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仕途漫漫,他日顶峰再见!你们是不是背着本官偷偷补习了?!(1 / 1)

明苛脖颈僵硬的转向萧何,声音艰涩的发问:“明策科,头名?!”

明策科和明武科是最容易升任高官的科目,萧何非但在明策科得上评,更还得头名?

开玩笑的吧?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萧何恭谨的拱手道:“幸不辱命!”

明苛心脏猛的一颤,双腿有些发软。

别污蔑本官,本官从来没令汝考取明策科头名,本官甚至没奢求过汝能在明策科考得上评!本官做梦都不敢有如此妄想啊!

明苛强撑着笑的颔首:“善!甚善!何止是幸不辱命?此实乃沛县之大幸也!”

“萧吏掾既已得头名,想来已得陛下当面考教,更不会再屈居于沛县那一隅之地。”

“陛下可曾提及过萧吏掾日后的去处?”

萧何的声音依旧恭谨:“尚未确定。”

“下官究竞何去何从,全凭上官并陛下差遣。”

在任命萧何为治粟内史丞的文书正式盖章之前,萧何不会对任何人吐露扶苏对他的安排。

这无关是否信任,而只是避免节外生枝。

不远处,陈平的耳朵耷拉了下去,遗憾的摇了摇头后又溜向其他欣喜若狂的考生。

明苛的心也略略放松了些许,声音更多了几分温和:“萧吏掾做这般想,甚善!”

“以萧吏掾之能,必不会再居于一隅之地,理应节节高升。”

“然,为高官与为小吏多有不同,日后萧吏掾……”

明苛只看萧何的名次就知,从今往后萧何的地位一定会高于明苛,现在就是明苛最后一次以上官身份与萧何对话了。

明苛迫不及待的抓住这次机会,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上官风范、拉拢感情。

但明苛才说了没几句,身边便突然爆发了一声惊呼:“头名在此!沛县萧何在此!”

附近一众已经找到了自己名次的考生齐刷刷转头看向萧何,而后就像是终于看到活人的丧尸一样蜂拥而来!

“今年吏试群贤毕至,萧先生竟能斩获头名,可见萧先生必是惊才艳艳之辈,会稽景氏景园,拜见萧先生,唯愿与萧先生为友,畅饮三爵、共论天下!”

“不知那安民之问萧师兄是如何作答的,可否不吝赐教?”

“萧吏掾亦是泗水人?吾亦是泗水人!哈哈哈,泗水有萧吏掾这等俊杰,实在是泗水之幸也,不知萧吏掾可愿赏脸,共饮一爵?”

每个人脸上都是或洒脱或爽朗或温和的笑容,但每个人手上动作都迅捷凌厉,竟是硬生生把明苛从萧何身边挤了出去!

特意为迎接今日放榜而准备的新衣裳满是褶皱,更还破了两个小洞,显得明苛颇为狼狈。

明苛敢回头怒斥吗?

他不敢。

即便是明苛借此次吏试更进一步,明苛依旧不敢得罪这些人。

但这些人现在却是把萧何团团包围了起来,拼尽全力的吸引萧何的视线!

明苛本以为他与萧何之间的差距将从二人确定职位之日拉开。

却没想到,这才刚刚放榜,明苛和萧何之间就已经隔了一道可悲的厚壁障!

注意到明苛的表情变化,曹参拱手而笑:“若非上官携沛县几乎全数官吏往咸阳参加再吏试,萧吏掾如何能有机会斩获吏试头名?”

“上卿刘季、将军樊哙皆是沛县人,又皆出于上官治下,如今又有明策科头名亦是沛县人。”“沛县之名,必当名震天下!”

“上官的教化之功亦当被天下官吏争相学习。”

“下官为沛县贺,为上官贺!”

明苛本就没有因萧何高中头名而生气,只是有些既怕小弟过得苦、又怕小弟开路虎的复杂心态。如今再经由曹参开导,明苛脸上的笑容也更真挚了几分:“此非只是本官之功,亦是诸位同僚之功!”“此喜也非只是本官之喜、沛县之喜,更是诸位同僚之喜!”

“奔赴咸阳的路上,萧吏掾多与诸位同僚共同学习,对本官、对诸位同僚都多有臂助。”

“如今萧吏掾高中明策科头名,本官以为诸位同僚亦不会逊色太多。”

“昔日吾等于沛县共商治政,日后吾等亦必当齐聚朝堂同议国事!”

短暂的低落如退潮一般消散,明苛重新振奋了起来。

诸位,萧何只是先行一步而已。

仕途漫漫,他日吾等必当顶峰再见!

“这位兄台可是沛县曹参?哈哈哈,可是让吾一顿好找,兄台得评为明策科第十,怎的还如此沉稳?”明苛:?

