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相击的铮鸣在斗魂台上回荡不绝,两道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而过。
尘心的七杀剑与风清阳的黑煞剑每一次碰撞都进发出恐怖的气浪,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在剑刃间激荡,却奇妙地维持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真好…”
风清阳的长发随着身形飘动,手中三尺黑光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器武魂之间的碰撞,真的让我欲罢不能,还好魂师界能诞生您这位剑道代言人!”
尘心银发飞扬,七杀剑在掌心旋转半圈,以剑柄格开突刺而来的锋芒:
“真的难以想象,天武学院究竞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迎来如此恐怖的蜕变。”
说话间手腕轻抖,七道剑影如孔雀开屏般绽开,将对手逼退三步。
观众席上的人们伸长脖子,却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贵宾包厢里,几个大贵族正举着造价不菲的望远魂导器,镜片后的眼睛因长时间凝视而酸涩流泪。薇尔丽悬浮在半空,紧身战裙的裙摆被魂力波动掀起细微的褶皱。
灵动的眸子扫过观众席,注意到那些茫然空洞的眼神一一当两位强者收起华丽的魂技,仅以最纯粹的剑道交锋时,凡人的肉眼反而成了最大的障碍。
“启动B方案。”
她对耳蜗中的通讯魂导器轻声说道。
最近的贵宾包厢里,赫兹得到女友的示意,直接转身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斗魂场的上空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三尊巍峨的石像眼中亮起幽蓝光芒,底座隐藏的数十个发射口同时开启。
近百枚银白色圆球如蜂群般倾巢而出,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魂导纹路。
“那是什么?”
一个坐在前排的小女孩拽着母亲衣袖,一脸紧张。
那些圆球在防护罩外组成立体阵列,核心处的黑色镜头不断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中央斗魂台上空突然绽放出璀璨的光粒,这些光粒迅速凝聚成半透明的巨大光幕。
画面中,尘心正以一个精妙绝伦的侧身避开直取咽喉的一剑,风清阳的剑尖距离他的皮肤仅有毫厘之差所有动作都被放慢了十倍,连剑刃震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天啊!”
观众席瞬间沸腾,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魂师猛地站起身。
“那道轨迹,难不成是...剑气的流动轨迹!”
他指着光幕中两道交织的淡青色波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贵宾席上的雪星亲王眯起眼睛:
“将封号斗罗级别的战斗细节如此具现化”
他转头对侍从低语。
“去问问我们在九耀商会的线人,这个玩意又是什么东西!”
薇尔丽嘴角微扬,看着观众们重新燃起的热情。
那些圆球是徐南北最新研发的“蜂鸟11|型”追踪魂导器,配合宁风韵设计的全息投影系统,终于实现了将高阶魂师战斗实时解析的构想。
她注意到有几个商会代表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记录晶石上写写画画一一这项技术蕴含的商业价值,恐怕比今天这场对决的门票收入还要高出十倍不止。
斗魂台上,尘心突然变招,七杀剑化作一道银色长虹直刺对手中门。
光幕立刻分出三分之一画面,清楚的显示出这一剑的二十七种后续变化。
风清阳大笑一声,剑锋突然软化如绸,竟是以柔克刚的罕见技法。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这次他们终于看清了每一个精妙绝伦的细节。
当虚拟光幕在斗魂台上空展开的瞬间,贵宾室内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宁风致略显纤细的手掌竞将红木扶手捏得粉碎,木屑簌簌落在他雪白的锦袍下摆上。
“风致?”
杨伊蓉手中的琉璃盏微微倾斜,茶水在杯沿微微倾斜。
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一即便这些年宗门遇见无数难关,这个男人也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宁风致摆了摆手,眼眸子倒映着光幕上激烈的剑光。
虽然嘴角依然挂着得体的弧度,但袖中颤抖的指尖已经暴露出这位琉璃斗罗内心的惊涛骇浪。六年前,天武学院组织了一那场名为“魂导科技复兴“的校友发布会,宁风致蹭着请柬混了进去,最后带着一头雾水返回。
后续,还是九宝琉璃宗的账房先生们最先察觉到异常。
那年秋收时节,一种铁皮包裹的“收割者三号”机器以蝗虫过境之势横扫巴拉克王国的农田。原本需要三十个壮劳力忙碌整月的麦田,现在只要两个农夫操作机器,三天就能颗粒归仓。更可怕的是九耀商会诡异的定价策略一一他们不收金魂币,只收粮食产量的两成作为租赁费。宁风致至今记得情报负责人呈上的密报:
在索托城郊外的试验田里,一个满脸油污的年轻魂导师正指挥农民往机器顶端的凹槽注入放入一种魂力储存装置。
那个装置的设计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一一即便是刚觉醒武魂的孩童,那点微末的魂力也足够驱动这台钢铁巨兽工作半个时辰。
“风致,按照婉儿的推测…”
杨伊蓉借着斟茶的动作低语道:
“石像底座勘测出的魂力波动,这个神奇之物,至少得是八级魂导器的水准。”
宁风致瞳孔骤缩。
作为九宝琉璃塔的持有者,他竞完全没感知到近在咫尺的高阶魂导器波动。
贵宾室落地窗外,一个穿着九耀商会制服的少女正给平民小孩分发观战眼镜。
孩子母亲掏出三个铜魂币时,少女笑着摇头:
“今天是免费体验的,不需要前,走出竞技场时会有专门回收,假如有意愿的话,可以帮忙填写问卷调查表,欢迎你们给出宝贵的建议。”
宁风致其实早就意识到,天武学院最可怕的不是魂导技术本身。
而是对方那根本不屑于隐藏态度一一就像巨龙不会在意蚂蚁是否察觉自己的阴影。
茶盏中的倒影忽然扭曲,光幕上正显示尘心那凌厉剑招,以及额头上渗出的豆大汗水。
尘心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银发滑落,砸在七杀剑冰冷的剑刃上,发出细微的“嗤”的一声,瞬间被蒸腾的剑气湮灭。
他的肉体,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程度的疲惫感了。
尽管九十六级的浩瀚魂力依旧充盈,但肉身的极限却在此刻悄然显现。
风清阳的剑招如绵绵细雨,看似轻柔,却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他剑势最薄弱之处,逼迫他不得不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去弥补破绽。
而对面,风清阳依旧面色如常,唯有双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呼吸平稳得仿佛只是在庭院中漫步。他的黑煞剑横于身前,剑锋上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暗紫色雾气,犹如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前辈,剑招的比拼到此为止吧。”
风清阳深吸一口气,黑煞剑上的乌光骤然收敛。
“我真正想验证的,不是技艺上的输赢。“
尘心闻言,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更盛: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心中的剑道,究竟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话音未落,风清阳脚尖轻点地面。
整个人如一道乌黑箭矢冲天而起,衣袍猎猎作响,周身魂力激荡,竟在空气中撕扯出细密的黑色裂痕。他的眼眸在魂力灌注下亮如星辰,最外围的黑色魂环骤然扩张。
黑煞剑上的暗紫色光晕疯狂凝聚,剑身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光线扭曲,阴影蔓延。“第九魂技一永夜!”
