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走廊中,两道清脆的脚步声相互交织,一前一后,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回荡。尘心双手背在身后,衣角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前方带路的女子背影,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女子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婀娜的身姿在行走间自然流露出优雅的韵律。
及膝的包臀裙下,被黑亮丝袜包裹的双腿修长笔直,每一步都踏出沉稳的节奏。
尘心的目光却始终清明如剑芒一他关注的并非这些外在表象,而是对方周身那抑制不住的魂力波动。“薇尔丽主管明明已经是个准魂斗罗了,为何迟迟没有附加魂环?”
剑斗罗低沉的声音在走廊中荡开。
“可是寻不到合适的魂兽?”
前方的身影微微一顿,低跟皮靴在地面划出半个优雅的圆弧。
薇尔丽侧身而立,晨光透过走廊的玻璃,对着精致的侧脸投下光影。
“冕下见谅。”
她唇角扬起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如同她丝袜上流淌的光泽般柔滑。
“今年的一号竞技场在承办双剑之战后,新增的赛事排期太多繁多。作为主管,晚辈实在分身乏术。”尘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她恭敬的面容上停留片刻。
作为九宝琉璃宗的长老,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位女子的底细一天武战队上上界的核心成员之一。仅仅用了六年时间从魂王直抵魂斗罗门槛的恐怖天才。
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宗门都足以引起轰动,但在那座怪物云集的学院中,其实不过是“还不错”的水平。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几道镌刻着繁复纹路的拱门。
薇尔丽在一间雕花木门前停下,伸手推门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开一副画卷。
“剑斗罗冕下,请在此稍候。”
她微微欠身,露出修长的颈线,语气平缓的说道:
“静室内已备好上等的云雾茶,斗魂开始前,我会亲自来请您。”
尘心颔首而入,房门关闭的瞬间,他听见门外原本沉稳的脚步声突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压抑许久的雀鸟终于得以振翅高飞。
薇尔丽快步穿过几条隐蔽通道,指尖在墙面的隐藏的魂导装置上快速轻点。
当她踏入标有“员工专用”的升降梯时,整个人忽然松懈下来,将发髻上的银簪一抽,如瀑的黑发顿时倾泻而下。
电梯门在十层开启的瞬间,她几乎是蹦跳着冲了出去,鞋跟在地面上敲出一串欢快的音符。推开独属休息室大门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三分,门框上悬挂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落地窗前,那个熟悉的背影让她心头一颤。
“赫兹!”
这一声呼唤中带着潮水般的思念。
薇尔丽像只发现猎物的母豹般纵身跃起,修长的双腿准确夹住对方的腰身,整个人如同藤蔓般缠绕在赫兹背上。
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带起的风掀动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
蒙面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大腿:
“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冒冒失失... .”
“2936个小时又二十分41秒!”
薇尔丽直接打断他的话,双手扳着他的下巴强行扭转角度,让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角微微下压,小嘴撅起能挂上一个水壶。
“你知道我每天要看着那个该死的计时器转多少圈吗?”
赫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缓缓拉下面罩,露出那张让薇尔丽魂牵梦萦的脸。
线条分明的下颌,总是紧抿的薄唇,还有左颊那道细小的疤痕。
薇尔丽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灵活地以赫兹的肩膀为支点翻身跃下,却在落地的瞬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
两人的身高差让这个拥抱完美契合,她仰起脸时,正好迎上对方低头落下的吻。
晨光透过纱帘,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温柔包裹。
窗外,竞技场作为提示的钟声再次响起。
但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时间仿佛静止在了重逢的这一刻。
赫兹的大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唇齿间的温软触感让他的感知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直到肺部传来缺氧的抗议才将他拉回现实。
“薇薇,副院长好像已经到了。”
低沉的钟响回荡在耳畔,赫兹微微喘息着说道,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薇尔丽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管他呢,那个臭老头。”
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忿,
“上学时就属他给我的实战评分最低,现在也是一一好端端的非要去和剑道尘心打架,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消停。”
提起这场“双剑之战“的另一位主角,薇尔丽就像打开了泄洪闸,抱怨的话语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卷着赫兹的衣领,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赫兹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发泄。
直到薇尔丽突然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这次任务这么久..你有见到程队吗?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薇尔丽的眼睛不停闪烁,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赫兹能清晰地看见那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运气不太好。”
尽管有些扫兴,但他还是轻轻摇头,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僵硬。
“除了些小道消息,我没能见到程队本人..龙起之境现在作为全盘计划的实验重点,内部环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薇尔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小脸上的表情。
如果不是被安排到斗魂竞技场当主管,她本可以申请调往九耀商会在龙起之境的支部。
那样的话,或许就能..
