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没有破窗理论,只有绝对信任!得君王如此厚待,臣复何求?!(1 / 1)

扶苏此话一出,蒙恬、辛胜等老牌大秦将领齐齐愕然。

三路兵马加起来才九万人?

咱大秦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吝啬的仗?

长期国驻于漠南大营的常备军都高达三十万人,攻灭匈奴的灭国大战怎么能仅发兵九万!

蒙恬当即拱手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九万之兵远不足以攻灭匈奴。”

“若欲绝匈奴边患,至少也当发二十万大军,更还当调动大秦境内的所有战马。”

“如此,方才能保此战必胜!”

蒙恬第一次出征就是二十万大军的副将,挂帅北伐匈奴时更是三十万大军的主将。

自蒙恬踏足沙场至今,蒙恬就没打过这么抠搜的仗!

这么小的单子,蒙恬真不知道该怎么打。

但韩信却是毫不犹豫的出列拱手:“臣自请挂帅!”

“臣有三个请求,若是陛下皆允,臣以为九万兵马足够攻灭匈奴!”

蒙恬、辛胜等将齐齐愕然,不禁侧目。

除非其中一个请求是增兵,否则哪怕是有三十个请求又怎能以九万兵马攻灭匈奴?

扶苏颇为期待的看着韩信发问:“爱卿大可直言!”

韩信当即道:“臣第一请,包括上卿在内的朝中群臣众将皆归由臣调遣!”

“行军方略、军中职位、军职升降等一应军中事务,皆由臣一言而决!”

“临战之际,允臣临机决断!”

杨武、王戊、蒙恬等将门子弟看向韩信的目光已不只是震惊,而似是在看外星人!

诚然,战前军略和朝廷命令会对将领行事有一定制约。

但战前军略和朝廷命令同样也是一种责任分摊,或者说,是给皇帝一个帮你分锅的机会!

此战若胜,军功尽归于主将,此战若败,只要主将没有犯原则性错误就不会遭受重惩,因为这场战败不只是将领一个人的失败,更是包括皇帝在内满朝君臣的失败!

就如李信、蒙恬攻楚之战,此战的战前军略经过了赢政许可,每一步战术也都上禀了赢政,虽然赢政没有对李信的决策做出任何干涉,但在此战大败之后,赢政依旧以此为由把主要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非但没有论李信、蒙恬之罪,反倒是继续重用二将。

如今韩信自请临机决断,万一此战败了,扶苏甚至都没有帮他分锅的理由和说辞,此战罪责只能全数落在韩信一人肩头,就算是扶苏仁善,韩信又岂能不以死谢罪?

更重要的是,当韩信把一支大军牢牢的捏在自己手心里,扶苏凭什么相信他不会造反?

万一有人在朝中散布谣言、污韩信欲要谋反,韩信有嘴都说不清!

杨端和、王翦、蒙骜都是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更还在大秦繁衍了几代人的老将,但就算是他们也不敢提如此疯狂的请求!

扶苏略一沉吟后却是沉声道:“朕欲纳博士陈平允故六国遗民献粮得二五百主及以下军职之策,又欲由漠南大营、蓝田大营分别调遣军法吏入军。”

“余下官职,韩上卿皆可随意调配!”

“东胡、匈奴皆距咸阳数千里远,为免贻误战机,允韩上卿临机决断!”

赢子婴、蒙恬等群臣众将赶忙拱手高呼:“陛下,三思啊!”

扶苏目光温和又诚恳的看着韩信,认真的说:“诸位爱卿不必多劝。”

“朕深信上卿信必不负朕!”

在有机会退守齐地、与刘邦项羽形成齐楚汉三分天下格局的情况下依旧能说出“夫人(那人,代指刘邦)深亲信我,我倍(背)之不祥,虽死不易’这番话语,并继续坚定支持刘邦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扶苏待韩信之恩,难道还比不上刘邦待韩信之恩吗?

原历史上的韩信在天下鼎定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被诬告、被威胁、被夺爵、被提防、被戒备,韩信委屈的整日嚷嚷着要反,但韩信却至死都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造反行为。

难道扶苏的心胸还比不上刘邦吗?亦或是说以扶苏这位天策上将军的实力还需要担心压制不住韩信?而那些扎根基层、忠于扶苏的军法吏对于以制度治军的韩信而言更是一枚枚深入骨髓的毒丸,一旦韩信有心谋反,那些毒丸就会瞬间引爆,押解韩信回返咸阳受审!

韩信的性格底色和军法吏的反制约束,已足够扶苏对韩信报以信任!

