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割完左耳割右耳,战罢东北战西南!怎么到处都是秦军主力!(1 / 1)

云敛月光,马踏稚草。

冒顿部十余万残兵无一人胆敢举火,只是仰仗着夜视之力竭尽所能的奔逃。

喊杀声渐渐淡去,叹息声油然而生。

但死亡的阴影终究是褪了几分颜色。

回首遥望战场,冒顿声音悲戚:“此战之败,皆是因吾错判敌情!”

“大胡儿郎战死沙场,皆是因吾一人之过!”

右手捏住右耳垂,冒顿拔出餐匕悲声高呼:“今吾以撑犁孤涂单于之名漦面!立誓!”

“吾必当励精图治、繁衍人丁、蓄养牲畜,再不轻易言战,必当谨慎待时。”

“待到再有良机,吾定当身先士卒,率我大胡勇士报此血海深仇!”

“有违此誓,撑犁不容!”

说话间,冒顿亲手切下了自己的右耳垂,而后高高举起染血的右耳垂展示给身边众将,最后用力掷向东方,嘶声咆哮:“今日血仇,宁死必报!”

久经奔逃和重创,胡军军心士气已经不稳,多有胡国将领对冒顿心生怨言。

但冒顿都已经漦面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以二十余万兵马强攻三千秦军却久攻不下,这不是冒顿一个人的耻辱,而是所有大胡将士的耻辱!胡国将士纷纷抽出匕首,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同声高呼:“今日血仇,宁死必报!”

血液滴落在大地上,标记着他们的仇恨所在!

疤痕会永远留在脸上,时刻提醒他们要报此仇!

原本已经散乱的军心也因为这充满仪式感的举动而又凝聚了几分。

看着身边将士们眼中重新涌出的战意,冒顿略略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西、南两侧竞同时亮起了一大片火光!

冒顿:!!!

吾确实说宁死必报今日血仇。

但吾没说今日就要报此血仇啊!

冒顿赶忙大喝:“全军噤声!”

“继续向西南方向急行!”

“速派斥候探查敌情!”

根本无须冒顿命令,刚刚还同声呐喊的胡军将士们在火光亮起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群鹌鹑,生怕被秦军察觉了踪迹。

千名斥候当即向西、南两侧奔驰而去。

但还没等这千名斥候探明敌情,便已有六百余名浑身浴血的斥候奔逃而回。

“报!”左臂插着一根弩矢的斥候千夫长戈比雅途狼狈不堪的冲到冒顿身侧,焦声高呼:“单于所料不错!”

“秦军主力就在西南方向!”

“我部斥候遭遇秦军埋伏包围,血战冲杀数日方才得脱!”

冒顿:?

胡军众将:啊?

胡国君臣不由得转头回望那十万秦军所在的东北方向,又转头看看西方秦军,再转头看看南方秦军,最后又将目光落向戈比雅途,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一片茫然。

戈比雅途见状急了:“单于!秦军主力就在西南方向啊!”

“单于若是继续向西南方向疾驰,定会撞入秦军埋伏之中!”

“还请单于速速决断啊!”

若非戈比雅途浑身浴血、伤势颇重,冒顿甚至都要怀疑他是胡奸了!

手指划过东北、西、南,冒顿发问:“汝说秦军主力在西南方向?”

戈比雅途的声音愈发焦急:“就是如此!”

“秦军主力已在西南方向布置了数道防线,更是依托……”

说话间,戈比雅途顺着冒顿的指引望去,而后戈比雅途后面的话就再难出口。

戈比雅途的目光也从焦急转为茫然:“这这这,怎么到处都是秦军主力啊!”

胡军众将心头涌出相同的念头。

你问我们?

那我们问谁?

明明十天前整片草原都找不到秦军的踪迹,天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了这么多的秦军!冒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发问:“将汝部探明的军报细细道来!”

戈比雅途赶忙整理了一下思虑,右拳砸心道:“报!”

“我部遵单于令沿西南方向走廊一路向王庭回返。”

“至乌兰淖日一线时我军发现了敌军构筑的营防和壕沟,末将立刻令麾下四散探查,却遭遇敌军战车冲击,卑下不敌,引兵后撤,至槽碾沟时又有万余秦军自山路之上杀出,将我部团团包围,我部奋力冲杀方才得脱。”

“我部探查到的秦军兵力约有两万,以步卒为主,持“杨’字将旗。”

“因我部遇伏,未能探查四周,故而探查所得并不周全,万望单于恕罪!”

听到这番上禀,胡国众将不由得心生失望。

戈比雅途这番探查除了让胡军得知秦军已在西南方向的槽碾沟一线布置了防线之外,再无任何有用信息。

戈比雅途只是看到了两万秦军而已,但谁知道这两万秦军是西南方向秦军的全部兵力还是只是秦军布置在槽碾沟一线的兵力?

成格勒若有所思道:“杨字将旗?”

“莫非是秦将杨端和坐镇西南乎?!”

冒顿追问:“是秦国那位百岁老将?”

