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刘季之流都能为将,本官亦可为!当让天下知沛县文治鼎盛!(1 / 1)

泗水郡。

沛县县令明苛握着朝中诏令的双手在微微发颤。

“这就胜了?”明苛喃喃间声音满是不解和震惊:“这才几个月啊,就大获全胜了?”

“左右二相连同公子胡亥,手握玉玺又得岭南大营投效,更还得闽中等诸郡官吏豪强纷纷来投,一时间威势无双。”

“却败的如此之迅速、如此之惨烈?!”

当胡亥自立为皇帝的消息传入沛县时,明苛就心生意动,只是因为胡亥位居西南、沛县位居东方,两地相隔太远,明苛才迟迟没有起兵。

待到胡亥占据与泗水郡比邻的九江郡,又听闻刘季挂帅先锋将军,明苛再也忍耐不住心头野望,已经开始暗自筹谋着召集沛县周边豪族贼匪,扯旗造反!

就连区区刘季、樊哙之辈都能获封上卿、挂帅出征,本官凭什么不能!

但还没等明苛计划得当,章邯所率的十万大军便呼啸过境,狠狠压制住了明苛的野心,让明苛战战兢兢不敢言反,只是每日像藏在暗沟中的瘦鼠一般探头张望,期待着自立良机。

然而明苛最终等来的却不是天下愈乱、时机愈发成熟的消息,而是扶苏平定胡亥之乱的噩耗!明苛忍不住的去想,万一他之前没忍住,如吴芮一般早早起事,那现在的他会不会也已如吴芮一般战死沙场,更还会连坐家人族人受罚?

萧何脸上却是略带着几分笑意,拱手道:“陛下马踏匈奴,英明神武敢战善战,又孤身镇东郡,仁义守礼深得民心。”

“今陛下御驾亲征,众将必定奋勇、士卒理应争先,不义之贼如何能挡陛下兵锋?”

“陛下理应大胜,大秦理应大胜!”

“卑职为陛下贺!为大秦贺!”

萧何声音压低了几分,又添了几分笑意和随意,将语气由官面转向私交:“亦为上官贺!为吾等贺!”明苛心脏猛的一颤,不自觉的往后躲了几寸,看向萧何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揣测:“萧吏掾何出此言?”

陛下得大胜,吾等何喜之有?

汝莫不是看出了本官有心造反,欲要用本官的脑袋博个出人头地?!

萧何笑意盈盈道:“上官莫要忘了。”

“此战先锋将军、上卿刘季本是上官治下的亭长,若非上官允其离职前往咸阳,刘上卿如何能成为太子詹事丞,又如何能成为此战先锋将军?”

“此战左军副将樊哙亦是沛县屠户,是上官将其名册送往郡守手中,又是上官安排夜宴欢送了樊将军啊‖”

明苛闻言,脸上却依旧没有笑意,反倒是更多了几分忌惮:“刘季、樊哙二人,本与本官不睦也!”“如今此二人身居高位,能不苛待本官已是幸事,本官如何还能奢求此二人善待本官?”

刘季与萧何、曹参等一部分官吏颇有私交,但却始终看不上明苛等沛县诸吏。

昔年吕公遭难,为避祸而往沛县投奔明苛,明苛亲自张罗宴席招待八方来客,只为明告沛县上下,吕公此人,乃是本官罩着的!

结果刘季非但空着手上门,更还吆喝着“贺万钱’来砸场子。

但偏偏,身为刘季上官的上官的上官的明苛却没法斥责刘季,吕公只能把长女嫁给刘季,把次女嫁给刘季的好友樊哙,方才能安稳的生活在沛县。

刘季是在打吕公的脸吗?吕公是在嫁女儿吗?

他们分明是在打明苛的脸!

刘季只是个小小亭长时都敢如此不给身为县令的明苛脸面,如今刘季升任上卿,他能不骑在明苛头上拉屎,明苛都得谢天谢地了!

萧何轻笑道:“县令多虑了。”

“陛下尊儒重礼、念忠道义,大秦上下自当景从。”

“刘上卿曾是上官的下属,樊将军亦被上官礼送咸阳赶考,二人纵是与上官不睦,甚至是有心害上官,亦不能刁难上官。”

“如今刘上卿、樊将军尽皆在外出征,刘上卿和樊将军的父母妻儿却皆还在沛县。”

“若是上官愿以重礼待刘上卿、樊将军的父母妻儿,刘上卿、樊将军更是必当以礼待上官。”“否则必会引得陛下厌弃!”

明苛最担心的就是刘季秋后算账,如今听闻萧何此言,明苛顿时就来了精神:“萧吏掾所言,有理!”萧何继续说道:“小小一座沛县,却接连出了两位大将,为陛下立下了汗马功劳。”

“此是因沛县得天独厚乎?非也。”

“刘季本是无赖子,樊哙只是屠犬辈,二人皆非官吏子弟,二人之所以能博学多才、忠君仗义,亦非是其父母教导。”

“而皆是上官教化之功也!”

