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立碑刻名,随孤享祀!汝与本官装什么忠良?一起来造反吧!(1 / 1)

扶苏的话语给原本喊杀声不绝的章台宫按下了静音键。

陛下,驾崩了?!

这怎么可能!

但,这又怎么不可能?

是人就会死,即便是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也不例外。

虞子期等几乎所有故六国百姓子弟尽皆心生振奋,若非扶苏恸哭,他们甚至想蹦起来欢呼起舞!伏胜、叔孙通等博士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焚书暴君始皇帝驾崩了,仁义君子扶苏却已经扛过了登基前的黑暗,那仁义施于天下的日子还远吗?

苏赫巴鲁、阿尔斯楞等胡人面面相觑,撑犁阿布驾崩了?那撑犁是不是就要住进撑犁阿布的宫殿了?他们还怎么为撑犁修宫殿啊!

就连赢姓族人当中都有不少人目光闪烁,野心难耐。

遍观大殿,竞仅有寥寥数人心生悲戚!

但无论他们怀揣着怎样的想法,面对恸哭的扶苏,都尽数拱手劝慰:“万望太子节哀!”

扶苏泣泪悲呼:“孤怎能节哀?”

“孤不只是在为父皇驾崩而哀,亦是为父皇被奸贼所害而哀。”

“更是在为战死的义士们而哀!”

扶苏目光看向铺满正殿的尸首和鲜血,泣泪之声更浓:“此皆为孤之忠臣!”

“孤之腹心!”扶苏用力锤着自己的心脏,悲声哭诉:“腹心啊!”

扶苏的哭声毫无伪色,因为扶苏真的悲伤难耐。

用兵如泥和爱兵如子从来都不是反义词。

正因为爱兵如子,方才能用兵如泥而不遭兵变!

苏赫巴鲁、叔孙通等人看着地上层叠的尸首,也尽数叹息。

他们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来到了咸阳城,本以为他们在接受过教育之后便会走上人生巅峰。但一场章台宫之变却夺走了两百余胡人、七名博士的性命,将他们的梦想和他们的躯体一同葬在了章台宫中。

他们会兔死狐悲吗?

不!

苏赫巴鲁等所有残存胡人齐齐拱手,肃声高呼:“唯愿撑犁允吾等死后能往撑犁殿中,服侍撑犁!”死亡不是终点。

死亡不过只是回归了撑犁的怀抱而已。

唯一让他们担忧的,是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撑犁的宫殿究竟在哪儿,死了都没个奔头。

看着一双双赤诚的双眼,扶苏紧紧抿着嘴,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朗声开口:“令!”

“于章台宫正殿之侧立碑,凡于此战战死之士,刻名于上。”

“随孤享祀!”

苏赫巴鲁等人目露错愕。

他们奋勇厮杀所求,不过只是能在死后继续追随扶苏而已。

但扶苏却不止恩准了他们的追随,更还赐予他们如此厚待?

从今往后,只要扶苏能享一次祭祀,此战阵亡的将士们就能蹭一口香火!

莫说是胡人了,就连博士们都有点后悔。

这可是配祀秦二世、香火与秦同休的尊崇!

自己怎么就那么能活?若是能死在此战该有多好!

怀揣着对战死族人的羡慕、对扶苏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浓浓期盼,殿中所有人齐齐拱手高呼:“拜谢太子此仁!”

扶苏轻叹:“孤却唯愿孤无此仁,而只有论功行赏!”

强提精神,扶苏沉声开口:“令!”

“凡护驾者,无论身份,皆拜爵一等。”

“此战首功,三倍论算,战死者由其长子继承爵位,不降等。”

苏赫巴鲁伸出双手,拨弄着自己的十根手指盘算自己此战能得多少军功。

却压根算不明白!!

如此,苏赫巴鲁便知,他此战所得军功,很多很多!

殿中所有人全都振奋高呼:“拜谢太子!”

只有赢子婴迫不及待的焦声发问:“启禀太子,臣以为,陛下安危事大。”

“可要传诏东海郡、薛郡等琅琊周边诸郡郡守调兵驰援陛下?”

扶苏看向赢子婴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温和:“子婴无须担忧。”

“陛下身体不适之际,便料到会有贼子作乱,方才会主动传讯孤,令孤早做准备。”

“以陛下之能,必然已有应对,至多只会被乱臣贼子偷得一时侥幸而已。”

“孤亦已令太子詹事丞刘季率太子侍卫出关、驰援陛下,并接引陛下回返咸阳。”

赢政并不在意身后名,扶苏却很在意身后名。

所以扶苏言语间难免回护赢政,希望后世人不要如曾经的世民一般讥嘲赢政。

赢子婴松了口气,了然道:“难怪臣已数月不曾见到詹事丞和太子侍卫。”

“原是因陛下早有准备!”

王戊、韩仓等人也尽皆恍然颔首。

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这就合理了。

而这也更进一步证明,赢政确实已经驾崩,扶苏虽然名为太子,但却已是大秦实质上的皇帝!扶苏以袖拭去泪水,声音更多了几分威严:“令!”

