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刘季二部迅速交接兵力,并分别完成整军变阵。
韩信毫不犹豫的脱离最前线,中军尾随于刘季后侧的驰援范围之内,多支偏师奔赴四面八方。刘季的左眼眶却莫名其妙青了一块,眉毛之上还有四个拳锋的印迹。
“嘶“”刘季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手没轻没重,半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真竖子也!”
李泊跟在刘季身后,嘴角微微抽搐,脑袋微垂。
从今往后莫要言说本将曾是刘季麾下都尉。
太丢人了!
刘榷看着身后新编入军中的兵马却是笑的连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
将军就算是入了彭蠡泽,那也定是一条响当当的丈夫!
又见季布率军攻来,刘榷兴致盎然的拱手道:“将军!末将愿率本部兵马阻截来犯之敌!”刘季目光也看向季布,摆了摆手道:“方才鏖战一场,敌军强冲我军军阵不得,敌军此番必不会再选择强冲。”
“若是本将所料不错,此番敌军理应以试探、骚扰、勾引破绽为重。”
“二位都尉速速各率本部兵马拱卫我军左右二翼。”
“前部转中部,居于阵中休息恢复。”
“中部转前部上前,随本将一同阻截来犯之敌!”
拿人兵马、替人办事。
兵力暴涨至七万有余的刘季如同一根铁钉般死死的钉在原地,虽然伤亡不菲却终究顶住了项梁部的狂攻猛打。
刘季的到来也让韩信得以解脱,有精力和兵力去筹谋战略、设置战术。
刘季与韩信的互相配合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也终于挽回了秦军颓势,让原本被动挨打的韩信部开始与项梁部打的有来有往,为另一支援军争取到了足够的驰援时间!
秦二世元年十一月七日。
扶苏令主力于远处休息整军,自己则是率十余骑悍将登上一处小山丘俯视战场。
纵观战场,王离咂舌道:“刘将军、韩将军合兵近二十万!”
“敌军兵力不过十五万,其中大半还是临时征募的新兵,更无大义在肩。”
“此战竞还打的如此焦灼?”
抵达战场之前,王离本以为刘季和韩信能从速解决西侧敌军,甚至还担心来的晚了捞不着功劳。结果现在一看,这压根就不是来晚了捞不着功劳的事,而是刘季、韩信生怕他们来晚了!
再想想王翦、王贲出征时的豪迈战况,王离不由得对刘季、韩信二人心生轻视。
蒙恬却是目光沉凝的说:“敌军固然兵寡,又沿途征募了大量新兵。”
“然,敌军之中不乏故楚悍将和军官,还有诸多贼匪游侠从军,更还有贼子的宗族兵马。”“且敌军将领乃是故楚上柱国之子项梁,其麾下核心更是故楚上柱国的族兵!”
“刘将军、韩将军看似是在平乱,但实则是在对战故楚精锐!”
“能坚守不退,更未放任何一部敌军继续东进,刘将军、韩将军已可谓良将矣!”
作为真切与楚军交过手的将领,蒙恬深知秦楚两国不同的军事制度和备战倾向塑造出了并不相同的两支军队。
临时征募的楚军战斗力根本比不上秦军,楚军常备军的战斗力比之秦军材官也略逊一筹,秦军的整体战斗力远胜楚军。
但楚王麾下各侯伯的家兵、门客、族兵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打!
所以战场上的兵力越多,秦军的优势越大,战场上的兵力越少,楚军的优势就越大。
能在十万级这个规模的战局之中率领以新兵为主力的秦军与以家兵、门客、族兵为主力的楚军正面硬撼不落下风,刘季、韩信二人的军事能力已让蒙恬敬佩不已!
王离眼中轻视却更浓了几分。
故楚精锐?
一群家祖父的手下败将而已!
阮凭不管那么多,阮凭只是策马抵近扶苏左边,拱手振奋的说:“末将自请为陛下平乱!”苏角也赶忙策马靠近扶苏右边,肃声道:“末将自请率本部兵马破敌!”
扶苏目光依旧落在战场上,准确的说是落在项羽的方向,沉声道:“项梁虽是故楚上柱国燕之子,却未能学到故楚上柱国燕之精髓。”
“朕观此将,可谓良将,却难谓大将!”
“敌军之所以略占上风,皆是因敌军之中有悍将能视刘将军、韩将军所布军阵如若无物。”扶苏手指项羽,沉声发问:“可有爱卿愿随朕一同除去此贼?”
苏角、阮凭等将根本没考虑过他们麾下的兵马该怎么办,齐齐振奋拱手:“末将愿往!”
扶苏畅快大笑:“能得诸位爱卿臂助,此战何愁不胜?”
“传令!”