“当今朝廷各地衙署尽皆缺额,关东诸郡县学室却仅有官吏子弟入学,罕能为陛下培养贤才,上官之功,可为表率矣!”

萧何拱手一礼后笑道:“万民口中的明县令呼上一声便少上一声。”

“想来无须多久,万民便当呼明郡守矣!”

明苛闻言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呼吸也更多了几分急促。

对啊!

虽然刘季和樊哙与本官不睦,但难道刘季会去对陛下言说他在做沛县无赖子头目时时常与县令作对吗?陛下只会看到是明苛将一个无赖子和一个屠狗辈拉上了为国效力的正道啊!

若是沛县只出了一个如此人才可能只是巧合,但偏偏,沛县出了两人!

这还不足以说明明苛的教化之功吗?

明苛快步上前握住了萧何的手,畅快大笑:“萧吏掾此言有理!”

“倘若本官还能更进一步,本官必会恩泽诸位!”

萧何微微欠身,一脸激动的说:“拜谢上官!”

“如今大战已毕,朝中不日必将再行吏试,下官斗胆劝谏,上官或可令县中官吏无论身份尽数投名报考“以此显上官为国朝抡才之忠、彰上官培才育贤之能!”

“如此,或可助上官从速得擢!”

这,才是萧何此次游说的根本目的!

明苛目露错愕,又有些无奈:“萧吏掾又欲参加吏试乎?”

“非是本官不近人情,而是天下三十七郡无一郡一县有已为官吏而再参加吏试者!”

已经成为官吏的人为什么还要再和一群没成为官吏的人一起参加吏试?

考了头名,那是理应如此。

考了中游,会被同僚上官耻笑。

若是没能考过,那可绝不只是丢了铁饭碗那么简单,而是会有一批人被追责,其所在县甚至是郡都可能成为旁人的笑柄。

没有半点好处,坏处却是一箩筐!

去年的萧何就想参加吏试,却被怕丢人的明苛给挡了回去。

所以萧何、曹参等已经入职的官吏全都没能参加第一次分科举士,身为亭长的刘季也只是随考生们一同前往咸阳、拜入扶苏门下为门客,而没有参加分科举士。

但眼睁睁看着韩信、樊哙等人通过吏试功成名就,萧何怎么还能忍得住心头向往?

萧何拱手诚恳的说:“如此,更能显上官敢为天下先之勇、为国朝抡才育才之忠!”

“上官大可放心,下官曾以沛县吏试头名之身往咸阳辅佐国朝治政,下官必不会落了上官脸面,只会为上官增光美言!”

“下官以为,若是今年沛县吏试再放异彩,于县令得擢必有大利!”

曹参也忍不住拱手道:“下官以为,萧吏掾所言甚是。”

曹参的想法和萧何一般无二,他担任狱掾是因为大秦的阶级壁垒让他只能担任狱掾,而不是他只有担任狱掾的能力。

如今扶苏打通了自下而上的升迁道路,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必能得擢!

明苛从萧何和曹参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

那分明是明苛欲要扯旗谋反时一样充满向往甚至是近乎于狂热的光!

沉吟许久后,明苛一拍案几道:“报!”

“下自里门监,上至本官这个县令,吾沛县上下百官一同参加此次吏试!”

天下英才百舸争流,但谁不曾是那冲在最前面的快艇?

萧何曾是吏试头名,本官又何尝不是头名?

纵是再走一遭吏试,本官亦当时头名!

萧何、曹参大喜,就连明苛的车夫夏侯婴都满脸喜色,轰然拱手:“上官英明!”

明苛闻言失笑,手指轻点夏侯婴道:“昔年汝考过吏试为(候)补吏之际,却与那刘季厮混打闹被人做了局,丢了吏员身份。”

“本官与那雍齿相斗,方才助汝再战吏试。”

“今汝仍是补吏,却欲要三战吏试乎?”

夏侯婴讪讪赔笑:“下官,亦想一试。”

明苛放声大笑:“善!甚善!”

“此次吏试便是吾沛县扬名之机。”

“定要叫天下知我沛县文治之鼎盛!”

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一众沛县属官齐齐振奋拱手:“唯!”

明苛欣然颔首,旋即吩咐:“萧吏掾与那刘季……刘上卿相熟。”

“理应知刘上卿的父母兄弟都有何所好。”

“速速为本官采买礼物,本官这就去向刘上卿、樊上卿的父母妻儿还有吕公报喜!”

话落,明苛觉得还有些不足,便又吩咐:“将城中善鼓吹者尽数寻来。”

“本官当鼓瑟吹笙、敲锣打鼓而往刘上卿居所相贺!”

既然决定要讨好,那就把事做绝,做到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为止,没准还能因此而与刘季化敌为友呢!萧何笑道:“材官引强(常备军弓兵)周勃虽以织薄曲(养蚕的器具)为生,却亦常为人吹箫鼓噪。”“巧的是,此人亦与刘上卿相熟。”

“下官以为,或可邀此人同来。”

明苛满意颔首:“甚善!”

“莫要吝啬钱财,一应钱财皆由本官一力担负。”

“务必要将此事办好!办妥!!办到让刘上卿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