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当即拨马转身,樊哙、丁复等众将也很给面子的随之拨马。
若是门丘卡在此肯定能看得出刘季的举动虽然看似果断,实际上却只是以此来压通古斯一头而已。毕竟这三千骑士已经长途奔袭而来,又怎会说走就走?
但贝尔却是慌了。
万一刘季真的走了,那通古斯刚拉起来的士气又会坠向谷底,战局又会回到胡国追杀通古斯的局面。贝尔承担不起致使战局扭转的后果,贝尔更是承受不起逼走神灵派来的援军的后果!
贝尔只能赶忙纵马抵近刘季,焦声道:“将军!且慢!”
樊哙当即拦在贝尔身前,手中长枪直指贝尔的脑袋,双眼圆瞪:“作甚?作甚!”
“汝还欲要害吾将军不成?”
“退!退!退!”
面对锋锐的枪尖,贝尔只能勒马后退,声音也因此愈发焦急:“战局混乱,本将实在不知我军究竞有兵力几何,而绝非是不愿明告。”
“胡国本只是通古斯的臣属国,胡国根本没有资格与通古斯合盟去陷害秦军。”
“秦军……”
没等贝尔说完,刘季就抓住贝尔话语中的漏洞追问:“所以说胡国屡屡攻秦非是胡国攻秦,而是汝通古斯令胡国攻秦?!”
“好哇!”
“我大秦自立国至今从未与通古斯有过矛盾,汝通古斯却来害我大秦将士!”
“既如此,就休要多言,沙场之上见胜败!”
几次三番的质问和不顺搅的贝尔心力交瘁、头疼欲裂、百口难辩。
他根本就不明白他怎么就把话聊到这种地步了,更不明白他怎么能让援军误以为通古斯要设置埋伏歼灭援军。
再不敢多说半句话以免误会,贝尔滚落马背、跪倒在地,悲声道:“本将不善雅言,也不善言辞,或会致使将军误会。”
“然,通古斯必会竭力臂助秦军一同歼灭胡军,如若有违,诸天神灵皆厌!”
“拜求秦国的将军们明察!”
“拜求秦国的将军们助我通古斯!”
秦军众将尽皆目露震惊。
这就跪下了?
现在的贝尔可不只是代表着他一个人,也不只是代表着他们一个部落,而是代表着整个通古斯出使大秦!
这一跪,不是贝尔在向刘季下跪,而是通古斯在向大秦下跪!
至于吗?
刘季的心情却更多了几分沉重。
通古斯人是骄傲的,但现在,贝尔却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此足见通古斯的实际战况比刘季隔岸观火看到的战况更加严峻,虽然通古斯表面上还在反攻,却已经到了随时都有可能全军覆没的绝境,不得不不惜一切代价寻求秦国的支援。
既然战局已经发展至此,那么就算是秦军在河对岸进行震慑,通古斯恐怕也坚持不到韩信率主力兵团抵达了!
刘季也翻身下马,对贝尔伸出右手,沉声道:“堂堂七尺丈夫,何必自降身量?”
“起来!”
贝尔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手,眼中满是忐忑和紧张:“将军可愿信本将之诚?”
刘季作势收回手道:“贝尔不要慌将军若是再不起身,那本将可就万万不敢信了!”
贝尔赶忙抓住刘季的手,顺着刘季的力量站起身来。
刘季露出爽朗的笑容:“这就对了!”
“汝是通古斯的将军,本将是秦国的将军。”
“本将信不信汝不重要,大秦信不信汝也不重要。”
“本将可以坦言,本将此来就是为灭胡国而来,可借通古斯之力,亦可不借通古斯之力。”“通古斯无须顾虑我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军自会在合适的时间去攻打胡军!”
刘季的声音和表情都十分真诚,刘季也没有半句假话。
刘季此来确实是为灭胡国而来,却也没说不会顺手灭了通古斯嘛!
贝尔闻言终于安心了几分,满脸感激的拱手:“拜谢!”
刘季心头轻笑,表情却是颇为随意:“回去吧,告诉通古斯大萨满。”
“本将已将通古斯的求援上禀陛下,相信陛下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本将长途奔袭而来,必当先休息一夜,待到明日,本将便会渡河出击。”
“还请通古斯奋勇厮杀!”
贝尔感激的双手抚胸,躬身道:“拜谢!”
话落,贝尔匆匆上马,率领麾下骑士又奔向浅滩。
刘季却是轻声一叹:“废物!”
“传令全军,饱餐休息,做决战准备。”
“传讯主帅,就说前线局势已至危局。”
“若是等待主帅抵达战场,通古斯必已消亡,胡国必定壮大,本将不得已,只能先攻。”
“还望主帅从速奔赴战场!”
秦军众将齐齐拱手,肃声高呼:“唯!”