“将陛下驾崩之事,昭告天下!”

“今陛下定然已在回返咸阳的路上,令沿途郡守率郡兵除贼扫路,恭迎陛下还朝。”

“待陛下还朝,孤将于咸阳遵陛下诏令,以太子之身登基!”

不少臣子心头都难掩忧虑。

陛下驾崩这等大事如何能随随便便的昭告天下?

太子难道以为当今天下尽是忠良吗?

是陛下以赫赫威名镇压天下,才让天下维持着表面的安宁。

如今太子匆忙宣布陛下驾崩,必有贼子作乱啊!

但这可是扶苏宣布自己将要登基的诏令,谁能置喙?谁敢置喙?

群臣不得不拱手齐呼:“唯!”

扶苏继续开口:“令!”

“于蓝田大营调军五千予太子詹事子婴统帅,镇守咸阳。”

“调军八千予少府章邯统帅,巡视关中地。”

“调军三千予廷尉王戊统帅,守卫章台宫诸殿。”

“调军一千予客卿虞子期统帅,戍卫章台宫诸门。”

“赐苏赫巴鲁等漠南俊杰郎中之权,令诸漠南俊杰随侍护卫。”

“传将军杨端和即刻入宫。”

“传令将军蒙恬拨将士五万予将军李信。”

“传令将军蒙恬即刻率漠南大营前来咸阳城,不得耽搁。”

“传令将军李信假节制漠南郡,负责漠南、陇西二郡边防。”

“传一……”

“太子府上下尽数迁入章台宫,于正殿之前搭建营帐暂居。”

一连串的人事任命和军事调动接连下达,繁杂的变动却构筑出了遍布关中地的层层防线,层层防线之间又能互相辖制、互相监督,更是让正殿中几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升迁和重用。

殿中众人迫不及待的赶忙拱手:“唯!”

扶苏视线又转向冯劫,眸光转冷:“至于太仆冯劫。”

“移交廷尉,严加审讯!”

扶苏早已得到了诸宫门卫士令的支持,所以杨喜才会冒险来报。

李斯借赢政之名下达的矫诏,冯劫的里应外合,二者若缺其一,李刚都不可能携百名甲士进入章台宫!冯劫苦涩轻叹,没有挣扎,只是拱手一礼:“唯!”

扶苏又看向群臣,沉声道:“孤知诸位同僚皆疲累。”

“然,时间紧迫。”

“拜请诸位,从速行事!”

话落,扶苏面向群臣拱手一礼,群臣赶忙拱手回拜:“愿为太子效死!”

一纸未曾加盖大印的诏令从咸阳城奔赴天下。

引得咸阳震动,关中震动,天下震动!

次日,内史郡、戈阳县。

身穿一身黔首麻衣的赵宁走过东市,意兴阑珊。

但突然间,赵宁的脚步却是一顿,迅速回退数步看向挂在东市口的木板。

“秦王政死了?!”看着木板上的内容,赵宁目光怔怔,面色突然一片潮红!

赵宁明明是赵国公孙,在赵国吃喝享受乐无边,结果秦王政却摧毁了他的国家,更还把他贬为庶民。秦王政竞是把他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赵国贵公孙逼到要与铜臭为伍了!

秦王政,何其暴虐!

而今日,这个暴君死了!

“皇天有眼!皇天有眼啊!”

赵宁赶忙捂住嘴,警惕的环顾四周。

见远处的平准令没有注意到他,赵宁才赶忙又看向余下内容,而后又是一笑:“最终还是这扶苏继承了皇位!”

“君子可为臣,焉能为君?”

孤奈何不得赢政那暴君,还奈何不得扶苏这君子了吗?

赵宁立刻离开东市,跑向故赵公子虬的住处。

但赵宁才刚推开赵虬房舍的大门,还没来得及欢声宣布这个好消息,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赵虬房中已有八位各国王室子弟,而这八位各国王室子弟此刻竞是尽数被法吏按倒在地!赵宁迅速环视一圈,赶忙向其中一名法吏拱手发问:“巢兄,家叔父所犯何事?何必如此啊!”巢夫反问:“汝不知无令聚众五人以上违律乎?”

“汝数数这房舍之中有几人!”

赵宁赶忙从怀中捻出一粒金豆子塞给巢夫,同时赔笑:“不过只是多了三人而已,还请巢兄高抬贵手,原谅则个!”

“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家叔父稍有逾矩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绝无下次!”

赵宁与巢夫略有私交,平日里也会由赵宁做东吃吃喝喝,闲聊几句秦国的不妥,骂几句赢政暴虐。赵宁本以为他的面子再加上黄金的面子总能求得些许通融,却没想到,巢夫竟是一把推回了赵宁的手!“莫要以为本官不知赵兄此来所为何事。”巢夫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本官会盯着赵兄的。”“切莫违律,让本官难做!”

赵宁的笑容颇为僵硬:“巢兄,不至于此吧?”

平日里和赵某一起骂陛下骂的那叫一个欢快,现在赵某有事相求,汝倒是装上忠良了?

汝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