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喜不自禁的亲自从木夫手中取来竹筒。
但旋即扶苏又将竹筒交给赢子婴,声音满是期待和激动的吩咐:“念!”
“朕当与诸位爱卿同享此喜!”
赢子婴赶忙双手接过竹筒,核验过印信后切开封泥,取出筒中竹简朗声开口:“臣,上卿韩信,谨奏!“秦二世二年三月十二日,臣遵陛下令,领军九万,兵分三路,北伐胡国。”
“四月十三日,将军李信纵跨大漠抵至胡国漠北王庭。”
“四月十六日,将军李信踏平漠北王庭,追亡逐北、扫荡燕然山!”
饶是早就已经收到了李信部的军报,再听此讯时扶苏还是激动的攥紧了拳头!
什么功劳能与封狼居胥并驾齐驱?
那定是燕然勒功!
封狼居胥是进攻的极致,是让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攻守易型的浪漫冲锋。
这份浪漫,注定不会属于大秦。
燕然勒功是反击的极致,是中原王朝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彻底复仇和终结决战!
而今日,这份荣光已属大秦!
只可惜,当今天下除扶苏之外无人知晓燕然勒功意味着什么,扶苏也希望除他之外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有人知道燕然勒功意味着什么!
赢子婴声音平稳的继续念诵:“四月十七日,胡国主力与通古斯主力战于腾格勒郭勒东岸,胡国单于阵斩通古斯王,通古斯转由通古斯大萨满统御。”
“同日,先锋将军刘季部抵达腾格勒郭勒西岸,与通古斯大当户贝尔约定同攻胡国。”
“四月十八日,先锋将军刘季引兵渡河,攻胡国主力,破之!通古斯却不曾来援,反而为胡国提供遮蔽,助胡军奔逃,先锋将军刘季抵近问话得以确认,通古斯大萨满门丘卡早已与胡国暗中勾结,有心联合胡国害我大秦。”
“被先锋将军当场戳穿阴谋后,通古斯大萨满羞愤难耐、自焚谢罪!”
当朝重臣都是人精,谁会看不出掩藏在军报之下的真相?
蒙毅、魏咎等重臣嘴角抽搐,无语摇头。
无耻!无耻之尤啊!
陈平、娄敬等臣子却是面露笑意,欣然赞叹。
不费一兵一卒就逼死了敌国刚刚继位的领袖。
这刘季,真真是个妙人!
赢子婴强行稳定声音继续念诵:“秦与通古斯无冤无仇,通古斯却暗害大秦,此是为大不义也!”“然,战机稍纵即逝,先锋将军刘季无暇伐罪,立刻向西南方向衔尾追杀胡军。”
“四月二十日,末将收到前线奏禀,发兵五路发兵通古斯,拔之!并得十三万余通古斯义士臂助。”“五月十三日,先锋将军刘季以本部兵马于黑平山坚守鏖战十余日,末将率我军主力抵达黑平山,大破胡军,胡军再度败逃。”
“五月十四日,胡军已无战意,纷纷归降大秦,胡国单于冒顿仅率六千余残部继续奔逃。”“五月十五日,屏翰侯率其部阻胡军残部退路,我军完成了对胡军的全面包围,胡国单于冒顿请降!”念至此,赢子婴颇有些目眩神迷,一时语塞。
过往几十年间,大秦每每出征动辄发动数十万兵马,但于此战,大秦一共只出动了九万兵马,竞然斩获了如此大胜?!
扶苏也终于忍不住畅快大笑:“哈哈哈~彩!”
“大彩!”
从汉初斗到汉末,贯穿了魏晋南北朝,直至隋朝时仍在兴风作浪的匈奴诸部,就此灭亡!
诞生于阿尔泰山脉的突厥部落更是连其族庭一并被大秦夺取,未来逼迫李世民订立渭水之盟的突厥王朝在其祖先都还是一滩液体时就被扶苏捏死在了娘胎里!
匈奴南侵之悲怆不会再发生。
五胡乱华之旧事不会再重演。
突厥兵逼长安城的耻辱更是就此泯灭。
扶苏怎能不喜?
扶苏喜不自胜!
蒙毅、姚贾等秦廷群臣完全不能理解扶苏为什么这么开心。
不就是灭了两国异族而已嘛,又不是攻灭了哪个中原强国。
始皇帝攻灭的异族那可是以百为单位计算的,也没见始皇帝这么高兴啊!
但既然扶苏如此兴奋,秦廷群臣也很捧场的齐声欢呼:“大彩!!!”
