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用一条血路轻取鄂城!欲除国贼,当先除心贼!(1 / 1)

项声西进的征兵之路非常顺利。

因为这里才是曾经楚国的核心统治区!

大量故楚君侯的封地族人都集中在这片区域内,屈、景、昭三族的嫡系族人也聚居于此,直至遭遇秦国接连不断的猛攻暴捶,楚国才不得不向东退却。

项燕自刎、楚国社稷彻底崩溃后,黔江十六邑的故楚权贵们即便明知道复立楚国的希望渺茫,依旧没有放弃抵抗,仍在拼尽一切的起兵攻秦、坚守城池、死战不退。

以至于王翦在攻灭楚国之后,又令偏师在此地扫荡了大半年,才终于将黔江十六邑收归大秦手中,彻底废除了楚国黔中郡,让此地变成了大秦洞庭郡。

项声的到来点燃了故楚遗民们心中的火,也让本已绝望的故楚权贵后裔们重新燃起了希望和憧憬,根本不需要项声掌握什么征兵技巧,大量散入民间或遁入山林湖泽的故楚权贵后裔纷纷闻讯来投,在短时间内就让项声部的兵力暴涨至六万有余。

若是项声留驻此地几个月,兵力破十万也是轻而易举。

但当项声收到项梁传令后,却再不敢贪求更多的兵马,而是当即全速西行!

秦二世元年十一月十日。

江水涛涛,马蹄轮踏。

数万名故楚父老们赠与的奴隶,拉着大大小小规格不一的船只逆流而上,每一艘船上都装满了故楚父老们赠与的粮草辎重和拳拳心意。

万名新兵看押监督着民夫们,盯紧了后勤辎重。

项声则是亲率五万五千兵马先行前驱,欲要赶在主力部队抵达之前率先打通通道,以便于后续兵马从速过境。

“报!”

一屯传令兵狂奔而回,为首屯长拱手朗声高呼:“启禀将军!”

“鄂城有敌,将旗上书“杨’字!”

“敌军兵力不明,据传应在两万上下!”

项声眸光微凝:“鄂城?”

鄂城位于大江弯折之地,弯折的地利让船队无法全速冲过去,必须减慢速度过弯,所以一旦有敌军船队经过鄂城附近水域,就会遭到鄂城全方位的打击,更可能会落入鄂城水军的埋伏之中。

鄂城还在大江与汉水的交汇点附近,如果项声想要继续执行项梁自淮水入大江,自大江入汉水,自汉水入清水,而后一路北上蜀地并伺机走子午道入关中的整体战略。

项声就必须从速拿下鄂城!

手指轻轻敲击马背,项声轻声喃喃:“还好只有两万敌军。”

“我军兵力是敌军的三倍,强攻敌城并非难事。”

“然,主力已遭重创,正在向此地奔逃而来,后方追兵追杀不休。”

“此战务必从速!从快!”

面对两万秦军,项声并未有太大的压力,当即沉声道:“全军止步,就地休整。”

“令斥候扮作商贾,先行进城秘密接触鄂城县令潘吉。”

“本将会修书一封,劝说潘县令臂助我军!”

鄂城县令潘吉如吴芮一般也是被当地万民“推举’成为鄂城县令的。

换句话说,潘吉也本就是当地豪强,再说的明白点,潘吉也是楚国权贵之后!

只要项声能得到潘吉的支持,莫说是鄂城内仅有两万兵马,就算是鄂城内的兵马更多一倍,项声也有把握轻取鄂城!

但斥候屯长却无奈的说:“启禀将军,此策恐怕不成。”

“我部本欲入城详细查探敌情,却发现鄂城城门尽皆闭锁,不准任何人出入。”

“我部不得不入鄂城周边乡里探查,才从乡民们口中打听出了鄂城兵力。”

项声目露错愕:“我军未至,敌将已锁城门乎?!”

闭锁城门确实是一个阻挡敌军的好办法,但闭锁城门却也会导致城内外交通断绝、运输断绝。众所周知,城市里是不能种地的。

没了城外运入的粮食和蔬菜,城内吃什么?

所以除非敌军已至附近,否则各城主将即便是在战时也不会总是闭锁城门,以免城中民怨沸腾。敌将这是在闹哪样啊?!

斥候屯长点头道:“据乡民言说,鄂城锁城已逾旬日!”

项声闻言,眼中错愕之色更甚:“敌将究竟意欲何为?!”

在项声看来,敌将此举无异于自绝于鄂城国人!

鄂城国人本就大多是生在楚国的人,而非是秦人,且能住进城里的基本都是故楚的既得利益者,他们的内心自然会更倾向于故楚而非秦国。

如今敌将又如此操作,如何还能得鄂城国人支持?

但无论敌将究竟在想什么,敌将此举都确实堵住了项声诈、骗、偷袭、轻取鄂城的所有路线!又沉吟片刻后,项声沉声道:“令!”

