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离谱的一幕,龙且第一时间挺枪驰援项羽,怒声大喝:“来与吾龙且一战!”
然而还没等龙且杀入战团,虞子期便已大笑着上前:“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龙且倍感离谱:“虞兄怎的也变成了无耻小人?”
“君不见众将围攻项兄乎?”
龙某邀战的是那些围攻项羽的敌将,龙某杀奔而来是为了为项羽减轻压力。
虞兄固所愿个屁啊!
虞子期手中长枪毫不留情的刺向面前这位老友,声音毫无羞耻可言:“汝等造反之际,为何不自认无耻小人?”
“国朝之力,本就是众望所归!”
这不是江湖角斗,也不是孩童之间的打打闹闹。
这是战争!
是王师对反贼的战争!
所以这压根就不是以多欺少,而是民心所向!
季布、钟离眛等悍将见状也纷纷策马驰援项羽。
但还没等他们抵近战团,苏赫巴鲁、张勇等一众悍将便已纷纷迎上。
遥遥看到这一幕,项梁胸闷的欲要呕血:“贼首,无耻!”
项羽本该是项梁手中最锋锐的剑尖,能为项梁刺穿一切敌阵防线。
但扶苏却再一次亲率一群悍将,如泥泞般让项羽深陷其中,非但难以发挥作用更还难以自拔!项梁不得不大喝:“前军冲锋!破阵!”
项梁前军避开了项羽与扶苏缠斗的战局,略向西南偏移,如同一股咆哮的巨浪般拍向刘季部。然而率先迎接他们的却是排成一行的拒马。
站在一座拒马之后,刘季看着狂冲而来的项梁部士卒,朗声高呼:“敌已倾颓,正是取军功的大好良机Ⅰ”
“前部听令。”
“刺!”
一声令下,长枪突刺,越过身前拒马向前方推出一片枪林。
数十名项梁部将士被密集的枪林穿成了刺猬,却也有项利、项铍等十余名精锐悍将破开了面前枪林继续前冲。
然而枪林好破,拒马何为?
项利不得不接连挥动长枪缓步前进,而后伸出左手欲要去推开拒马。
但项利的手才刚离开枪柄,刘榷已然离阵前突,手中枪如惊雷般骤然前刺。
一枪,破甲!
“啊!”
腹部中枪的项利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慌忙后撤。
但刘榷却已趋步前追,同时抽出手中枪又点向项利的心脏。
一枪,穿心!
项利瞳孔巨颤,浑身肌肉再无力劲,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刘榷。
便见刘榷嘴角微微上翘:“昔年吾名刘一刀。”
“今后吾亦可名刘一枪!”
这一枪,很快!
项利踉跄着上前两步,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刘榷的方向刺出长枪,悲声怒吼:“区区水匪,安敢杀吾!”然而心脏破碎的项利还有几分余力?
这一枪还没越过拒马便已无余势,和它的主人一起坠向大地。
刘榷迅速后撤回阵,向着项利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如陛下那般尊贵的人都以为吾乃义士,对吾毫无鄙薄嫌弃。”
“汝算劳什子?汝凭甚看不起本将!”
刘季见状畅快大笑:“都尉榷,大彩!”
“军法吏,速速将都尉刘榷斩将之功记下!”
“众将士,都尉刘榷已得斩将之功,前方所剩军功愈寥,此刻不杀敌,更待何时?”
眼睁睁看着项利阵亡,项梁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
但项梁只能悲哀一瞬,下一瞬项梁就不得不大喝:“前军发精锐,先破敌拒马!”
一轮又一轮军中精锐奋勇前冲,顶着前方的弩雨枪林撞向拒马,或搬或推。
在付出了五百余名精锐士卒的性命之后,项梁部将士终于推开了一座拒马,打开了些许空隙。项梁松了口气,赶忙大喝:“破阵!”
刘季脸上也露出些许喜色,同时大喝:“左、右、后三部后退至下一道防线列阵。”
“前部继续阻敌,亲兵随本将于我部阵型溃阙处两面包夹。”
“中部弩矢轮射!”
项梁部前军纷纷顺着被搬开的拒马涌入刘季阵中。
但一座拒马并不宽,项梁部在穿过此处溃阙时最多只能维持最基础的五人队。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刘季亲兵卫队的夹道欢迎!
眼睁睁看着溃阙变成了埋伏,项梁双手攥紧缰绳,强忍悲意断声喝令:“继续攻敌溃阙、牵扯敌军兵力。”
“继续破敌拒马!”
随着一座又一座拒马被搬开,项梁部将士避开了刘季布置的欢迎队列,而是从各个方向涌入刘季阵中。刘季见状再不犹豫,果断喝令:“退!”
项声见状,振奋高呼:“敌军已退,继续追杀!”
项铍等项氏子弟当即率领本部兵马追击刘季部,然而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项铍突然大喝:“止步!”只见刘季左、右二部已在项梁部前方再次列成防线。
这两部兵马面前并无拒马,但却有一道半人高的壕沟!
