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

格雷法克斯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本就对康拉德·科兹充满不信任的她，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灵族，立刻便如同突然看到身后黄瓜的猫一样应激了。

但塞勒斯汀却死死的拉住了她。

“这便是池的指引。”

看到这群灵族的塞勒斯汀反而彻底松了口气。

在帝皇给予的指引之中，这群灵族，尤其是作为伊尼耶德的神选，阴影之女的伊芙蕾妮是他们获得救赎的关键。

“相信异形？你果然只是个假借帝皇之名的亵渎的亚空间女巫，早在卡迪亚上就该让你被阿巴顿杀死！”

格雷法克斯闻言却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愈发激动。

不过就在她拔出爆弹枪就要开始一个人的战争之时，突然感觉脖子一痛。

该，该死！

勉强转过头来的她，看着刚把针头收回去的贝利撒留·考尔，脑中只来得及骂上一句便陷入了昏迷。没有了原则性太强的审判官，人类与灵族之间的紧张气氛稍稍缓和。

“日安，埃尔德拉大先知。”

而作为活了万年的“老交际花”，考尔立刻呼唤起了“老朋友”。

“日安，考尔阁下。”

埃尔德拉看着眼前高达数米，看上去好似一座金属小山一般的考尔，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万千。他与初次考尔见面之时，信奉人体神圣论的考尔还是一个年轻人的模样，没想到再次见面，对改造身体颇为抵制的对方，身上却已经看不出半点作为人类的痕迹了。

“敢问埃尔德拉阁下，刚刚夜之主所拿出的那些神奇的道具，都是你，或是那位笑神的手笔吗？”相比起一心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到达马库拉格，完成救赎的塞勒斯汀，考尔对科兹刚刚拿出来的几件东西更感兴趣。

尤其是那张让他们传送到这里的卷轴。

传送他并非没有见过。

相反，不仅是常见的灵能传送，就算是太空死灵所使用的相位传送他都见过。

但刚刚的传送却和他见过的所有传送方法都不同。

其中蕴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既不是灵能，也和太空死灵的纯粹科技完全不同。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这张卷轴外表看起来十分的工整，似乎是一种批量生产出的产品，而且似乎可以交给任何人使用。

否则科兹也不会随意的丢给塞勒斯汀。

看着浑身都充满了好奇的考尔，埃尔德拉，以及其他灵族的脸色全都变得十分古怪。

“大贤者，这个问题，你或许应该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

考尔不解的看着埃尔德拉。

“或者向你信奉的那一位请教。”

“我信奉”

考尔的处理器瞬间超负荷，机油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飞。

他突然回想起了阿巴顿咒骂的那一句“该死的欧姆弥赛亚！”

难道说.

他看向了塞勒斯汀，此时也只有这一位能和帝皇沟通的活圣人可以给他答案了。

而同样充满震惊的塞勒斯汀很快便带回了惊喜的回应。

“欧姆弥赛亚正行走于我们中间。”

短暂的错愕与不敢置信后，考尔发出了第一声礼赞。

“赞美欧姆弥赛亚！”

继而，这礼赞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越来越虔诚。

“果然，不和那群机油佬见面是正确的。”

雪原之上，沈观听着耳边虔诚到狂热的礼赞，以及随后传来的二进制圣歌，不由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如果真的留在堡垒里，接受那群机油佬，以及远征军其他人的礼赞，那浓郁的信仰之力，他估计自己还得再嗑十几本智力之书才能让自己保持住理智。

事到如今，他多少已经能够明白所谓的成神究竞是怎么一回事了。

在战锤这个曹丹的世界里，任何极致的情绪都可以被投射到亚空间之中。

亚空间却又不是普通的镜子。

因为被投射到亚空间之中所形成的东西又会反过来影响现实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对亚空间掌控极深的古圣，和物理法则化身的星神的那一场天堂之战，把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摧毁了，让这种映射和影响变得更加容易了吧。

