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不语,只是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便再加速度,承载着樊哙向面前胡骑全速冲锋!
依巴图见状当即喝令:“卓力格图!率汝部精锐阻敌潺骑!”
“余部继续转向!”
喝令过后,依巴图便随主力转向,不再担心刘季部的冲锋。
身为依巴图帐下第一悍将,卓力格图可是胡国出了名的勇士。
卓力格图麾下的百名将士更是尽皆悍勇、被依巴图厚养多年,不止尽皆善潺射,更还皆擅潺骑,是依巴图专门用于攻坚破阵的精锐部队!
在常规战场上,这支军队完全有资格正面硬攻三千胡骑!
如今依巴图只是令他们完成对刘季部的阻截,理应轻轻松松。
卓力格图也没有辜负依巴图的期许,亲率百名勇士突阵而出主动迎向樊哙,高举手中铜头锤怒声高呼:“吾乃大胡卓力格………”
卓力格图手中锤长仅半丈,他有时间念完自己的名字。
但樊哙手中枪却长达丈八,双方战马交错冲锋之下已经跨越了最后的距离,将卓力格图送进了樊哙的攻击范围之内。
樊哙听不懂胡语,更不知道卓力格图正在自报名号,左手虚握长枪,右手攥枪便刺。
卓力格图瞳孔猛的一颤,赶忙抡锤挥砸。
但,这一枪,太快了!
卓力格图手中锤才抡到半空,樊哙手中枪便刺中了卓力格图的咽喉。
一刺,染血!
卓力格图双眼瞪的溜圆,看着对面樊哙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身在马背之上,你怎么能操持这么长的长枪还如臂使指?
你难道不担心兵刃交击的反作用力将你推下马背吗!
卓力格图猛的松开手中锤,双手攥紧樊哙的长枪,同时双腿夹紧马背,目光从震惊转变成为决绝。来!同归于尽吧!
战马的冲击力传递至卓力格图身上,再经由卓力格图的双手传导至长枪上,最终传递至手握长枪的樊哙身上。
卓力格图本以为这股力劲会将樊哙推下战马,但这股力劲却又顺着高桥马鞍的后桥传递到了樊哙胯下战马上。
“吁~~”
樊哙端坐马背不动如山,唯胯下战马嘶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狠狠瞪着对面战马,奋起四蹄再度加速在横向作用力完全传导给战马后,樊哙双臂肌肉贲张、双手上挑,嘶声咆哮:“起!!!”枪杆弯曲近乎于断折,但樊哙却终究将卓力格图从马背上拔了起来,而后双手一抖,便催动枪杆横扫,将卓力格图砸向其身后的另一名胡骑。
“嘭!”
“啊!”
伴着一声惨叫,另一名胡国勇士被卓力格图砸下马背。
喉咙早已被穿透的卓力格图也终于再无力攥紧枪杆,被一并甩落。
枪尖报复性的上弹,樊哙也被激起了凶性,嘶声怒吼:“吾乃大秦将军樊哙!”
“谁敢与吾一战!”
怒吼间,樊哙双臂奋力催枪横扫,便又斩开了面前另一名胡骑的咽喉。
依巴图循声转头,便见被他寄予厚望的卓力格图已经战死。
依巴图不能理解,在草原上罕有敌手的卓力格图怎会死的如此潦草。
但眼睁睁看着樊哙三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依巴图不得不慌忙喝令:“全军全速急行!快!!!”依巴图只能寄希望于那百名精锐能多拦一会儿,为依巴图主力部队争取转向避让的时机。
但这百名精锐放在依巴图部算是精锐,在樊哙、杨武、阮凭等二十余名悍将面前又算是哪门子土鸡瓦狗?
冲锋的脚步没有丝毫滞涩,樊哙等悍将势如破竹般凿穿了面前百名精锐骑士的阻截,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因右偏转向而将左侧侧翼完全暴露在外的依巴图部主力!
阮凭双眼瞳孔不可控的微微泛红,樊哙更是振奋狂呼:“诸位袍泽,随本将破阵!”
刘季同时大喝:“外部两排骑士持长枪列枪林,内三排骑士无须听令、自由射杀敌军,若有袍泽伤亡,立刻换枪接替!”
“阮凭、杨武,随时轮换担任锋锐!”
“务必穿凿不休!”
阮凭、杨武的身位更靠前了些,随时准备与樊哙一同对战强敌,亦或是在樊哙乏力之际与樊哙轮换。而身处锥形阵外侧的骑士们则是放平了他们手中那长达二丈半、原本用于步战的长枪,并将枪尾抵在马鞍的后桥上,以右手握持枪杆调整枪尖朝向,在锥形阵外侧筑成了一道寒光猎猎的枪林。
更内侧的秦军骑士已然捻箭在手,双脚踩稳马瞪,对准正前方的胡骑拉弓便射!