“调一千精锐骑士、两万精锐步卒、三万民夫由本将亲自统帅。”

“余部水师并入都尉项利麾下,步卒并入都尉项铍麾下。”

“令都尉项利于鄂城下游三十里处停船等待,一旦收到本将命令则立刻逆流而上直取鄂城水门。”“令都尉项铍于鄂城东南二十里处埋伏掩藏,收到本将命令后率军杀出!”

项利、项铍并一众将士齐齐拱手:“唯!”

项声亲自策马上前,沉声喝令:“本部前驱!急行!”

两万一千兵马和三万民夫在项声的带领下向着鄂城狂奔而去。

遥遥望见那面飘荡在鄂城城头的秦军将旗,项声的眼中更多了几分凝重。

没有丝毫停驻休整,项声当即大喝:“民夫上前!”

“架桥!”

一声令下,两千民夫便扛起飞梯向鄂城东南方向的护城河狂奔而去。

虽然没有壕桥等专业军械,但两千民夫浩浩荡荡狂奔而来的模样却也是颇为唬人。

鄂城东南角角楼之上。

潘吉看着城外“项’字旗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些许,旋即又露出一副怒容,一巴掌拍在栏杆上,恨声喝骂:“敌军虽携重兵而来,却长途奔袭而不做扎营休整,直冲我鄂城。”

“此不为轻视将军乎?”

面向杨端和轰然拱手,潘吉肃声道:“敌军远道而来正是疲累之际。”

“敌军只有飞梯而无壕桥,定然渡河缓慢。”

“敌将如此轻视将军亦是我军良机,更是让下官愤怒难耐!”

“下官自请!率三千精锐出城,为将军破敌!”

只要能出城,潘吉就能和项梁部取得联系、进行沟通。

接下来两部兵马该如何配合着拿下鄂城,潘吉心里也就有数了。

而非是像现在一样甚至连此军兵马的主将是谁都不知道,做事只能靠猜想。

杨端和右手抚着雪白的胡须遥望项声部,平静的说:“为将者,当有静气。”

“敌将不过只是从速攻城而已,潘县令就莫名其妙的被敌将激怒,实在算不得静气。”

“潘县令为国杀敌、斩将立功的心是好的。”

“但在杀国贼之前,潘县令理应先杀心贼,方才能不枉送了将士性命啊!”

潘吉觉得杨端和这话里好像有话。

但没等潘吉多问,杨端和已经下令:“都尉王刚!”

“率汝部步卒出城,隔河射杀敌军!”

“余部持弩戍卫城墙,远远射杀敌军!”

杨端和加重声音道:“只是射杀!”

“一旦敌军主力过河,则从速后撤!”

王刚肃然拱手道:“唯!”

鄂城南城门洞开,五千步卒簇拥着王刚奔出鄂城。

于鄂城护城河北侧列阵,王刚高声大喝:“目标对岸敌军!”

“三番轮射!”

一轮又一轮弩矢飙射上天,坠向项声部民夫,激起一片惨烈的哀鸣。

但项声却没有丝毫心痛,反倒是眼含笑意,沉声喝令:“再发两千民夫!”

“持飞梯,给本将从速冲过去!”

“弩兵上前,滋扰敌军弩兵!”

“本将不要伤亡,本将只要渡河!”

项声根本不在意这些民夫的伤亡。

或者说,这些民夫本就是用来给秦军杀的!

项声本可以先打造壕桥,亦或是让盾兵、弩兵掩护民夫前冲。

但项声就是要用尸体和鲜血铺就一条道路!

鄂城之战才刚刚开始,战事就已陷入白热化。

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战死沙场,潺潺鲜血汇聚合流,汇入护城河中,最终流向大江。

在付出四千余名民夫的惨烈伤亡后,项声部终于在护城河上搭起了两架飞梯。

项声毫不犹豫的喝令:“再发两千民夫为先登,渡河!”

“前部听令!”

“尾随于民夫之后,持盾强渡!”

王刚嘶声大喝:“目标敌军飞梯!平射!”

王刚部弩兵的弩弦都快嘴出火星子了,催动着一根又一根弩矢凌空飙射。

两千名民夫心中满是惧怕,却在军法吏的逼迫下不得不用他们单薄的身躯主动迎向箭雨。

“前面的快点爬!快啊!若是不快点,吾等都……死了?死了就推下去!快爬!”

“诸位上官行行好吧,吾不想死,吾不想死啊呜呜呜!”

“继续轮射!”

两架飞梯变成了两条黄泉路。

两千名涌上飞梯的民夫在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内就被全数射杀!

但他们的死亡却也为项声前部士卒争取到了足够的机会。

一名项声部士卒手持铜方盾侧挡开一根弩矢,终于跳上了对岸!

“吾已先登!将士们!冲杀!”

伴着一声咆哮,项声部即将拉开反攻的帷幕!

但鄂城城墙之上的令旗却也已开始挥舞,王刚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喝令:“撤军回城!”

项声:?

不是,哪有你们这么打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