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擢公子扶苏为秦太子!若是价码合适,本相全卖!(1 / 1)

扶苏脸上始终做出温和的笑容:“哦?”

“孤何喜之有啊?”

话出口后,扶苏才意识到姚贾方才的称呼。

不是公子,而是太子!

刹那间,扶苏心脏狂颤!

难道说自己的计划暴露了,赢政此次传诏三公九卿就是为了铲除孤?!

扶苏骤然色变,厉声怒斥:“姚上卿为何害孤?!”

说话间,扶苏悄然后退一步,而苏角、申屠嘉等人则是上前一步,齐齐握紧剑柄!

姚贾大笑:“臣可不是来害太子的。”

“臣是来报喜的!”

“为了能赶在谒者之前先来报喜,臣甚至连马车都没坐,而是策马狂奔而来。”

姚贾突然收敛笑容,肃然拱手道:“臣,恭贺太子!”

李斯笑意盈盈的说:“就在方才,陛下传诏臣等入宫朝议。”

“终与群臣商定,立世民公子为太子!”

“大秦太子之位空悬四十余载,终得其主矣!”

“臣为太子贺!为大秦贺!”

李斯的笑容极其诚恳,甚至对姚贾也面带笑容。

好像他不曾在殿中严词批驳扶苏,更不曾与姚贾争的面红耳赤一般。

李斯也并不担心扶苏知道他的谏言和态度,毕竟扶苏岁数大是事实,赢政享寿无算也是谁都不能辩驳的“事实’,就算是扶苏不喜李斯的表现,也无话可说。

紧随李斯之后,赢潜、王戊、杨穆等人尽皆笑着拱手:“臣为公子贺!为大秦贺!”

如果赢政欲除扶苏,只会令两名重臣率大军而来、兵围扶苏府,绝不会让如此之多的重臣处于危险之地如今远处没有兵马,重臣却在扶苏的三尺之内,理应不会有诈。

扶苏知道,他都知道,他比谁都知道该怎么处理掉一位皇长子!

他的理性早已在告诉他赢政应该真的立他为太子了。

但,长期缺爱甚至是与父亲刀兵相向的孩子如何能自然而然的接受来自父亲厚重的爱?他只会怀疑恩宠之下暗藏刀兵!

他还没有夺宫门,他还没有清君侧,他也没有囚禁父皇,他甚至都还没把身居关键职位的重臣变成他的人,做好宫廷血战的准备。

赢政怎么可能立他为太子!

扶苏心跳的厉害,佯做皱眉沉声道:“父皇身体康健、理应享寿许久,怎会速立太子?”

“且父皇昨夜与孤彻夜长谈,亦未提及立孤为太子之事。”

“诸位同僚,莫要戏言社稷大事!”

赢潜笑呵呵的说:“宫中谒者稍后便至。”

“吾等所言是否是戏言,稍后便知。”

“世民总不会叫吾等在府门外苦等吧?”

扶苏当即拱手:“是孤失礼,还请诸位同僚入内歇息。”

刘季、苏角等人当即让开道路,待到李斯等人入内,苏角露出不可控的笑容,振奋低呼:“公子被陛下立为太子了!”

“公子已为太子矣!”

“当贺!当大贺之!”

苏角从未幻想过得从龙之功,他之所以追随扶苏不过是因为唯有扶苏愿意举荐他而已。

但现在,他追随的恩主成了太子?

那岂不是说,如无意外,他们追随的恩主日后将成为皇帝?

真到了那一天,他哪还需要旁人举荐?

以苏角和扶苏同生共死的经历,只要苏角的能力足够,扶苏一定会让他独领一军的!

苏角终于看到了实现梦想的可能!!

刘季却低声发问:“苏上卿观公子有喜色乎?”

苏角微怔:“好像,并无?”

“公子为何以为诸位同僚皆戏言?”

“纵观当今诸公子,除了咱们公子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被立为太子?”

刘季压低声音道:“刘某不知。”

“但,万事稳妥为上。”

“还请杨郎中将即刻入宫,务必确认陛下安危。”

“请苏上卿立刻跟上公子,随时护卫,以防万一。”

“请熊兄速唤韩上卿,府中唯有苏上卿和韩上卿位列上卿,有资格入正堂,理应请二位尽数前去保护公子,再召所有先生、仆从以备不时之需。”

“再给刘某准备一套仆从衣裳,刘某会扮做仆从于旁侧回护。”

虽然刘季的地位是四人中最低的,但刘季这话有道理,地位最高的苏角又是个听劝的。

狂喜瞬间消散,三人齐齐颔首,怀揣着浓浓警惕奔赴各方。

扶苏则是已经引领群臣进入正堂。

刚入堂中还没落座,冯敬便拱手道:“武信侯冯毋择幼子、巴士司马令冯敬,拜见太、公、太……”扶苏已经摆明了不信他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但冯敬又不敢称扶苏为公子以致于扶苏误会了他的态度,一时间冯敬竞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扶苏。