刘季令前、中二部自去整军,亲率亲兵精锐进驻右军,朗声高呼:“项将军,汝过来啊!”一道拒马防线夺走了两千余条项梁部将士的性命。
这道壕沟又能夺走多少项梁部将士的性命?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项梁不得不怒声喝令:“后军上前,架壕桥,破阵!”
刘季一改正面硬碰硬的打法,而是构筑出一套扣一套的连环防线。
这并不是因为刘季改变了自己的战术风格,而只是在为友军争取战机!
就在刘季于正面阻截项梁部的同一时间,蒙恬、韩信两部兵马已经冲上半山腰,而后从四面八方向着项梁部包抄而来。
“莫要放松任何一方!”韩信目光不断环视战场,朗声大喝:“切断敌军所有退路。”
“十面埋伏,缺一不可!”
蒙恬站在韩信包围圈内环,沉声喝令:“弓骑听令,滋扰敌军后翼。”
“弩兵听令,列阵三番,攻敌左翼!”
“枪兵列阵前推,压迫敌军转圜之域!”
前有刘季、后有韩信、侧有蒙恬。
项梁部将士拼了命的狂攻猛打,却没能前进多远,后方空间反而被逐渐压缩。
十面受敌!
渐渐的,绝望之情向全军蔓延开来。
“就算是我军攻破了将军刘季部又如何?敌军中军动都没动,我军如何能再攻破敌军中军得脱?”“吾若是现在请降,可还来得及?”
“汝欲如那些卑贱佣奴一般背叛项氏乎?当杀!”
“族中厚养吾等一生,更会赡养吾等父母妻子,今日便是为族赴死之际,项氏子弟随吾破阵冲杀!”项梁部不可控的出现了些许混乱。
越来越多的基层士卒战意衰退,不愿再发起必死的冲锋。
饶是项氏子弟迅速斩杀了胆敢言降的士卒,项梁部冲锋的势头却也不可避免的愈发倾颓。
一名名项氏子弟不得不亲自上前破阵冲锋,然后死在冲锋的路上。
将这一切都纳入眼帘的项梁心都在滴血!
但,他又能如何?
项梁只能声音沙哑的接连大喊:“左军向西南方向百丈冲锋!”
“右军阻截来犯之敌!”
“前军转攻东南方向百五十丈!”
项梁不断指挥各部兵马挡下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又指挥各部兵马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却依旧无法挽回大军颓势。
此刻的项梁部浑似一只闯入纱网之中的苍蝇,拼尽全力的尝试各种它能想得到的方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生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渐渐凋零。
而频繁的调动,也让项梁部不可控的出现了一处又一处破绽。
刘季手中长枪握紧又放松、放松又握紧。
两个半时辰后,朝阳藏在群山之后,却已将第一缕朝阳洒向人间。
便照亮了如同炼狱一般的雷山!
数以十万计的弩矢散落在战场各处,成为尸山血海的点缀。
两万余名双方将士流出的鲜血超出了雷山土壤的吸收力,汇聚成为一条血河缓缓流向山脚下。项梁部前军已经彻底崩溃,残兵汇入项梁部中军之中,继续追随项梁向前破阵。
刘季突然翻身上马,断声低喝:“亲兵听令!”
“随本将冲阵!”
一马当先,刘季亲率军中精锐向东南方向绕行,而后向着一处破绽突然加速冲锋。
“杀!!!”
高亢的咆哮声吸引了项梁的视线。
转过头,项梁便见刘季竟已率两千精锐杀入项梁部中军之中,并顺着一座座军阵之间的缝隙向着项梁的方向疾驰而来!
项梁一惊,大喝:“圆阵拱卫!”
然而在这场惨烈的战役中,越是精锐忠诚的项氏子弟死的却是越快。
更还有不少项氏子弟随项羽一同处于扶苏的包围圈中,又有项铍等子弟正在率部前冲破阵。还剩多少力量可用于拱卫项梁?
刘季朗声大笑:“无须费力呼救了。”
“汝以为乃翁为何会亲自冲阵?”
“贼将,受死!”
项梁环顾四周,见仅有三百余名将士簇拥在自己身侧,便亲自拿起了长枪,厉声大喝:“老丈以为本将兵戈不利乎?”
刘季脸上的笑容缓缓消散。
老丈?
双手猛然发力,刘季手中长枪突刺。
“铛~~”
长枪交错、金铁交鸣!
项梁一枪挑开刘季手中枪,而后手腕一抖,便催动枪尖劈向刘季的咽喉。
刘季慌忙闪身避让,同时右手挑高枪杆挡住了项梁这一击。
项梁见状惊喜大笑:“老丈已老,何必再学年轻人一般冲锋陷阵?”
“今刘兄送首而来,本将当笑纳矣!”
身为将军却亲自率精锐冲阵,何其愚蠢!
只要项梁能砍下刘季的脑袋,刘季麾下前军将不战自溃。
而项梁或许就能携此胜势,一鼓作气冲出包围!
怀揣着满心期待,项梁双臂奋力止住枪身上挑之势,而后猛然刺向刘季的头颅。
刘季赶忙大喝:“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