成格勒抬头看向冒顿道:“正是此将。”

“昔河南地之战时,此人乃是秦将蒙恬的副将,率轻骑和战车自我大胡西南向东北包围回缩,长途奔袭千余里,包围圈却无半点松懈,此将极善包围、歼灭和扫荡。”

“如今此将率军出现在槽碾沟方向,或许已经利用槽碾沟附近的山地地形筑成包围埋伏,就等着我军钻进去了!”

在河南地之战时,蒙恬率主力从上郡进入河套北部攻打胡国主力,杨端和则是率领偏师从萧关进入河套南部扫荡残兵和散落的各个部落。

在曾被杨端和驱逐过的成格勒看来,杨端和理应是一名善于大范围奔袭扫荡和包围驱逐的将领。至于成格勒部为什么能逃过杨端和的扫荡?

那当然是因为成格勒的英明决断和胡人善于骑马的高机动性啊!

杨端和:对对对!本将就是特别擅长包围歼灭、长途奔袭和刮地扫荡,就这么传!

正说话间,又有斥候回返中军,高声上禀:“报!西方秦军约有两万,持“章’字将旗和“右将军’旗,多为骑士。”

“报!南方秦军约有五万,持“蒙’字将旗和「前将军’旗,多为骑士!”

胡国众将心头又是一沉。

“蒙’字将旗再现草原,毫无疑问,是那位夺取了他们繁衍生息数百年的河南地的将军蒙恬已经抵达战场!

他们于此战才知道秦军还有如此之多勇猛的将领。

但他们早就知道蒙恬有多勇猛!

冒顿当即发问:“诸位可知秦国有哪位章氏将军?”

胡国众将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摇头。

胡亥之乱是章邯第一次踏足沙场,且章邯并没有出现在正面战场,而是在东部战场镇压动乱,即便是在秦国,章邯也是名声不显,更遑论是在胡国了。

冒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既然秦军已在西南方向构筑了埋伏,我军便不能自投罗网!”“如今西侧秦军兵力较寡,理应自西突围!”

“只要突围成功,吾等便能破开秦军的包围,逃出生天!”

愈发低落的士气和愈发困难的局势让冒顿不得不耐心解释了他的战略意图。

东北方向的刘季和十万铁骑让胡军根本提不起死战的斗志。

南方的蒙恬、西南方的杨端和更是早就在河南地之战向胡军展示了他们的悍勇,同时他们麾下的兵力也明显更多。

唯有西方的章邯是寂寂无名之辈,麾下兵力也更少很多。

冒顿就不信苍天如此厚爱秦国,在赐予秦国韩信、刘季、蒙恬、杨端和等一众大将之后,还要再赐予秦国更多更强的将军!

最弱的章邯,就是最佳的突围方向!

而后冒顿看向所有胡国将领,沉声开口:“此战,便是破局之战!”

“只要能破西侧秦军,吾等必能得脱!”

“单于卫队听令!”

“随吾破阵!”

“各部将士听令!”

“莫要辜负了左贤王为我军争取的时机,莫要错过黑夜赐予吾等的慧眼!”

“借助夜色遮蔽散阵游斗,先弱敌士气,在天亮之前结束纠缠,迅速越过敌军防线向西转进!”只要攻破西侧秦军就能得脱吗?

冒顿在战略层面的屡屡错判已经让很多胡国将领对冒顿的能力生出质疑。

但除了继续信任冒顿之外,他们又能如何?

一众胡国将领齐齐右拳砸心,正声高呼:“愿随单于死战!”

遥遥望见大片铁甲反射的光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章邯不由得心生紧张。

章邯搞了一辈子土木工程,可谓土木工程领域的大宗师,但战争他却只经历过一次。

在章邯自己看来,他是此战所有秦军将领中最不善战的一员,敌军向他杀奔而来很可能也是因为敌军发现了他的无能。

但,既得皇帝信重,又见敌军杀奔而来,章邯岂能退缩?

章邯驱策战马上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竭尽所能的权衡思虑,而后肃声断喝:“前部向西转进百丈,右部向东南转进百丈,左部散阵,分列于前、右二部之后。”

“中部前进八十丈,列于前、右二部之间,下马持弩,列三番轮射阵!”

“听本将号令!”

章邯中部的五千骑士完全由秦军材官组成,乃是章邯麾下最为精锐的一支兵马。

听得章邯号令,五千秦军迅速下马,拿起了最为熟悉的秦弩,将锋锐的弩矢指向前方夜空。随着距离的拉近,夜空下的点点寒光渐渐构筑出胡骑的模样,章邯突然断喝:“标高三!漫射!”“放!”

很少有机会吃动物内脏、海鲜水产、牛奶鸡蛋的秦军基层士卒们夜视能力极差,直至现在依旧看不见那些披着夜幕的胡骑。

但当他们听到章邯的命令,却是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手中扳机。

“哺蹦蹦~~”

弩弦之声炸响,催动一千六百根弩矢钻进夜空之中,如同无声无形的死神般坠向冒顿的方向。紧随其后的,便是连绵不断的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