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樊某嘴笨,不善言辞,只爱划水!嬴政与扶苏骗了天下人!(1 / 1)

英布和樊哙一次又一次的对向冲锋,骑弓飙射不断,长枪接连碰撞,打的热火朝天。

吴芮见之长叹:“又是如此!”

英布被樊哙拖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吴芮在令英布出征之前便特意叮嘱了英布,但如今见英布又被樊哙拖住,吴芮竞是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

习惯了。

没再过多关注英布和樊哙的缠斗,吴芮目光落向战场,沉声喝令:“滚石擂木登城!”

“发两千弩兵分别出西、东二门,以弩矢阻截敌军冲势!”

辛胜遥遥看着吴芮的布置,嘴角扬起一抹嗤嘲的冷笑:“区区县令之才,却兴兵与本将相抗?”“何其可笑!”

“传本将令!”

“前军弩兵上前,列阵三番,轮射敌军步卒。”

“飞石车上前,无须固定,只做威慑。”

“令民夫俘虏推壕桥,先平敌护城河!”

章邯布置的战术与辛胜基本相同。

但辛胜只是派出了六千弩兵,章邯却是调了足足两万弩兵抵近护城河。

兵强马壮,就是这么任性!

每轮七千余的弩矢压的吴芮部弩兵根本抬不起头,一千民夫没有承受多重伤亡便将壕桥架在了护城河上。

章邯毫不犹豫的断喝:“前军听令!过河攻城!”

“后军上前,沿已有壕桥再架壕桥、固定扩张,以供我大军往来!”

遥遥望见章邯部轻取护城河,樊哙一枪刺向英布小腹旁侧,同时低声道:“樊某敬英都尉之勇,英都尉若是欲要现在归秦,樊某愿代为引荐一二。”

英布的脑子乱乱的。

以吴芮、摇、开明塘三部之力,抵抗辛胜部都颇为艰难,刚刚赶到战场的章邯部甚至是已经让他们心生无法抵抗的绝望。

现在吴芮军中将士最大的希望就是等待别部兵马来援。

但辛胜只是左将军,章邯只是偏师主将。

吴芮部从来都没有遭遇过真正的秦军主力!

若是胡亥、项梁等各部兵马果真已经全军覆没,那么吴芮部非但不可能等到其他援军,反而会等到由扶苏率领的秦军主力!

英布根本不敢想象,吴芮部有什么资格凭借着四万余残兵去硬抗秦军主力,并取得最终的胜利!而若是吴芮部败亡,身为吴芮女婿的他又能落得怎样的下场?

封侯拜将已成空谈,自身小命都已难保!

他到底该怎么办?

见英布不答,双马交错之际樊哙低声道:“壕桥已成,我军即将拔故鄣城吊桥。”

“英都尉若是再犹豫不决,可就没得选了!”

英布闻言悚然一惊,赶忙回过神来转身眺望,便见章邯部步卒已经越过护城河,辛胜部的壕桥也已距护城河仅剩三十丈之遥!

英布赶忙向樊哙拱手一礼道:“今日之义,他日必报!”

“拜请樊将军代某上禀……”

樊哙咧嘴一笑,打断了英布的话语道:“樊某嘴笨,不善言辞,若是由樊某传话反而可能坏了大事。”“但只要英都尉归秦,樊某自然会为英都尉分说。”

如果今天的英布会背叛吴芮,那英布就能背叛任何人,他的话并不可信。

如果今天的英布不会背叛吴芮,那英布就不会归秦,他的话同样不可信。

所以樊赞哙既不会帮英布传话,也不会相信英布的话,他只是来随口挑拨离间两句而已。

反正二人角斗谁都没法奈何谁,与其双双白费力气,倒不如一起划划水。

英布还想再多说两句,但双马已经交错,辛胜部壕桥与故障护城河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英布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焦虑犹豫之情高声大喝:“左转,回城!”

一声令下,英布当先勒马左转,绕了半个圈后便向吊桥的方向冲去。

先是杀散了附近可能随着英布一同顺吊桥过河的秦军,而后英布便顺着刚刚放下来的吊桥跨越了护城河,并一路疾驰顺着城门回到了故鄣城中。

沿登城马道登上城门楼,英布于吴芮身侧翻身下马,拱手愧疚的说:“末将无能,还是未能挣脱敌将纠缠。”

“让将军失望了!”

吴芮强笑摇头:“无碍,罪不在英都尉。”

“是敌将知英都尉悍勇无双,方才每每见英都尉出战便派遣大将纠缠。”

“若非英都尉悍勇能战,那将军樊哙谁人能阻?”

“敌军来势汹汹,还请英都尉先率本部兵马休整蓄力。”

“若有强敌精锐来犯,还当劳英都尉率军抗敌!”

英布当即拱手:“唯!”