“中军偏师暂由裨将羊安为主将,中军暂由将军杨熊为主将。”
“中军、中军偏师、前军、后军四部暂由将军蒙恬为主将。”
“允将军刘季、将军韩信二部自行决断。”
“中军偏师南下,向西绕行,于敌军西四十里处为伏兵。”
“后军乘战船沿淮水逆流而上,于水路阻截敌军。”
“前军南下,向西绕行,于敌军南三十里为伏兵。”
“中郎苏赫巴鲁、中郎阿尔斯楞、户郎中将李必……将军阮凭,率三百郎官、两千潺骑精锐就地休整,养精蓄锐,随朕破敌!”
没有人再去质疑扶苏的军略。
群臣众将或许理解扶苏的想法,或许不理解扶苏的想法,但在面对扶苏屡战屡胜的战绩时却齐齐拱手高呼:“唯!”
大纛偃旗,前军、后军、中军偏师纷纷奔赴指定位置。
扶苏、阮凭等君臣将士也纷纷下马,从怀中取出冷硬的肉食毫不吝啬的往嘴里塞,争取在大战之前再补充几分营养、延长些许耐力。
及至夜晚,两军兵马鸣金收兵。
但扶苏却没有选择趁夜色突袭。
而是随十一月八日的朝阳一起,扬起了属于他的大纛!
朝阳初升,玄龙腾飞!
堂堂大秦正统二世皇帝亲率大军抵达前线,何必躲躲藏藏?何必趁夜偷袭?
皇帝所在,便是堂皇大势!
“陛下来了!是陛下!快看!是陛下的大纛!”
“彼其娘之!贼首怎会来的如此之快!”
“那是陛下?吾等难道要对陛下射出箭矢乎?!”
两军兵马不约而同的看向太阳升起的方向。
便见一座山丘之上站立着一排一望无际的骑兵,为首骑兵身上甲胄反射出刺眼的金光,其身后迎风翱翔的玄龙旗更是迫得不少伪秦士卒低垂下头,心中满是恐惧。
他们或是被强征的士卒,亦或是主动来投的贼匪。
面对刘季、韩信等大秦将士时,他们还能骂一声豪盗,嗷嗷往前冲。
但大秦皇帝带来的恐惧却绝非刘季、韩信等大秦兵马可比。
这是君与臣之别,这是天命与人命之别!
莫说是伪秦将士了,就连吕鱼、开明金等一众将领遥遥望着那立足于玄龙之下的金光都不禁心神颤颤。“贼首怎会来此地?!”开明金双手攥紧缰绳,声音难掩惶恐:“我部乃是因寿春城遭贼首强攻方才要速速驰援护驾!”
“如今贼首来了此地,那寿春城呢?”
“寿春城可还在?南海王可还无恙?!”
唯项羽看向扶苏的双眼似是在喷火,嘶声低吼:“扶苏!!!”
把虞姬还给本将!
项梁心头沉重,却朗声大笑:“哈哈哈~”
“贼首竞是自立于危墙之下!”
“此可谓丈夫乎?此小人之举也!”
“只要此战得胜、阵斩贼首,我军便可得勤王讨逆之战的首功,更可簇陛下回返咸阳城,重振大统、重整社稷!”
“届时我军之中至少亦当有十位封王!百位封侯!”
“诸位袍泽何故心忧?”
“此实乃我军良机也!”
项梁的心情也很沉重。
但他本就是秦国通缉要犯,一旦战败被捕,项梁不可能活!!
项梁更知道,此战之后秦国势必会重惩项氏一族。
留给项氏一族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要么荣华富贵,要么世代沉沦!
开明金却是双唇微颤的看向项梁质问:“簇陛下回返咸阳?”
“如今贼首已至此地,陛下尚存乎?!”
项梁轻笑:“存或不存,又如何?”
“吾等乃是为社稷而战,为天下而战!”
项梁没有公然说出大逆不道之言,但开明金等所有将领却都能听得出项梁的言外之意。
谁说陛下一定要是胡亥?
众人只是把胡亥举高高,充作吉祥物和大义旗帜而已。
陛下是公子高、公子荣禄,甚至是赵佗、是项梁、是开明金也未尝不可啊!
吕鱼、开明金等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兵马,最终齐齐向项梁拱手一礼,振奋低呼:“愿随项侯死战!”
项梁的笑声愈发畅快:“上下一心,何愁不成大事?”
“传本将令!”
“都尉季布、都尉龙且、都尉钟离眛各率精锐并入都尉项羽部为先锋,余部交由周殷代管。”“将军吕鱼、将军开明金强攻敌将刘季部。”
“余部随本将东进!”
项梁手中剑直指扶苏,怒声大喝:“除贼!”
十余万伪秦将士发出并不齐整也不高亢的呼声:“除贼!”
扶苏闻言失笑:“诸位爱卿听见了吗?”
“这中气,不足啊!”
苏角、阮凭等众将尽皆大笑。
王离撸起袖子走到一面主战汾鼓面前,振奋高呼:“末将愿为陛下擂鼓助威!”
扶苏满意高呼:“善!”
“那便……擂鼓!”
持硬弓在手,扶苏怒声咆哮:“除贼!”
十万秦军同声嘶吼:“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