尘心瞳孔骤缩。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风清阳的第九魂技竟是瞬发,甚至没有一丝蓄力的征兆!
但尘心毕竟是尘心,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让他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
七杀剑嗡鸣震颤,红白两色光芒自他身后冲天而起,犹如神魔降世,恐怖的魂力波动让整个斗魂台的地面寸寸龟裂。
“第九魂技一一神魔两斩!”
天空之上,一颗漆黑的球体骤然浮现,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下一瞬,一道璀璨剑芒横贯天穹,将黑球一分为二,而后融合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剑影一一一半纯白如神罚,一半暗红如魔怒!
“轰!!!”
漆黑流星与神魔巨剑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全场。
防护罩剧烈震荡,无数细密的裂痕蔓延开来。
碰撞的中心,空间扭曲变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隙。
宁荣荣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担忧,小手紧紧攥着裙角。
古榕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神色却凝重至极。
“太快了……”
他低声喃喃。
风清阳的变招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而且他的第九魂技一“永夜“,竟是瞬发型!
这在封号斗罗之间是极为少见的类型。
意味着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准备时间,就能直接爆发出最强的杀招!
更可怕的是,单从威势上看,“永夜”的魂环年限,恐怕丝毫不逊色于尘心的“神魔两斩”!古榕的推测没错。
风清阳的第九魂环,确实高达九万六千年,仅比尘心的九万九千年魂环低了区区三千年。
但仅仅凭借这三千年,并没有办法让这场对决的天平发生倾斜。
程霄武望着两大魂技间的对抗,不自觉的将它们与自己见过的那些十万年级别的魂技相互比较。少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说实话,他还算是眼界开阔,这几年亲爹就会带着自己到处跑。大陆之外有更加广阔的世界,哪怕时间略微短暂,高阶封号与十万年魂兽的对战他都见过一次。与那场战斗相比,双剑之战在某种程度上,还真的有点不够看。
当斗魂台上的能量波动达到巅峰时,太子雪清河突然起身。
随后优雅地向身旁的雪珂公主致歉:
“皇妹,为兄有些要事需处理。”
没等雪珂回应,那袭华贵的太子礼服已消失在贵宾室门口。
雪清河(千仞雪)沿着魂力感知的指引快步穿行,皇室特制的软底靴踏在长廊地毯上未发出半点声响。她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一那股熟悉的魂力波动,分明是.
转角处的落地窗前,一道婀娜身影正凭栏远眺。
阳光为那人深紫色的长发镀上金边,修长的身影在窗格分割的光影间若隐若现。
“你疯了不成?!”
雪清河一把将人拽进阴影处,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可是天斗帝国的心脏!”
伪装用的男声几乎维持不住,尾音泄露出几分本音。
比比东任由她抓着衣袖,唇角勾起一抹与教皇威仪截然不符的俏皮笑容。
她突然伸手拂过“雪清河“耳后的金色短发,轻柔的说道:
“多年不见,我的雪儿还是这么谨慎呢。”
千仞雪如触电般后退半步。
这个称呼从比比东口中说出,比看到对方出现在天斗城更令她震惊。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人一一那张本该写满厌恶的脸上,此刻竞带着近乎天真的笑意,眼尾细纹在斜照中泛着温柔的光泽。
“你”
千仞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二十年来积攒的质问突然变得毫无意义,因为那双总是冰冷注视她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她从未见过的..喜爱?
比比东忽然前倾身体,发间紫罗兰的幽香扑面而来:
“雪儿怎么傻站着?”
她歪头的模样像个少女,指尖轻轻点上千仞雪紧绷的眉心。
“见到妈妈不开心吗?”
窗外骤然爆发的强光打断了诡异的对话。
两大封号斗罗的终极碰撞在此刻分出胜负,“永夜“与“神魔两斩“的余晖穿透彩绘玻璃,将比比东侧脸打上阴影。
比比东沐浴在破碎的光芒中微笑,瞳孔深处却泛起不自然的猩红。
千仞雪背脊窜上一阵寒意。
这个看似温柔的比比东,比那个冷漠憎恶她的教皇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想要召唤出天使圣剑,魂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一不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彻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