挥手令麾下先去休息,英布站到了吴芮身侧,静静陪侍。

趁着一个附近无人的机会,英布突然低声开口:“陛下已经战死之事,小婿已知。”

“但那敌将樊哙与小婿交锋之际,却言说项侯、余干侯、将军开明金三位将军也已战死,三部兵马更是全军覆没,如今天下间已仅剩我军一支孤军在顽抗。”

“小婿不信,那敌将却是说的言之凿凿。”

“小婿不解,究竟是敌军欲要效仿我军行攻心计,还是项侯等诸位将军遭遇了什么险阻?”说话间,英布的余光始终落在吴芮脸上,观察着吴芮的表情和神色。

吴芮露出不作伪的错愕之色:“敌将果真是如此言说?”

英布颔首道:“然也,敌将樊哙的兴致明显更高,并言说秦军主力已在路上。”

“一旦扶苏率秦军主力抵至,我军必将灰飞烟灭!”

吴芮心头剧震,轻声一叹:“旬日之前,项侯曾书信本将,言说其遭遇由扶苏亲自统帅的秦军主力阻截,被其大破。”

“将军开明金于此战战死,余干侯部亦是全军覆没,仅剩余干侯一人为项侯所救。”

“项侯正在继续向西奔逃,请本将发兵臂助。”

“但彼时摇、开明塘二部亦遭重创,我部刚刚挽回颓势,实在无力驰援项侯。”

“为免动乱军心,本将便未曾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英布瞳孔微颤:“怎会如此?”

“难道项侯果真也已全军覆没乎?!”

英布只知道胡亥战死、寿春城沦陷的消息,却不知道开明金战死、吕鱼全军覆没的消息。

如果这两部兵马已经覆灭,那仅剩的项梁部就算是还在顽抗,又还能坚持多久!

英布还指望着项梁部来驰援他们呢,结果项梁反而先撑不住了!

吴芮摇了摇头道:“本将不知,但如今看来,敌将或许并非妄言。”

说话间,吴芮攥紧了双拳,绷不住不甘的恨声唾骂:“无耻骗子!”

“赢政与扶苏让天下人皆误以为扶苏乃是仁人君子,只知礼仪道德却不懂庶务!”

“那大河之战不过只是蒙恬赠与扶苏的功劳。”

“那东郡之乱不过只是因义士豪杰主动驰援。”

“那琅琊之变也是刘季、韩信和蒙庆的功劳,扶苏对此毫不知情。”

“然!”

“天下间哪有如此仁人君子?那扶苏分明就是一员大将!”

“一员纵是在天下诸国林立、乱战不休之际亦可名震天下的大将!”

“扶苏未请通武侯出征,未令腾挂帅,更还令将军李信守边关,雪藏了秦国所有大将,做尽了昏君之举,故此本将方才起兵。”

“但那扶苏之勇,何逊于通武侯?”

“若非扶苏挂帅亲征、速战速破,此战又怎会演变如斯?!”

“那扶苏从一开始就是要诱吾等谋反,再以兵戈屠杀吾等,否则扶苏又怎会早早屯兵于函谷关!”“赢政与扶苏骗了天下人!!!”

此战本不该如此!!

只看项梁、吴芮等部各奔东西招兵买马的速度之快,就能看得出淮南地区心向故楚者大有人在。只要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发展,他们绝对能拉出一支大军去与扶苏分庭抗礼,至少也能划淮水而治!但扶苏反应的太快,攻势也实在是太猛,根本没给他们发展的机会,而是早早屯兵于函谷关,趁着他们还弱小的时候就是一顿老拳,将他们的发展势头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即便是阵斩胡亥之后也不停歇,而是继续亲征灭项梁,迅速掐断他们挣扎的所有可能!

若是早知道扶苏的拳头如此凌厉又迅速,吴芮压根就不会造反!

安安稳稳的继续做他的番县县令,在番县那一隅之地做个土皇帝,日子不香吗?

是扶苏骗了他!

英布心中对吴芮的猜忌弱了几分,也是一叹道:“岳丈,接下来我军该当何如?”

“可否要派遣说客入秦军,与秦将商讨……”顿了顿,英布压低声音道:“归降之事?”

吴芮毫不犹豫的摆手道:“不必!”

“秦暴虐,扶苏亦是小人。”

“扶苏此战就是在故意引诱吾等谋反,以便于大开杀戒。”

“倘若我军在胡亥未死之前便请降,扶苏或会因千金买马骨而不罪吾等,甚至是许吾等尊崇。”“然,如今胡亥已死,别部兵马皆已败,我军已是最后的孤军,扶苏必不会优待吾等,而只会肆无忌惮的欺压惩罚吾等,以解其心头之恨。”

吴芮本就是番县县令,食秦禄却兴兵反秦,就算是吴芮请降,扶苏又怎么可能饶了他?

吴芮若是请降,开明泮或许能留得一命,但吴芮和摇这两名曾经的秦国官吏却是必死无疑!所以这个选项对于吴芮而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选项。

英布微微皱眉道:“岳丈意欲继续顽抗乎?”

“小婿以为,我军若是继续顽抗,唯有死路一条啊!”

吴芮沉吟许久后道:“贤婿今日好生休息,明日我军便突围南下!”

“往闽中,而后乘船往瓯雒国暂避!”

英布喃喃:“往瓯雒国?”

本将起兵是为了求封侯拜将!

结果最后却是要去钻深山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