依巴图慌忙喝令:“持弓射杀敌军!”
“卫队随本将一同顶上去!务必阻截敌军冲势!”
一声令下,右大将卫队纷纷抽出铜头锤、长柄棍、流星锤或直刀,主动策马迎向秦军骑士。左翼胡骑则是当即弯弓,向秦军骑士的方向撒放弓弦。
“哺蹦”
弓弦炸响之音不休,胡语怒吼之声震耳。
秦军长杆铜簇三棱破甲箭凌空飙射,洞穿了一名又一名胡骑身上的皮甲,深深刺入胡骑体内。胡军短杆铁簇铲形狩猎箭同样穿空而来,凡是避开甲胄正中皮肉的箭矢都能造成比之破甲箭更大数倍的伤口,但所有撞上秦军铜钉甲、铜圆胄的箭矢却皆难透甲,只能在擦出一丝划痕后无力坠地。秦军骑士们没有再去持盾,只是略略低头以减少面部的受击面积,而后便平举长枪,将枪尖对准了来犯胡骑。
“长生天的骄子们,杀!”
当秦军跨越最后的距离,依巴图麾下卫兵齐声怒吼,已经准备用他们手中的兵刃夺走秦军骑士的性命。但两丈半的长枪却远长于棍棒、铜啄、直刀等胡军近战兵刃的长度。
还没等依巴图麾下卫兵催动兵刃,锋锐的枪尖已经借助战马的速度猛然突刺!
即便偶有依巴图麾下卫兵避开了第一轮枪尖,等待他的却也还有下一轮长枪的锋芒!
“噗!!!”
“右大将!敌军长枪太长,我军根本没办法避开敌军长枪抵近敌军身侧!”
“流星锤!把流星锤扔出去劈砸敌军!”
依巴图原本以为卓力格图不力,才导致百名精锐都没能阻挡住刘季部的冲势。
直至依巴图亲率卫兵直面樊哙,依巴图才真正明白卓力格图为什么连名号都没报完就已葬身沙场。在这支骑士面前,正面冲锋和侧翼被袭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士气与武力的较量,而是来自时代的碾压!
两支骑士刚一交锋,冲锋在最前方的依巴图卫兵便如秋天的粟禾一样被齐齐斩断!
“不!!!”
依巴图心痛欲碎,慌忙再喝:“散阵避让!”
“无须再整军阵,各部以千夫长为首速速避开!”
依巴图的几次高呼吸引了刘季的目光。
但刘季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任由樊哙继续向前冲杀,直至樊哙与依巴图之间的距离仅剩十余丈时,刘季突然翻出背后硬弓,同时喝令:“右转些许,给本将砍了那头戴金冠的将军!”
“所有懂胡语之人高呼!敌将已死!”
苏赫巴鲁不解的转头看向刘季,敌将明明还没死,为什么要大喊敌将已死?
但没等苏赫巴鲁发问,刘季已经对准依巴图的方向一箭飙射!
来不及多问,李鲜、苏赫巴鲁等所有懂胡语之人齐声高呼:“敌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一声高呼惊胡骑。
所有依巴图麾下将士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依巴图的方向,就看到了一脸问号的依巴图。
依巴图:???
本将还活的好好的呢!
依巴图赶忙高呼:“本将尚存!本将……”
但与此同时,樊哙、杨武、阮凭等悍将已经齐齐加速,二十余杆长枪接连突刺,将依巴图身前那些转头回望的卫兵尽数洞穿!
“无碍!”
依巴图呼声刚毕,浑身浴血的樊哙已经冲杀至依巴图面前,手中长枪奋力突刺,厉声断喝:“死!!!”
枪出,穿喉!
双臂肌肉贲张,樊哙奋力将依巴图高高举起,嘶声咆哮:“敌将已死!斩将者,大秦樊哙!”刘季见状畅快大笑:“哈哈哈~本将从不妄言!”
“喊!都给乃翁扯着脖子喊!吓死这些胡骑!”
苏赫巴鲁等胡人面面相觑。
这也能叫从不妄言?
但李鲜已经扯着脖子当先嘶吼:“敌将已死!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根本无须李鲜再喊。
当李鲜等人第一次呐喊之际,依巴图麾下将士的目光就已转向依巴图。
而后他们就亲眼看到他们的将军被樊哙洞穿了咽喉!
“将军!!!”
“退!速退!速速回返中军向单于示下!”
“杀神又来了!南方的杀神根本不是吾等有资格对抗的!跑!快逃啊!”
凌于半空的依巴图唤醒了胡国将士们被扶苏追杀的恐惧。
他们究竞是怎么敢对秦军发起冲锋的啊!
就连依巴图的族人和卫队都没有为依巴图报仇的勇气,而是慌忙四散逃生。
刘季见状略略松了口气,果断高呼:“继续前冲!”
“斩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