韩信看向扶苏的目光尽是错愕,就连话音都多了几分磕巴:“陛、陛下,不在臣军中安排一位监军?”韩信他真没想过自行安排军中全部官职,他只是想先扬言掀屋顶,等着扶苏来劝他开窗户而已。但韩信万万没想到,他扬言掀屋顶之后,扶苏竟然只是和他说别砸坏了屋子里的家具,然后真就给他搬梯子去了。

扶苏信任的如此毫无保留,搞得韩信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扶苏笑道:“监军之职乃是军中职,自然也当由韩上卿定!”

韩信嘴巴张开又闭合、闭合又张开,万语千言在嗓子眼里转了半响,最终却还是难以出口,逃也似的匆匆开启了下一个话题:“臣再请。”

“允臣随意挑选归顺大秦的胡人从军。”

这一次,扶苏更是毫不犹豫:“准!”

韩信瞳孔猛的一凝。

陛下,您应允的这么快吗?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您就不担心臣治不住这些胡人,以至于这些胡人进入草原之后就自行奔逃,甚至是临阵倒戈吗?您答应的这么快,臣有点慌啊!

韩信赶忙再度开口:“臣的第三请,乃是请陛下在听得军报之后莫要质疑臣的决定,给予臣充足的信任和时间!”

“臣或许会有一时之败,甚至可能会有大败之势,但臣必当为陛下斩获大胜!”

韩信和刘季、樊哙等人战术风格上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他是一员可正可奇的巧将。

正因为韩信的加入,才让原本大开大合、猛冲硬攻的汉朝势力开始以更小的代价斩获更大的战果。但巧将、尤其是以少敌多时巧将的军略战术都不是能以常理和兵书论算的。

就如李牧,在以少敌多时不得不出奇取巧致胜,结果非但是李牧的敌军看不明白李牧的想法,就连得到李牧上禀军报、知道李牧整体战略的赵王和赵国群臣都搞不明白李牧到底是怎么想的,甚至是在临阵换将诏李牧亲自还朝解释之后,赵王依旧不能理解李牧的想法。

结果就是历代赵王屡次罢免李牧的主将之位,以至于李牧最大的敌军不是匈奴和秦国,反倒是赵国君臣,最终导致李牧彻底失去了赵王信任、赵国灭亡!

韩信若是有九十万大军可供驱使,韩信也能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

但韩信若是只领九万兵马出征就必行奇计,便必须得到扶苏的信任,否则很有可能步李牧后尘。但话说出口后,韩信却觉得有些尴尬。

他感觉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废话!

果不其然,扶苏又是毫不犹豫的说:“准!”

“既然朕点爱卿为主将,那么无论爱卿作何战略,朕都必信爱卿!”

“朕深信,爱卿必能为朕斩获大胜!”

“倘若爱卿于三个月后依旧不能得大胜,甚至是兵败于草原,朕亦不会怪罪爱卿。”

“而是会率我大秦锐士御驾亲征,为爱卿和诸位将士报仇雪恨!”

扶苏表明了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他的底线。

三个月!

留给韩信证明自己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如果韩信不能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证明他自己,那么扶苏便会率秦军主力北上,待到扶苏抵达战场,主将之位自然会从韩信肩上转移至扶苏手中,完成临阵换将。

但韩信压根没听出扶苏的潜台词,只是感受到了扶苏浓郁到极致的信任和爱惜!

倘若本将战死在草原上,陛下竞是要再度御驾亲征来为本将报仇雪恨、接本将回家!

得君王如此厚待,臣复何求?!

一时间,韩信眼眶都微微泛红,面向扶苏轰然拱手:“臣只此三请,别无他求。”

“陛下如此信重于臣,臣必抵死厚报!”

“此战,臣必胜!”

“若不胜,请斩臣首!”

扶苏双手扶起韩信,眼含笑意的看着韩信道:“爱卿有三请,朕再送爱卿一诺。”

“只要爱卿此战能得大胜,无论爱卿此战斩获如何,朕必封爱卿为侯!”

杨端和、辛胜等一众将领齐刷刷的抬头,失声惊呼:“封侯?!”

陛下,您之前也没说您开的赏赐这么高啊!

您要是早说此战大胜可得封侯,末将也未必不能率九万兵马为陛下攻灭匈奴啊!

韩信更是瞳孔巨颤:“封侯?”

“不!不!”

“臣入朝时间尚短、军功不丰,此战匈奴兵寡,即便臣能斩获大胜,仅凭此战军功也绝对不足以封侯!”

“臣请陛下收回成令!”

纵是通武侯、武成侯等诸位大将都是年过六旬、攻灭诸国之后才能得封侯,屏翰侯更是积累了近百年的军功方才封侯。

臣本卑鄙,无灭国之功,即便是能为陛下攻灭一异族,又何德何能壮年封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