秦人的夜视能力普遍较弱,胡人的夜视能力却普遍较强。
所以刘季没有选择趁夜出征,而是抓紧最后的时间好好休息。
但通古斯和胡国两军却没有任何想要休息的念头,只是凭着一股心气继续鏖战。
夜色漫漫、厮杀不断。
当次日的阳光洒落草原,腾格勒郭勒河东岸已是遍地尸骸,尤其是在靠近浅水区的西北方向更是尸体摞尸体,人和马的尸体竟是让战马的马蹄都难以奔驰。
门丘卡不知道究竞有多少通古斯的孩子战死于今夜。
冒顿却很清楚,仅仅只是一夜鏖战,便有两万七千余名胡国士卒战死沙场!
在短短一夜时间内有超过一成总兵力的将士战死,这已能对一支军队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更还有秦军旗帜持续对胡国将士施加恐惧光环,胡国兵马的军心士气已经动荡不堪摇摇欲坠。但好在,通古斯的士气更加不堪!
望着前方愈发稀疏的通古斯士卒,冒顿嘶声咆哮:“追随本单于,冲锋!”
休息了一夜的单于卫队再次上马,紧紧簇拥在冒顿身后向前冲锋。
骑弓在手,冒顿捻出一根鸣镝,向正前方飙射而出。
“哔~”
四千根箭矢追随着鸣镝向前飙射,对小区域敌军形成了饱和式火力覆盖!
“啊!!!”
“敌军箭矢漫射,举盾!游斗避让!”
“胡国单于突阵,速速上禀大萨满,请求支援!”
三百余名通古斯将士中箭落马,也为冒顿扫出了一片空域。
冒顿再夹马腹催动胯下战马加速,捻出一枚破甲箭瞄准了一名通古斯千夫长。
箭出,人亡!
裹挟着杀伐之势,冒顿怒吼:“吹号角!”
“破阵!”
“呜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战场,万余卫士同声怒吼:“破阵!!!”
宝勒尔、成格勒等各部胡国兵马也纷纷奋起余力,攻势陡然加剧。
面对最为精锐的单于卫队,本就已经疲累不堪的通古斯将士再难坚持。
一触即溃!
又射空了一副箭囊后,冒顿面前密集的人群终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草原,和那杆刺眼的旗帜!
遥遥望着顺浅水区渡河而来的三千秦军和那杆随风飘扬的秦军军旗,冒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三息之后,冒顿才重新睁开双眼,但呈现在冒顿眼前的依旧是三千名秦军骑士!
饶是早就知道秦军骑士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战场旁侧,但当冒顿真正看到秦军骑士阻截在他前进的道路上时,冒顿心头还是涌出深深的无奈。
但下一瞬,冒顿就扫空了心里的负面情绪,恨声断喝:“传令!”
“左大将巴根、右大将依巴图、左贤王宝勒尔各率本部兵马向前包围秦军!”
“右贤王成格勒、左大都尉查干……迅速前来与主力合兵,并于东南方向构筑防线,阻截通古斯兵马追击!”
“单于卫队减速,换备马,换箭囊,以备大战!”
令旗摇曳,宝勒尔、巴根、依巴图从三个方向向刘季部冲杀而上!
刘季见状朗声大喝:“全军列锋矢阵,以樊哙为锋锐,向东南方向冲锋!”
“最外层将士持长枪,余部皆举弓!”
樊哙当即顶上阵型最前方,略略向左偏移些许,向依巴图部正面发起冲锋。
依巴图见状顿时紧张了起来,亲自纵马至前部,双眼死死盯着秦胡两军之间的距离。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依巴图大喝:“举弓!”
只要距离再拉近十丈,依巴图部便会射出箭矢!
但就在依巴图大喝的同一时间,刘季已经大喝:“三轮漫射!”
两千余名秦军骑士双脚死死踩着马瞪,双手撒放缰绳仅以马鞍固定身形,同时拉开七斗弓,催动两千余根长杆破甲箭向着对面敌军飙射而去!
箭离弦后,秦军骑士看也不看自己的战果,只是又捻出一根箭矢再次拉弓放箭!
“秦军放箭了?现在距离这么远,便是吾等天之骄子所射箭矢都难以跨越,秦……小心!!!”“举盾!速速举盾!”
“吾等才是马背上长大的骄子,为什么秦军比吾等更善骑射?!”
“扶苏!一定是扶苏!扶苏肯定就在秦军阵中!快跑啊!”
拔刀斩落一根向他面门袭来的箭矢,听着袍泽族人的悲鸣声,依巴图惊慌大骇!
秦军骑士骑射的距离怎么能比他们更远?!
先承受了三轮箭矢漫射、丢了先手之后,依巴图部骑士又怎能射出凌厉的箭矢?
不敢再抵近反击,依巴图连声大喝:“举盾!”
“右转避让!”
注意到依巴图部开始偏转,刘季大喝:“想走?”
“樊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