虽然中间太空死灵在银河修建起了七座黑石方尖碑，竭力减弱了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加厚了屏障，但随着太空死灵陷入长眠，灵族这个强灵能种族迅速扩张，并最终在整个种族的堕落下终于让色孽诞生，

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再度开始被削弱，直到阿巴顿用黑石要塞毁掉卡迪亚上最后那座黑石方尖碑，一切再度回归到了天堂之战刚结束之时的局面。

而这种局面下，无论是现实世界的情感投射到亚空间，还是情感在亚空间之中形成的阴影、实体影响现实世界，都比之前要更加容易了。

所以在裂隙展开之前，虽然那些机油佬对欧姆弥赛亚的虔诚信仰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却也微乎其微。但现在，这种影响却正在放大。

换言之，那个被无数人【拜】出来的欧姆弥赛亚正在飞速膨胀，并一直试图反过来影响他。也幸好他可以使用系统提供的属性书来暂时匹配，否则只怕现在早就已经和黄皮子一样被拜的流口水了。

而当亚空间之中的存在强大到现实世界无法容纳之时，池便从原本只是被镜子映射出的存在，成为了主体。

这也是那些强大的灵能者为什么每个人都是疯疯癫癫的原因。

他们强大的灵能力量在亚空间形成的投影成为了主体，现实世界的肉身反而因为无法容纳和理解，把脑子都烧掉了。

不过就算如此，因为现实世界的肉身与亚空间实体之间的强联系，只要现实世界被杀死，大概率还是得噶。

于是便有了升魔，或者说升格仪式。

完成了这个仪式，便可以彻底抛弃现实世界的肉身，变为纯粹的亚空间存在。

这个时候，乾坤逆转，在现实宇宙的肉体反而成为了亚空间实体的投影。

你在现实宇宙杀死了投影，不过只是等于打碎了一面映射着亚空间实体的镜子。

下一次，当池找到合适的镜子之后，依旧还会出现。

这也是亚空间生物难以被真正杀死的原因。

想明白这一切的沈观，多少有些不忿和不甘。

这一次成功复活科兹，看起来是他赢了。

但是，他为了赢，却也不得“不上蹿下跳”、“左右腾挪”，使出浑身解数。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因为他的这些表现，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无比虔诚的认定：

他就是欧姆弥赛亚。

信仰本就是最极致的情感。

于是，随着信仰这一点的人越来越多，更多极致的情感也被投射到了亚空间，继续加固了印象，或者说，这个名为【欧姆弥赛亚】的亚空间实体。

同样的，接下来沈观越是活跃，信仰他的人便会越多，最终形成一种在他看来是恶性，在四小贩看来却是好的不能再好的良性循环。

毕竟就算是帝皇，最终也倒在了这种循环之下。

只差最后一步一将整个人类作为祭品献上，便脱离“肉体凡胎”，成为和池们一样的存在。所以在四小贩眼中，沈观再如何不同，也不过成为帝皇第二罢了。

说不定，因为怨恨帝皇卡住了晋升之梯，沈观还会成为池们的盟友呢。

“啧，没想到，最终还是掉入了四小贩的陷阱啊。”

沈观的不忿与不甘化作了无奈。

当然，说是陷阱，但这其实是阳谋。

人类早在刚刚诞生之时便已经点下了宗教这个天赋。

也正是因为这个天赋，人类才能够从那黑暗的时代走出来。

无论沈观再如何强调，在那些机油佬，在那些被他用各种神奇道具拯救的人类眼中，他就是欧姆弥赛亚，就是神明。

嘴硬解决不了问题。

嗯~

罗格·多恩除外。

随手从系统里又买了几本智力之书压了压惊，沈观看向了正在发狂的安格隆。

作为屠夫之钉的座驾，时刻充满了愤怒的红沙之主还未落地就被胆小怯懦、卑鄙无耻的懦夫使用激光轰飞了。

这无疑更加加剧了他的愤怒。

于是当他终于从激光的强大推动力量下挣脱后，他立刻便开始了屠杀。

他只想宣泄愤怒。

至于承受他愤怒的人是谁，他不在乎。

好在，他的主人也是如此。

血神只在乎鲜血和头颅，鲜血和头颅的主人是谁，池也不在乎。

血红的斧头带着无边的杀戮渴望劈碎了一个倒霉蛋的脑袋，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绝望使者们此时很绝望。

