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猛虎不在家,虎子随手杀!扶苏太过怯懦惧死,非真君子!(1 / 1)

六马大车承载着赢政驶出了函谷关,官道两侧的行人们也终于重获自由行动的权力。

桓楚立刻带领众人远离官道,深入路右密林之中,沿着早已计划好的路线继续西进。

一路上,原本时而高歌时而欢笑的刺客们变得格外沉默,沉凝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头顶。桓楚知道,这是被赢政吓的。

历经百余次刺杀,或被单人暗杀或被数十上百人伏杀亦或是被金锤等器物远距离袭杀,凡是世人能想到的刺杀方式赢政都挨了个遍,却时至今日都毫发无伤!

不止如此,赢政还不断从刺杀中汲取经验教训,明令要求封锁所有刺杀者的真实身份,凡敢议论者视作同党、连坐论罪,这直接导致近几年刺杀赢政的刺客们别说是青史留名了,他们甚至都不能做到闻名于当世,死了也白死!

哪个刺客见着这般人物能不恐惧?

哪个刺客见着这般人物能不闹心?

刺客路遇赢政,无异于老鼠路遇狸花猫!

若是众人继续保持这种情绪,还怎么做大事?

“哈哈哈~~”

密林之中突然响起畅快的大笑声,把所有刺客都吓的一激灵!

赶忙拔剑循声回望,刺客们方才发现,正在大笑的人竟然是桓楚!

刺客冯涛还剑入鞘,不解发问:“桓兄何故发笑?”

桓楚转身看向众人,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皇天弃秦!皇天弃秦啊!”

“桓楚本为楚人,今见皇天弃秦,焉能不笑?”

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刺客们更是摸不着头脑。

桓兄不会是被秦王政吓傻了吧!

桓楚笑意盈盈的继续说道:“诸位方才都亲眼见到了,秦王政已率五万人离开函谷,即将东巡!”“那五万人是从何而来?”

“他们可不是全天下征召的寻常士卒,而是平日里拱卫咸阳城的精锐悍卒、重臣大将以及最得秦王政信任的宦官阉人们!”

“秦王政之所以能屡屡避开刺杀,全赖这些精锐!”

“如今,这些人尽数与秦王政一起去了关东。”

“那咸阳城还能有多少士卒拱卫?”

冯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桓兄所言,有理啊!”

“秦王政此次东巡所携兵马比之上一次东巡所携兵马更多,秦王政定是为保自身安全而将咸阳城的兵马带走了大半。”

“然,吾等要刺杀的人并非秦王政,而是扶苏!”

“扶苏现在可不在秦王政身边、不能得那些精锐悍卒保护,而是留于咸阳城!”

桓楚欣然而笑:“诸位方才都亲眼看到了拱卫秦王政的队伍有多雄壮。”

“拱卫秦王政的队伍越是雄壮,留守咸阳城的兵马就越是空虚,吾等此行就越是轻松!”

“桓某焉能不喜?”

所有刺客尽皆豁然开朗!

路遇携重兵东出的赢政,他们怕什么?

他们又不是要去刺杀赢政,而是要去刺杀留守咸阳城的扶苏。

赢政携重兵东巡,反倒是更利于他们此行的目的!

桓楚继续说道:“更让桓某欢喜的还不止于此!”

“世人皆知,秦王政不善求盗,即便是在关中地刺杀秦王政的大侠也屡有能逃者。”

“秦王政身在关中地之际,关中地尚且如此。”

“如今秦王政不在关中地了,那关中地岂不是已经化作吾等的后宅,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冯涛倒吸了一口气,失声低呼:“吾等刺杀扶苏之后,还能得活?”

桓楚反问:“为何不能?”

“大楚上柱国之子项梁曾被关进栎阳大牢之中,依旧能背负双手踱步而出,栎阳狱掾都得对项梁以礼相待。”

“吾等刺死扶苏之后大可转身奔逃,即便是被捕入狱也定会有义士救助吾等,赶在秦王政回返关中、监行死刑之前将吾等救出去!”

项梁的例子太有说服力了。

项燕之子、备受秦国戒备的项梁都已经被关进秦国旧都的大牢里了,却被狱掾亲自送出大牢,继续在会稽郡作威作福。

项梁能如此,他们当然也能如此啊!

原本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死在咸阳的心理准备。

但现在听桓楚这么一说,他们却突然意识到他们还能继续活着!

顶着刺杀大秦太子的美名活在人世间!

一想到以后无论走到哪儿只要自报姓名就能得所有人侧目、被所有人厚礼相待的美好生活,一众刺客就爽的脚指绷紧、头皮发麻!

那样的生活,可太美妙了!

