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此战虽败,却端的是畅快!公子扶苏人还怪好的嘞!(1 / 1)

不敢有丝毫耽搁,韩信当即喝令:“甲部列方阵,前压!”

“辛部上前为中军。”

“擂鼓三通!”

“决战!”

隆隆鼓声响彻战场,韩信麾下的五部士卒纵是饿的脚步打晃,却也不得不加快脚步回援中军。但还不等五部士卒赶到,樊哙已经杀穿庚部。

没做丝毫闪避,樊哙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士气正面撞向甲部!

“杀!!!”

樊哙故技重施,长戟崩扫,戟杆传回的阻力明显更重了几分。

但樊哙却浑不在意,一次扫不开,那就两次!

戟杆后缩,而后再度前崩横扫,铜夫顺着樊哙的戟势阔步前切,赶在甲部枪林重立之前便已团身入阵,同时弃枪拔剑矮身横扫,剑刃扫向身侧三名敌军的大腿。

法吏一时间不能判定这一剑是否能造成三名敌军重伤,但,疼却是不用判定的。

“啊!”

伴着整齐的痛呼声,三名敌军齐齐弯腰捂住了自己的大腿。

樊哙振奋高呼:“彩!”

高呼之际,樊哙手中戟已经刺向铜夫身后,以戟枝挑飞了一杆袭向铜夫的枪尖,随后快步前进,死死钉在了铜夫打出的缺口之中。

铜夫就地翻滚又捡起一杆长枪,重新站在樊哙身后,大口喘着粗气,咧嘴笑道:“樊兄勇猛,额又岂能逊色!”

“弟兄们,破阵!”

韩信甲部长期担任韩信的中军,虽然也已经腹中空空,但近几日却几乎不曾对敌,还有些体力留存。但在樊哙的猛攻之下,韩信甲部依旧难以稳定阵型、节节败退!

眼见甲部近乎崩溃,韩信终于开口:“辛部听令!”

“向西绕行,侧击敌军!”

辛部是韩信最后的生力军,相较于已经饿了一天半的袍泽,辛部仅仅只是饿了半天而已。

随着辛部自西侧切入樊哙部左翼,樊哙部高歌猛进之势终于被阻。

有赖于甲、庚二部拖延的时间,乙、丙、丁、戊四支兵马更是已经赶到了战场!

举目环顾,韩信部三千余士卒构成了坚实的包围圈,身处包围圈内的樊哙身侧却仅剩八十余人。“呼~”

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手臂,樊哙目光遥望韩信,嘶声咆哮:“休要做鼠辈藏身于大军之后,让摩下袍泽平白受殴。”

“来!”

“与乃公战个痛快!”

此刻的樊哙根本不在意整体战局,眼中仅剩韩信!

手中长戟断裂换做长枪,长枪断裂之后又换用长戟,樊哙不吝体力的向前猛攻,只求能抵近韩信!韩信右手不自觉握紧剑柄,口中连声喝令:“甲、庚二部迅速退离战场、重新列阵,于外侧阻截敌军退路。”

“辛部列方阵,皆不准退!”

“乙、丙、丁、戊分列于敌东、西、南、北四方,令猛士上前,无须理会敌将,夹击敌军士卒!”乙、丙、丁、戊四部竟是松了口气,赶忙避开樊哙,只是从侧面和后方对樊哙麾下刺出兵刃。即便樊哙麾下尽皆饱食,却终究没有樊哙的勇武。

在坚持鏖战两个时辰后,还能追随在樊哙身后的士卒仅剩八人!

但樊哙与韩信之间的距离却也仅剩三十丈!

看着面庞涨红、双眼充血、有若暴熊的樊哙,韩信暗暗心惊。

韩信并非不通武艺,但正因为韩信亦有些勇武,所以韩信更不能理解。

人怎么能猛到这般地步?!

注意到即将落山的太阳和士气愈发低迷的将士,韩信不得不沉声喝令:“盾兵紧密列阵,包围敌将,缓步前压!”

“弓兵听令,攒射敌将!”

百名盾兵扛着大盾上前,将樊哙团团包围在中间。

分散于各部之中的弓兵也尽皆翻出背后长弓,对准了被团团包围着的樊哙。

“破阵!”铜夫怒吼着刺出手中长枪,却难以洞穿盾牌的防御,反而被震的双手发麻。

樊哙见状大喝:“为吾开路!”

铜夫等士卒当即持枪前扫,樊哙则是握着戟头快步前冲,而后一脚踹在了盾牌上。

“嘭!”

势大力沉的一脚不止踹开了盾兵们的防线,更还踢翻了其后盾兵!

樊哙左右手一错,戟头便从虎口中前突刺而出,正中面前敌军心口。

大口喘着粗气,樊哙怒声咆哮:“冲!”

韩信再不敢等,同声喝令:“放!”

“蹦”

弓弦声炸响,百余张长弓一同射出没有箭头的箭矢。

铜夫瞳孔猛的一缩,飞身前扑,同时高呼:“樊兄当心!”

十数根箭矢射在铜夫后背,紧随其后的是法吏急迫的呼声:“铜夫亡,速速离场!”

原本还想再帮樊哙挡一波箭的铜夫闻言恨恨的一捶地面,同时对韩信啐了一口唾沫:“胜之不武!”韩信根本没有理会铜夫,只是面色阴沉的喝令:“再放!”

