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兵仙没用,让神仙来吧!纵是敌众我寡,胜负尤未可知!(1 / 1)

赢政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再熬一天就能去休息了。

结果樊哙往山里这一钻,却又让赢政熬了一整夜。

睡?

两名贤才正在他眼前尽展才华,他怎么睡得着啊!

即便目光已经有些恍惚,赢政依旧挺拔如松的站在山巅、俯视战场。

相较于赢政,四天三夜未眠的韩信身体并无不适,但其心情却已焦躁不已。

一月四日食时(7:00)。

“将军,北部未曾探得敌情!”

“将军,南部未曾探得敌情!”

“将军……”

一批批斥候从四面八方回返,他们带回的情报也在进一步压迫着韩信的心态。

庞大的兵力也就意味着恐怖的粮食消耗,足够樊哙部吃到撑的野味对于韩信部而言却只是杯水车薪,韩信疯狂的征兵策略虽然让韩信能够碾压所有考生,但却也意味着韩信无法像樊哙一样缴获其他考生的粮食。时至此刻,距离韩信部上一次吃饭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如果在太阳再一次落山之前依旧不能结束此战,就算是兵仙也只能饮恨沙场,唯有神仙才能挽救败局!难道自己又要因为狂傲的性子而错失良机了吗?!

韩信拢在袖中的手攥紧成拳,面上却是嗤嘲大笑:“敌军畏于我军兵锋,故作瘦鼠乎?”

“此举除却引人发笑之外,又有何用!”

“再发一千善奔将士四处探查,本将倒是要看看,这只瘦鼠究竞躲在何处?!”

“余下将士南下一里,于树荫下休整待战!”

一众五百主齐齐拱手:“唯!”

近三千士卒囤积在树荫之下,饿到就地挖虫子吃。

一千八百余名斥候来回奔走,却迟迟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

分明是寒冷的冬天,但当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韩信的头盔里却满是汗水。

终于,一名斥候疾驰而回,声音满是雀跃:“将军!将军!找到了!”

韩信豁然起身,快步迎向斥候,连声发问:“敌在何处?”

斥候赶忙道:“就在西南方向的山麓之中,敌军不过百,藏身于一处山洞之中,颇为隐蔽!”韩信以拳砸掌,畅快大笑:“彩!大彩!”

“难怪本将迟迟寻不得此人踪迹,原来此人果真是化作瘦鼠,躲藏于暗沟之中!”

“众将听令!”

“乙、丙二部分别落于敌之东北、东南。”

“丁、戊二部分别落于敌之西北、西南。”

“己部绕过战场,截向敌之南。”

“甲、庚二部随本将由北向南推进,辛部为生力,缀于本将之后,无令不可擅动!”

八名五百主齐齐拱手:“唯!”

韩信面向众将士拱手一礼,沉声道:“今日之战,全赖诸位。”

“距离得胜,仅剩一战,唯愿诸君奋勇。”

“今夜,吾与诸位同飨同庆!”

一众将士尽数振奋高呼:“敢不从命?!”

四千余将士一起南下,从四面八方向樊哙部包抄而去。

而在山洞之中,樊哙右手拿着粟米往嘴里塞,左手却始终按着地面细细感受。

突然间,樊哙左手手掌察觉到了轻微的颤动,樊哙当即将耳朵贴在地上,而后脸色便是微变。站起身来,樊哙环顾身侧士卒,沉声道:“敌军已至。”

九十余名将士尽皆怔然,却没有露出恐惧或担忧的表情,只是纷纷起身,趁着最后的时间将手里粟米送进口中。

樊哙继续说道:“樊某已经看过了,敌军人多势众。”

“樊某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等事,但既然战局如此,樊某自当以力破之,方才能在陛下面前展示樊某之勇!”

“稍后,樊某会率先冲阵,唯愿诸位弟兄紧随樊某身后,为樊某遮挡明枪暗箭,助樊某一臂之力!”樊哙知道,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粮草,只要能拖到敌军粮草告罄,他自然能轻取胜利。

只可惜,地面的震动已经昭示了敌军将至。

樊哙最后的优势已经不保,能做的,唯有全力一战!

铜夫一拳锤在樊哙的心口,洒然笑道:“樊兄视额为鼠辈乎?”

“即便敌众我寡,额们也未必没有得胜的可能!”

“若胜,樊兄日后莫要忘了弟兄们。”

“若败,今夜额去沽酒,与樊兄饮个痛快!”

“弟兄们,走!”

三天时间里,樊哙对待他们虽然严苛,但却没有半点将领对待小卒的高高在上,甚至会亲自为他们打野味改善伙食。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士卒们却已经认可了这个豪爽洒脱的沛县壮士。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樊哙这么多顿饭,总得有点表示不是?

一名名士卒或是捶着樊哙的心口或是拍打樊哙的胳膊,尽皆笑着走出山洞。

无人心怀面对强敌的恐惧和对失败的忧虑,唯有仗义死节的豪迈!