赫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落,连忙抬起她的下巴:
“我不是说了有小道消息吗?”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虽然没见到本人,但我可以确定程队已经踏入封号之境,而且开始修炼第二武魂了!要不了多久,她的实力就会让我们望尘莫及。”
他说着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薇尔丽看着这个男人习惯性的小动作,温柔地将自己的双手覆上去。
她的掌心有些冰凉,却让赫兹感到一阵熨帖的温暖。
程潇澜的第二武魂正式开始修炼后,魂力的晋升速度能有多恐怖,二人心中大致有数。
“没关系的,”
薇尔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言辞中却充满坚定。
“我们绝对不会被甩开太久。徐主任说过,双剑之战结束后不出一个月,阁主大人就会正式开始下一阶段计划”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到时候,凭我们这一年多的积累,踏入封号境界绝对用不了几年!”
赫兹凝视着青梅写满憧憬的脸庞。
晨光透过纱帘,在那精致的五官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他感到上衣内袋里那个丝绒小盒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无比强烈。
“薇薇”
赫兹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我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敲门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赫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那句酝酿多年的话再次哽在了喉咙里。
门外之人见无人应答,又轻轻叩了三下门扉,指节与木门相触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等了片刻仍无回应,来人索性拧动把手直接推开房门。
季欣欣本以为休息室内空无一人,推门而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一一两位好友直视着自己。她眨了眨那双杏眼,一时间竞没反应过来。
“怎么都不吱声呀?”
她身后的杨一叹被妻子挡住了视线,从她肩头探出脑袋时,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突然亮了起来。“哟,这不是都在嘛!”
杨一叹故意拖长声调,手指在赫兹和薇尔丽之间来回指点。
薇尔丽这时才如梦初醒,小跑着扑向季欣欣,至于男友刚刚一闪而过的怪异,直接被她抛之脑后。两个姑娘抱作一团时,杨一叹已经灵活地绕过她们,来到赫兹面前。
他熟稔地握拳在好友胸口轻捶一记,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问候方式。
“你这家伙”
杨一叹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他敏锐地注意到赫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眼神就像. .就像在审视自己身上的弱点。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后撤半步摆出防御姿态,语气却依旧带着调侃:
“怎么?三个月不见就想造反?要不要去训练场比划比划?”
赫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万般无奈最终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
“喂喂喂,”
杨一叹勾住他的脖子,故意用乱糟糟的头发抵着赫兹的脸。
“我们冰山美男今天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该不会.”
他突然压低声音,悄咪咪的问道:“被薇尔丽欺负了?“
另一边,季欣欣正用手指轻轻刮过薇尔丽的鼻梁,佯装生气道:
“我们敬爱的副院长大人驾到半天了,某位大主管却玩失踪,该当何罪?”
薇尔丽配合地捂住额头,吐了吐舌头。
“主任大人,小的知错啦!”
她双手合十作忏悔状,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薇尔丽抬手假意敲了下脑袋,吐着舌尖很是俏皮。
“我这不是在接待另一位主角嘛,怠慢了副院长大人真是罪孽深重!”
随后睁开一只眼睛,探头探脑的向好闺蜜的身后看去,可那里却空无一人。
“咦!副院长大人人呢!”
“现在才想起来问?”
季欣欣作势要再次敲她脑袋,手刀却在触及额头的瞬间化作了轻柔的抚摸。
“老爷子说要去竞技场外面转转,说是..在揍人之前得先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老头打老头,都是老骨头,有什么好活动的。”
薇尔丽偷偷吐槽,手刀再次从上到下,这一次带着些许力道。
天斗第一斗魂竞技场,这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宏伟建筑,今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况。
十间规格相同的贵宾室环绕中央斗魂台,平日里能订上一间便已是身份显赫的象征。
而今日,整整十间全部亮起,无一空缺。
风清阳坐在普通观众席上,四周人声鼎沸,无数手持号码牌的观众在狭窄的过道间穿行,寻找自己的座位。他微微闭目,耳畔回荡着嘈杂的议论声一
风清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依旧静坐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热闹完美融合。
“哎,老大哥,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清阳睁眼,只见一名壮年男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张铜制号码牌,上面刻着的数字赫然对应着他此刻所坐的席位。
男子身旁跟着一位温婉妇人,怀里抱着个不满周岁的婴孩,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男孩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风清阳。
“抱歉,我只是稍作歇息。”
风清阳起身,嗓音低沉而沧桑。
那男子原本见他面容不过四五十岁模样,可这一开口,却莫名让人心头一颤一一这声音,仿佛历经百年风霜,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厚重。
男子愣了一瞬,随即爽朗一笑,摆手道:“
没事没事!老大哥坐着吧,我这儿还有一张孩子的半价票,您多歇会儿。”
妇人已经抱着孩子坐下,顺手将大一点的孩子揽在腿间,轻声叮嘱:
“别乱跑,待会儿有很厉害的魂师比试呢。“
风清阳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眼底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这对夫妻身上没有一丝魂力波动,是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比许多魂师更加鲜活。“你们……也是来看比试的?”
风清阳罕见地主动开口。
“是啊!”
男子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虽然咱不懂魂师那些门道,但听说今天这场比试百年难遇,就带老婆孩子来开开眼界。”风清阳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递给那男孩:
“拿着吧,算是占了你座位的赔礼。”
玉坠入手温润,隐隐有魂力流转。
男子一惊,刚想推辞,却见风清阳已经起身,朝通道走去。
“老大哥,您这是……?”
风清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