又是一轮箭雨袭来,樊哙左手一探便攥住了一名敌军的衣襟,借助敌军的身体和手中戟堪堪挡住了这一轮箭雨。

但紧随其后的,是第三轮!

“樊哙败!”

“停战!”

听到法吏焦急的呼声,满身草汁的樊哙缓缓放下手里拎着的士卒,遗憾长叹:“惜哉!”

樊哙不在意自己的失败。

樊哙本就没觉得自己是个猛将。

他不过是区区沛县屠狗辈而已,能成为亭长都是奢望,更遑论是在再吏试中拔得头筹、得皇帝亲自考教了。

樊哙只是遗憾于愧对了铜夫等人的信任!

“吾等可是已经得胜乎?”

“吾不在意此战是否得胜,法吏,此战可已毕?!”

“此战已毕!法吏!饭!饭啊法吏!”

一名名士卒擦着樊哙的肩膀奔向法吏,得到此战已毕的确认后直接把法吏围了起来,赤红着眼睛讨吃食方才他们为什么奋勇冲杀?

不就是觉得韩信部兵力太多,一时间难以落败,唯有迅速击溃樊哙部才有饭吃吗!

现在,饭呢?!

还没跑远的铜夫则是立马又跑回樊哙身侧,用力拍了下樊哙的胳膊,朗声赞叹:“樊兄果真勇武!”“此战虽败,却端的是畅快!”

这一巴掌正好拍到了樊哙中箭处,樊哙被疼的一吡牙,也反手拍了铜夫一巴掌,强笑道:“诸位弟兄亦勇!”

“若是仅只樊某一人,定已早早落败!”

铜夫更是被疼的倒吸冷气,旋即与附近几名樊哙部将士一同放声大笑。

他们确实败了,但看着那些像狗一样求法吏放饭吃的徭役,他们却觉得爽快极了!

“壮士,甚勇!”韩信阔步走到樊哙身侧,拱手沉声道:“淮阴韩信,见过壮士,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此刻樊哙再看韩信的目光已没了战意,笑呵呵的拱手道:“沛县樊哙,恭喜韩兄拔得头筹。”韩信看着樊哙,试图从樊哙眼中看出几分嘲讽,却没能成功,轻声一叹道:“胜之不武,何喜之有?”“若是樊兄与韩某同在沙场,此战胜败难料。”

若非规则限制,即便韩信的驭兵之能再强,韩信部也做不到全军断粮一天半却不哗变,更做不到对身在韩信阵中的樊哙撒放弓弦一一樊哙身侧站着的人,或许就是他们的父兄、同乡。

倘若方才真的是两军交战,仅只是方才那一轮箭雨就足够让韩信部彻底崩溃!

当然,若非规则限制,韩信部也不会只有两天口粮,更不会死追着樊哙这一支孤军而不去寻找粮草。所以这一战樊哙打的爽快,韩信却颇感憋屈。

听得韩信这话,樊哙露出笑容,刚想互相吹捧几句,就听韩信继续说道:“但若是樊兄与韩某兵力各增十倍,韩某破樊兄当不费吹灰之力。”

樊哙:?

胜了就胜了,何必大放厥词?

樊哙的声音多了几分冷硬:“樊某还未问韩兄。”

“此番再吏试,吾等尽皆拥兵一百,韩兄如何能拥兵三千余?”

“樊某观韩兄并非皇室子弟,莫非是哪位大族的贵胄?”

韩信目露无语,从皮甲内藻出一节麻布里衣反问:“贵胄会着粗布麻衣乎?”

樊哙微怔,这话没毛病诶!

韩信继续说道:“陛下早已明令允许诸考生收摄落败考生麾下士卒为降卒,拥兵数千不过小事尔。”“韩某亦并非拥兵三千余,而是拥兵四千八百一十六人。”

“倒是樊兄麾下竞然只有数十士卒,让韩某颇为不解。”

韩信上半身微微前倾,不解的看着樊哙问:“樊兄究竟是怎么想的?”

“再吏试考教的乃是军略,而非勇武!”

樊哙:?

你是不是在嘲讽樊某?

莫要忘了,汝现在就站在樊某面前!

“淮阴韩信!沛县樊哙!”正说话间,杨武驱车狂奔而来,肃声喝令:“陛下传召!”

“速速登车随本官拜见陛下!”

韩信心头一喜,赶忙拱手:“唯!”

樊哙却是心里一慌,懵逼又茫然的手指自己:“啊?”

陛下召见樊某这屠狗辈?

难不成陛下想吃犬肉了?

那樊某去拜见陛下之前是不是该先捉条犬啊?

杨武没有催促,只是笑着招呼:“樊壮士,登车了!”

樊哙慌忙点头,赶忙登上马车,末了还不忘把脑袋探出车窗高呼:“铜夫,汝先代吾宴请诸位弟兄,一应钱财皆算作樊某的,待到樊某拜见过陛下就来寻诸位!”

杨武闻言失笑,突然发问:“樊壮士可是沛县刘季妻妹夫?”

樊哙双眼一亮,追问道:“上官识刘兄?”

杨武不答,只是说:“公子扶苏已交代过本官此事。”

“稍后本官会令人为樊壮士麾下士卒告假、送去公子扶苏府。”

“余下诸事皆无须樊壮士费心,公子扶苏府中管家自会招待。”

“樊壮士拜见过陛下之后,自去公子扶苏府会友便是。”

樊哙大喜,赶忙拱手:“拜谢!”

公子扶苏人还怪好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