桓楚加重声音,目光扫过每一名刺客的双眼,沉声道:“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刺死扶苏!”“唯有刺死扶苏,天下人才会知晓吾等、臂助吾等,贵人们也会予吾等方便。”

“唯有刺死扶苏,吾等才不会如秦舞阳一般被天下人视作笑柄!”

冯涛等所有刺客齐齐振奋拱手:“唯!”

桓楚满意颔首,断声道:“继续赶路。”

“务必抓住秦王政这头猛虎不在巢穴的机会,入虎穴、杀虎子!”

笼罩在刺杀小队头顶的阴云被桓楚斩碎,每一名刺客都重又变得兴奋激动,仅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跋山涉水抵达了栎阳城。

二月二十七日,栎阳城外。

司马欣取下爵冠、换上庶民絮袍,几经辗转之后才匆匆钻进密林之中,便见三十六名身材高壮的男子四散于密林之中,或躺或卧。

但当司马欣进入密林之后,每一名壮士的目光却全都聚集在司马欣身上!

司马欣没有心生惧意,而是快步上前,拱手发问:“哪位是桓壮士?”

桓楚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拱手还礼,爽朗的说:“正是桓某!”

“敢问可是司马狱掾当面?”

司马欣上下打量桓楚一番后方才颔首:“正是本官。”

“这些壮士是?”

桓楚笑道:“皆是随桓某同往的壮士。”

司马欣当即面露肃色,重又拱手一礼:“见过诸位壮士!”

“不能随诸位壮士共襄盛举,实乃本官之憾!”

“唯愿能为诸位壮士尽绵薄之力,方才能表本官敬佩!”

享受着司马欣给他们带来的情绪价值,冯涛等刺客脸上都涌出笑容,齐齐拱手:“见过司马狱掾!”见司马欣没带酒也没带美人,只是孤身一人前来,桓楚心里却是略有些不喜。

他们是要去送死的!

死刑犯临死之前还能吃顿断头饭呢,何况是他们这些要去刺杀扶苏的义士?

就算是不给几个美人享受享受,至少也得给他们些美酒美食,让他们饱餐一顿吧!

桓楚颇感冷落,也不愿与司马欣多费口舌,直接发问:“桓某意欲趁秦王政东出巡游的良机刺杀扶苏!“然,桓某对扶苏行踪却无甚了解,可否请司马狱掾相告?”

司马欣颔首道:“这是自然。”

“且坐。”

见司马欣直接坐在泥地上,捡起了一根木棍,桓楚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桓楚这辈子哪受过如此委屈!

但大事当前,桓楚也只能压下不喜,半蹲在司马欣身边看着司马欣用木棍勾勒出的图形。

司马欣手指点向一条曲线道:“此乃渭水河。”

旋即司马欣点向曲线南侧的一个方形道:“这是太子府邸,在阿房宫东宫竣工之前,太子都会住在这里,而非是入住章台宫的东宫。”

“太子现在的门客不多,但太子若在府中时,太子的八百卫兵必在府中。”

“本官以为,太子府绝非刺杀良地。”

桓楚认同颔首。

带着三十六个刺客去凿八百精锐将士?

他还没疯呢!

司马欣的木棍又点向另一个方形道:“此地则是章台宫。”

“每日平旦(3:00)左右,太子都会从太子府出发前往章台宫,自从陛下东巡之日起,太子前往章台宫的时间基本固定,无甚变化。”

“但太子回返太子府的时间却不固定,且几乎不会从章台宫直接回返太子府。”

“诸位义士可以选择埋伏在这条路边,趁着太子上早朝之际刺杀太子!”

桓楚直接问向关键:“扶苏每日前往章台宫时会带多少卫兵?”

司马欣摇了摇头:“本官不知,但肯定不少,本官以为,至少也得在四百以上!”

桓楚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出入宫闱之际还要带数百卫兵?”

“扶苏未免太过怯懦惧死,哪有半点君子风范?”

“除此之外,别无良机乎?”

出入宫闱之际竞然还有数百卫兵随行护卫,这让他们怎么刺杀?

扶苏此举实在是太不君子了!

司马欣眉头紧锁道:“太子身侧始终有数百卫兵保护,于太子入宫途中伏杀太子已是最轻松的法子。”“至于更好的良机?”

“本官实在不知。”

“诸位入关中之前难道没有想好该如何刺杀太子吗?”

桓楚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沉声道:“这是一卷《春秋》孤本,举世无双。”

“倘若扶苏知道此卷《春秋》的存在,必会欣喜若狂,不惜一切代价得之。”

“但桓某却无门路面见扶苏,更无办法将匕首夹在《春秋》之中送到扶苏面前。”

“司马狱掾可否托请贵人代为引荐?”

“桓楚不吝以百金相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