明苛刚说完豪言壮语,结果就见一群考生又把曹参也围了起来。

“曹兄竟也是出自沛县的大才,沛县果真是人杰地灵之宝地也,不知吾是否有幸往沛县一游?”“曹兄衣着怎能如此简朴?来来来,且先披上弟这件裘皮,再挂几块金饼做点缀,这才符合曹兄的气度嘛!”

曹参赶忙对着明苛满脸歉意的连连拱手,却依旧不能阻止明苛被人群挤走。

顾不上愈发凌乱的衣裳,也顾不上被撞疼的身体,明苛茫然的目光投向榜单,震惊到懵逼的喃喃:“明策科再吏试上评第十名一泗水郡沛县狱掾曹参!”

先有刘季为上卿,又有樊哙为将军,如今还有萧何得考评为上也就罢了。

曹参竞也名列前十?

本官治沛县近十年,但本官怎么不知道沛县竟还有如此之多的人杰?!

明苛的目光已经呆滞,表情木然,浑身上下有种灵魂出窍的抽离感,竟是已经心神巨震至无悲无喜,只是将视线继续向下扫去。

【明策科再吏试上评第五十一一一泗水郡沛县庶民王陵。】

【明策科再吏试上评第九十九一一泗水郡沛县材官周勃。】

偌大大秦,数十万人参加今年吏试,两万余人杀入决赛圈参加再吏试,其中能得上评者仅有百人。沛县以一县之地独占四人!

这就是人杰地灵!这就是文云鼎盛!

但,足足有四个人杀进了前百名,甚至就连周勃那个整日给人吹白事讨生活的周勃都能杀进前百名,凭什么就不能再多一个本官?

本官带着麾下官吏和县中考生前来咸阳城参加吏试,结果考完之后本官却可能成为官职最低的那个人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啊!

人群嘈杂,欢庆悲哭之声不绝于耳。

明苛还不知自己此次吏试的成绩,却已和那些得知自己得了下评的考生们一样浑身脱力、委顿于地。但就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胳膊从侧边捞住了明苛的腋下,声音颇显担忧:“上官可无恙?!”“即便此番吏试考评为下,上官依旧是县令,切莫动了肝气啊!”

明苛抬头,便看见了夏侯婴那焦急担忧的目光。

莫名的,明苛安心了些许。

虽然沛县至少有四人考的比他更高,但他一定不会是沛县诸考生中考的最差的。

就如眼前这夏侯婴,就必然考不过明苛!!

有人垫底,那明苛至少不会太过尴尬。

重又提取些许力劲,明苛强笑道:“本官只是因见萧吏掾、曹狱掾尽得上评,欣喜若狂而已。”“本官尚不知本官此番吏试得评为何。”

夏侯婴赶忙道:“上官的考评才是大事,下官随上官一同来找。”

明苛脸上的笑容更轻松真挚了几分:“不必了,本官自己去找便是。”

“汝也去寻自己的名次吧,没准也能得一惊喜,让沛县父老同庆之!”

有萧何、曹参珠玉在前,明苛实在不想让夏侯婴知道他考了多少名。

夏侯婴理所当然的说:“下官不用寻,下官是明武科第二场倒数第五名落败的考生,理应能得上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策论的优劣还需要由皇帝或考官进行判断,但明武科的对战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排名靠后的考生还需要由考官们根据表现排定名次,但存活到最后的考生怎么都不会落个差评。明苛脖颈僵硬如生锈似的一卡一卡的转向夏侯婴,眼中刚刚升起的些许宽慰被更极致的崩溃所取代:“第二场倒数第五人落败?”

“汝怎的从未说过!”

只看第一批明武科考生的发展就能知道,以夏侯婴的名次就算是不官拜副将也至少能官拜都尉,其秩比县令,但地位可是比县令更高太多!

好嘛!

汝等身为本官麾下,结果却全都考的比本官好。

承认吧!

你们这群麾下是不是背着本官偷偷补习了?!

夏侯婴微怔,弱弱的说:“上官也没问啊。”

此话一出,明苛竟是无言以对!

夏侯婴的成绩也让明苛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随意斥责夏侯婴。

一口郁气蓄在喉间,明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郁郁,强笑道:“那就随本官一同寻吾沛县俊杰之名!”夏侯婴笑呵呵的应承:“唯!”

明苛和夏侯婴从上评榜单开始,一张一张的往后找。

“县令,下官看着下官的排名了,明武科第九十六,嘿嘿,侥幸得上评,可恨此番再吏试无车马,若是能与下官一辆马车,下官必能再为沛县争光!”

“县令,咱沛县的庄不识亦得明武科第七百一十八,是个中评,大喜啊!”

明苛从未觉得夏侯婴如此聒噪!

别念了别念了,本官现在还没找到本官的排名。

你现在念的每一个人的排名都比本官高!

本官好歹也是个县令。

本官要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