他们真的很想对安格隆喊上一句：

TMD快住手，你打的是友军。

但就算是恐虐的信徒，此时也清楚，除非血神亲自下令，否则安格隆只会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斧头，直到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精锐的近卫像木头一样被接连砍倒，阿巴顿很愤怒，也很无奈。

如果是平时，他最好的应对办法是冲过去和安格隆一番大战，用充满勇气与力量的战斗满足血神的渴望，让安格隆的脑袋稍稍清醒。

但科兹极有可能还在周围游荡，他实在是不敢冲过去和安格隆单挑啊。

好在，当劈碎了第八个脑袋之后，安格隆似乎终于记起了自己的使命，停下了手中的斧头，张开了血盆大口，脑袋上的脏辫如同传说中美杜莎脑袋上的毒蛇一般疯狂的跳动着。

“康拉德，懦夫！出来面对我！”

安格隆使用了嘲讽。

“可悲的奴隶。”

嘲讽生效，科兹真的从混沌猛禽们洒下的阴影之中现身了。

只是不知道，他说的究竟是安格隆，还是身边这些呆愣在原地的子嗣。

“而你，则是那具腐尸手中一条狗，一条渴望着宠爱，得不到后便反口咬向主人，狼狈逃走，如今主人只是招了招手，便又欢呼着跑到主人身边，躺下露出肚皮向池献媚的走狗。”

令正在围观的沈观有些错愕的是，安格隆竟然能够条理清晰的说出这么一大段嘲讽科兹的话。“而走狗的下场，便是成为被我掷于血神王座之下，用鲜血彰显血神的荣耀，用头颅装点血神王座的尸体！”

沈观差点忍不住为他鼓掌。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他看来，安格隆这已经可以算作有文采了。

难道屠夫之钉出故障了？

“血神，血神，血神..”

科兹不屑的回击。

“你那本就已经塞了一颗钉子的脑袋终于彻底坏死，只容得下血神这个词了吗？言必称血神，比起你，究竞谁才更像是走狗？”

比斗嘴，科兹显然不会输。

“曾经努色瑞亚追求自由的角斗士，如今却为奴隶的身份而沾沾自喜，你的脑子果然早已经被那颗钉子取代了吧。”

“吼~”

安格隆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破防，还是屠夫之钉的故障终于自我修复了。

“你必将死在与我的战斗之中，懦夫！”

安格隆身后破碎的肉翼扇动间，无数火焰汇聚，积雪化作了一汪清潭，又迅速的将其变成了水汽，最终被火焰所引燃，让裹挟着烈火的安格隆，如同传说中带来毁灭的灾星。

科兹用闪电爪架住了斧头，但巨大的力量下，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直接倒飞而去。

感受着因为巨大的力量已经有些麻木的双手，科兹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比起正面硬拼，他果然还是更习惯使用一些小手段。

一击打飞科兹的安格隆气势更盛，在非人的恐怖咆哮声中，再度化作一颗火流星径直冲向科兹。但半跪在地上的科兹，看着他却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下一刻，仿佛将要撕裂整个星球的爆炸让大地疯狂的震颤，将安格隆彻底笼罩其中。

“可惜，你没有那两个家伙那么好的运气，”

被爆炸波及的科兹，躺在雪地里，听着安格隆发出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嘴角忍不住勾起，眼中则涌出了阵阵回忆之色。

“没有人帮你传送啊。”

安格隆的确没人帮他传送，但自从安格隆出现后就被忽略的顿哥哥却可以传送。

伴随着闪电，阿巴顿传送到了看起来重伤的科兹的身边，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魔剑。

“原体的时代结束了！以我之手，亲自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