樊哙的眼眶微微泛红,佯做洒脱的笑骂道:“汝等连兔都追不上,还妄想抢吾先锋?”

“都站在樊某身后去!”

越过麾下士卒当先走出山洞,樊哙便望见数千士卒正奔行于附近的山坡上,已经隐隐将樊哙包围了起来。

早已知道了韩信兵力规模的樊哙并未因此色变,只是环顾四周,寻找韩信的将旗。

只可惜,遍寻无果!

沉吟片刻后,樊哙看着兵力明显更加稀疏的南方,猜测这就是围三阙一所阙的那个一。

既然如此,那就反其道而行之!

樊哙当即喝令:“弟兄们,北上!”

九十余名士卒也不管樊哙是怎么想的,只是同声呼应:“唯!”

遥遥望见樊哙向自己行来,韩信眉头微挑:“急而亮齿乎?”

“令!”

“全军高呼:败局已定,降者免殴!”

韩信深知,现在的韩信部看起来格外吓人,但其实已无甚战力可言。

一旦韩信部与樊哙部正面开战,韩信部饿了一天半的弊病便会暴露无遗!

近五千将士同声高呼:“败局已定,降者免殴!”

呼声在山峦之中掀起隆隆回声,让人恍惚间以为漫山遍野皆是敌军。

寻常士卒见此局势定会心生瑟缩、一触即溃!

他们只是徭役而已,凭什么要为了考生的前途而被四十余倍的敌军殴打啊!

但铜夫等人却非但不惧,反倒是面露不屑,速度更快了几分。

此刻的他们不再是为了一名考生的考评战斗,而是为了自家弟兄的前途战斗!

余光隐隐瞥到一抹鲜艳的颜色,铜夫当即手指南方振奋的说:“樊兄,旗在前方!”

樊哙赶忙顺着铜夫手指望去,紧接着便朗声喝令:“盾兵在前,列阵前推!”

见樊哙部非但没有崩溃的迹象反倒是加速前进,韩信略有些诧异,却并无意外的喝令:“擂鼓!”“庚部前驱阻敌,等待友军合围!”

“弓兵,放!”

五百士卒列阵前推,樊哙见状也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同时大喝:“盾兵举盾!”

“随吾冲阵!”

借助盾兵的遮掩硬抗了两轮箭雨,樊哙趁着下一轮箭雨尚未抛落的间隙突出阵中,一杆长载猛然刺入庚部枪林之中,手腕一抖便绕出了一朵梨花。

“嘭嘭咚咔蹦!”

木杆与木杆的碰撞声、擦滑声和碎裂声骤然响起,樊哙正前方的一片枪林竟是被一击搅烂!这是因为樊哙的勇武吗?

不。

任谁饿了一天半都再难攥紧长枪!

樊哙敏锐察觉到敌军的乏力,目光下意识的下扫,便见面前敌军的肚皮全都明显向内凹陷。樊哙朗声大笑:“弟兄们!”

“敌皆是未饱食的弱旅,今日便是吾等尽展勇武的良机!”

“破阵!”

呼喝间,樊哙弓步前冲,戟如龙头翘首上扎,轻巧的点中了一名敌军的额头。

印下一点草汁、顺带将其点晕之后,樊哙以跨为轴,双持长戟下拨横扫,便将两名近处敌军扫倒在地。余光瞥见身左袭来的一柄长枪,樊哙无暇多顾,腰杆微微后仰,以双肩为轴抽戟如虎摆尾般砸向身侧,待砸中敌军肩胛后又借反震之力驱戟上挑,旋即一改大开大合之势,手腕一抖便催动戟尖三点头。仅只十数息,五名敌军的要害便被染上草汁,不得不离开战场。

而韩信庚部需要面对的却绝不仅仅只是樊哙一人而已。

铜夫紧紧跟在樊哙身左,眼见两名敌军被扫倒,立刻下扎枪补刀,又在樊哙攻左之际右胯一步补上了樊哙的身位,左手虚握右手前推,驱使手中长枪以最基础却又最标准的动作直扎前刺,正中一名敌军左胸。待到樊哙扫平左侧威胁,铜夫又自觉左胯步重回樊哙左膀之位,继续为樊哙阻截左侧来犯之敌。而在铜夫更后方,九十余名士卒自觉列成锥阵,以樊哙为锋锐狠狠刺进庚部阵中。

居中炸开!

余光观察着庚部迅速崩溃的阵型和士气,樊哙目光越过庚部残兵遥望韩信,朗声高呼:“谁胜谁负、谁会遭殴,尤未可知!”

“汝劝吾等请降免殴,吾却当劝诸位,考评是旁人的,吃食却是自己的。”

“降可得食!”

九十余名士卒大笑高呼:“降可得食!”

看着狂奔而来的樊哙,韩信眼含震惊。

壮士如此勇猛,何故扮做鼠辈?!

只为戏吾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