐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刚刚补充完能量的少年,此刻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天只打五场”
少年阴阳怪气地拖长声调:
“我亲爱的老父亲,您可真是.慈、悲、为、怀啊!”
突然,小程同学像是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等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什么狗屁赌坊一下子亏了八十多万,这事儿. ..跟您脱不了干系吧?“聪明的嘞!”
程煜突然来了精神,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骄傲。
“为父是不是很有经济头脑?区区几十万的零花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淦!”
程霄武猛地拍桌,震得餐盘叮当作响。
“我俩在斗魂台上打生打死,您老人家在下面赚得盆满钵满!”
少年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您就不怕我们真输给那个逍狼战队?”
程煜慵懒地往软垫上一靠,漫不经心地说道:
“怕什么?观战的人里,实力最高的不过是个九十二级的封号斗罗。”
他轻抿一口果酒,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假如,你们真有要输的迹象.我也会勉为其难地出点盘外招。”
身为大势力的掌舵人,兼两个孩子的父亲,程煜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
“我押上去的可是攒了好久的私房钱。一群开赌坊的地痞无赖,我凭什么要跟他们讲规矩?”程霄武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亲儿子,他本以为已经摸透了父亲的底线,没想到今天还是被这番轻描淡写的话震得外焦里嫩。“您老人家.牛的!”
小程同学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混杂着震惊与无法言说的敬佩。
“拉倒吧。”
程煜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晦涩难明。
“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比如..”
程煜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视线转向餐桌对面。
程霄武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只见牧云归正慢条斯理地用口布擦拭嘴角。
白袍少年双眼微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事不关己”的淡定气场。
“等等。”
程霄武突然瞪大眼睛。
“云归你该不会 ?”
牧云归优雅地放下餐巾,轻轻点头:
“刚好. ..我认识几个这边赌坊的账房先生…还有不少提供情报的捐客。”
雅间内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程霄武看看满脸得意的父亲,又看看深藏不露的好友,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人。“好...很好.”
黑衣少年咬牙切齿地抓起一块牛排狠狠咬下。
“合着就我一个在认真打架是吧?”
程煜和牧云归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杯子。
在相碰的清脆声响中,两个“幕后黑手”异口同声:
“合作愉快。”
程霄武聪明的小脑袋瓜自然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和牧云归相识已经两年,除了知道对方和自己同龄外,好友之前的人生经历他是一概不知。与此同时,冠星城中央的城主府内。
月光透过彩绘琉璃窗,在华丽的地毯上投下斑驳光影。
许天心一袭暗纹华袍,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画像。
画中正是今日在斗魂场大放异彩的白袍少年一一牧云归。
“心宿…”
城主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对于这孩子如此高调地彰显存在,你怎么看?“
角落的阴影中传来沙沙的刻刀声。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阵法图纸堆里,灰白的长发垂落遮住面容。
听到问话,他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顿。
“呵”
沙哑的嗓音带着诡异的回响。
“堂堂星冠公爵,冠星城主,居然在忌惮一个魂尊级的小鬼?”
心宿抬起头,阴影中露出一双泛着红芒的眼睛。
“这些年你暗中做的那些事. .可没人拿刀逼你。”
许天心指尖一颤,画像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他望着窗外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你说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城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明明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现在却”
“你?天才?”
心宿突然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刻刀在金属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十年都摸不到高阶魂导师的门槛,也配自称天才?”
他歪着头,红眸中满是讥诮。
“愚不可及的...狂妄之徒。“
许天心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想反驳对方教徒无方,可宗门里那两个怪胎确实在心宿指导下成了七级魂导师。
或许. ..问题真出在自己身上?
“说起来”
城主突然露出残忍的微笑。
“心宿,你知道族老给你的那条预言意味着什么吗?”
刻刀声戛然而止。
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抬头,红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我的报应要来了”
心宿的嗓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死期将至。”
办公室陷入死寂。
月光偏移,照亮了他面前正在雕刻的金属板一一那赫然是一块墓碑。
“不愧是唯一一个被赶出天武阁的异类…面对死亡,依然能情绪稳定的发出嘲讽。”
“你应该不是改造自身过多,已经丧失人类的某种情感吧。”
被称作心宿的男子,依然在有条不紊的刻写着墓志铭,好似天塌了也和他无关。
许天心见得不到回应,只能依靠着椅背,手中的画像被其丢在桌面上,刚好与另一张画像重叠。画像上,一身红色战裙,手持长枪的少女惟妙惟肖。
冠星城外,程潇澜整个人笼罩在黑袍中,阴影下的俏丽容颜带着几分疲惫。
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城市,年满十八岁的女子却满心惆怅,两年的游历,真的能改变很多。程潇澜的身边,路过一个青壮男子,肩上背着一个扎着羊角辫,手持一串糖葫芦,一脸笑意的小女孩。少女很迷茫,不久前她刚探明人性那如深渊般的黑暗,现在又会被这万家灯火牵引心神。
程潇澜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巍峨的城主府。
今夜,她是来替无辜者,讨个公道。
今夜,她是来为天武阁,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