赢子婴也做出一脸笑容,声音更多了几分欢欣:“于此战,臣遵陛下令,领伦侯杨端和、上卿刘季、将军蒙恬、将军李信、将军樊哙、将军……等诸将并九万精兵出征。”
“至今日,我军阵亡三万九千五百二十一人,其中有归附义士三万一千三百零八人,重伤五万二千七百九十八人,其中有归附义士四万五千一百一十七人。”
“我军杀敌得首十五万零九百三十三级,得胡国左大将巴根、右大将依巴图等大将以上者之首十一级,得通古斯大当户萨额锦等大当户以上者之首六级。”
“俘胡国单于冒顿、胡国左贤王宝勒尔等胡国大将以上者三十七人。”
“得胡国右贤王成格勒、胡国右大当户呼斯楞等大将以上者八人、胡国引弓之民十万三千一百五十六人归降助秦,得通古斯大当户贝尔、通古斯大当户查拉巴等大当户以上者二十五人、通古斯引弓之民十四万五千七百九十二人归降助秦。”
“缴获牛羊等牲畜七百余万头,缴获战马八十余万匹,缴获粟五十余万石。”
“今,胡国、通古斯国已亡,末将正在率军继续扫荡敌军残兵、为陛下勘定北方,而后我军该当何如,拜请陛下从速下令。”
“秦二世二年五月五月十六日,上卿韩信率众将士于胡国腹地遥拜陛下,问圣恭安!”
念着念着,赢子婴装出的欢欣消失不见,声音越发震惊。
待到赢子婴念完军报,蒙毅更是忍不住失声惊呼:“多少?!”
“出征之时,上卿信不过拥兵九万,却得三十四万大军为其所用,斩获十五万余级敌首?!”“三十四万大军!”
“从哪儿冒出来的三十四万大军?!”
听到韩信攻灭通古斯时,蒙毅没有震惊。
听到韩信攻灭胡国时,蒙毅也没有震惊。
但当蒙毅听到韩信仅率九万兵马出关,最后却拉出了三十四万大军时,蒙毅却是险些惊掉了下巴!胡亥之乱时韩信疯狂爆兵也就算了,韩信毕竟是以秦国上卿的身份在秦国境内吸引秦人参战。但现在,韩信却是以秦人身份深入异族境内,拉出了二十余万名异族为秦而战。
这是什么离谱的操作!
攻灭胡国和通古斯的战果在蒙毅看来算不了什么。
但有如此年轻又强的离谱的大将坐镇大秦,大秦何愁未来兵戈钝挫!
韩仓也同时失声惊呼:“多少?!”
赢子婴视线已经回扫竹简,声音颤颤的回答:“合通古斯降兵、胡国降兵、我军精兵,上卿韩信确实集合了三十五万大军!”
韩仓疯狂摇头,连声道:“本卿问的不是兵力!”
“上卿信言说他缴获了七百余万头牛羊牲畜、八十余万匹战马、五十余万石粟?!”
在非天灾战乱的时期,一头牛的价格在一千钱至两千五百钱之间,一只羊的价格则是在二百五十钱至三百钱之间。
韩仓不知道韩信究竟缴获了多少头牛、多少只羊。
但即便是做相对悲观的假设,韩信此战缴获也能赶得上大秦一年半的财政总收入!
有了这笔钱财,大秦何愁无法度过税赋改革的阵痛期?!
赢子婴又赶忙翻看竹简,声音愈发颤抖的回答:“确实如此!”
韩仓的脸色瞬间一片涨红。
为大秦钱袋和粮仓操劳了一生的小老头差点被这道喜讯刺激的嘎过去!
扶苏见状赶忙走到韩仓身侧轻轻拍打韩仓的后背,笑容满面的说:“速传太医令!”
“爱卿冷静!冷静!”
韩仓大口喘着粗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一些,同时想要开口感谢扶苏。
但紧接着韩仓便听扶苏说道:“北方草原辽阔、金阿林山脉幽深。”
“上卿信自出征至今不过两个月余,转战数千里长途奔袭根本无力缴获战利。”
“这七百余万头牲畜想来只是通古斯各部自愿上报的牲畜和胡国王庭附近的牲畜。”
“待到上卿信荡平残敌、仔细清扫草原和山林,此战我大秦所得牲畜或可逾千头!”
“待到那时,爱卿再喜也不迟。”
卫青于元朔二年北伐匈奴便夺回了百余万头牲畜,于元朔五年再北伐匈奴时更是夺回了数百万头牲畜这还是在卫青以胡国牲畜为口粮,边抢边吃之后剩下的数量。
但韩信不止得到了胡人的大规模投效、可以食用胡人的粮食以此省下牛羊,更还一锅端了整个北方草原的所有资源。
依扶苏的估算,韩信此战所能缴获的牛羊牲畜或可达千万头以上!
韩仓:?
陛下,您听听您这话是能让人冷静下来的话吗?
扶苏继续说道:“且这还只是一战所得缴获,待到我大秦休养生息完毕,自然还会外战。”“未来我大秦还有太多斩获和战利,爱卿理当适应才是啊!”
想到未来那不知几何的钱粮,韩仓突然就冷静了。
他不能死!
在看到大秦钱粮满仓的盛景之前,他若是死了就太可惜了!
竭力让自己冷静了些许,韩仓的声音还是无比热切的欢呼:“臣,为陛下贺!为大秦贺!”蒙毅、赢子婴等所有秦廷重臣齐齐振奋欢呼:“臣为陛下贺!为大秦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