出于对汉文帝的敬佩,扶苏对这位汉文帝的御史大夫也多了几分温和:“唤孤为世民兄即可。”冯敬暗暗松了口气,连声道:“卑下曾观世民兄大河之战的战报,即便只是见于文字亦钦佩不已、激动不已。”

“卑下早就有心前来拜谒,可惜世民兄公务繁忙,卑下实在不敢打扰,直至今日方才登门,另有一事相求。”

礼法有定,登门拜谒当至少提前三日遣仆从投拜帖,主若无暇,当告知仆从另定时间。

所以扶苏很清楚冯敬只是说了番客套话,但扶苏还是耐着性子温声笑问:“哦?”

“是何事?”

冯敬自怀中取出一叠嫌帛,双手奉上:“家父曾将家父戎马一生的经验尽数编撰成书,只是家父自以为多有疏漏,故而迟迟不愿外传。”

“卑下以为,世民兄于军略一道实乃大才。”

“故而斗胆拜请世民兄加以斧正。”

扶苏佯做惊喜的起身道:“此乃武信侯兵书乎?”

“此礼太重,孤实难报偿也!”

冯敬沉声道:“世民兄此言差矣,此非是礼,而是请世民兄加以斧正。”

“纵观当今天下,也唯有世民兄才能斧正家父的兵书了!”

“不瞒世民兄,家父早已患病,今日上朝之后病体再难坚持,幸得陛下恩准告老。”

“以家父的精力实在难以再修此书,若能得世民兄斧正,家父亦可大慰!”

冯敬理应做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同时暗示借斧正兵书来表达他对扶苏的支持。

但冯敬实在不会演戏,提到冯毋择患病时还一脸严肃,很是奇怪。

扶苏贴心的忽视了冯敬演技上的瑕疵,一脸关切的问:“武信侯实乃秦之柱梁,怎会突然病重?”看着冯敬拙劣的演技,李斯目露嗤嘲。

大族子弟就是这样,瞻前顾后、软弱犹豫又死要面子。

想要站队,家中柱梁却佯做不知,只让小辈站队,不愿把鸡子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想要送礼,又明知道太子缺钱,送的却是看似文雅实则无用之物,死守着所谓尊严和体面。体面值几个钱?尊严值几个钱?道德又值几个钱?

若是价码合适,本相全卖!

待到扶苏三让三辞的接受了冯毋择的兵书,李斯笑呵呵的开口:“世民公子近来门客愈多,府中事务亦愈多。”

“本相以为,理应多些臂助方才能解世民公子疲累。”

“恰好,本相膝下有一女姿容貌美、身材高挑,实乃良配!”

扶苏愕然,连忙推辞:“孤无意再娶妻。”

李斯一脸亲切的说:“吾儿李由便迎娶了世民公子之妹,若是世民公子再能迎娶本相之女,实在是亲上加亲!”

“恰巧本相族中还有六位侄女,皆姿容貌美,若能为公子媵妾,实乃幸事也!”

虽然李斯不支持扶苏登基,但这并不影响李斯甘愿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扶苏搞好关系。

同样的,即便李斯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扶苏搞好了关系,也不代表李斯支持扶苏登基。

他不过只是在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

没等扶苏开口,姚贾果断入场:“李相已与世民公子有亲,理应体谅体谅下官。”

“下官膝下亦有一女,正值妙龄,唯愿与世民公子永结同好!”

一众重臣当堂争了起来,扶苏这个主人反倒是成了陪衬。

而群臣的态度也让扶苏原本的犹疑猜忌渐渐消散。

“公子扶苏何在?”

听到呼声,群臣尽皆噤声,李斯笑道:“想来是传诏的谒者已至。”

“世民公子,想来这是本相最后一次唤您为世民公子了。”

“还请世民公子接诏。”

扶苏罕见的情绪失控,根本没理会李斯,只是步履颤抖的走出正堂,目光热切的看向府外谒者。左中郎将董翳满脸是笑,拱手道:“还请世民公子出府接诏。”

扶苏不由得加快脚步,最后甚至像曾经的孔子一样双臂展开如翅,飞也似的冲出府门,激动的拱手道:“臣,上卿扶苏,敬问圣安?”

董翳敛去笑容,肃声道:“上恭安。”

“传上诏!”

“秦长公子、上卿扶苏,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为秦开漠南地、平定东郡之乱、屡有良谏,可负大任。”

“今擢秦长公子、上卿扶苏为秦太子!”

“始皇帝十一年一月二十四日,上诏!”

听到这封正式诏令,扶苏心头再无疑惑,唯有一阵恍惚。

原来喋血厮杀、弑兄囚父不是被立为太子的必经之路。

原来被父皇偏爱的孩子如此简单就能被立为太子。

原来他世民,也能得到父皇的偏爱,也能被父皇主动立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