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正准备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迎接早在一万年前就一直在渴望的宁静之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力量。
他扭头望去,却看到恐虐竟然从王座之上站起,同样正举着一把足以劈碎星辰的巨剑对准自己的后心。时间再度流动,屠夫之钉再度在脑中咆哮,无边的愤怒席卷而来。
安格隆似乎想要质问恐虐,但无边的力量传来,在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整个银河中的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厮杀。
而正疯狂赶来的灰骑士大导师克罗姆与审判官爱玛格纳却看着已经被染上一层猩红的圣歌引擎充满了恐惧。
巨人与恐虐以安格隆的身体为战场对了一剑。
但本应惊天动地的这一次对拼,却在安格隆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声中化作了一声好笑的“噗~”。预料之中的痛苦没有传来,哪怕是屠夫之钉已经开始跳舞的安格隆都在愤怒之余出现了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究竞发生了什么。
直到碎成两半的螺类化石从他脑后的“脏辫”中滚落在地。
这东西不属于自己。
这一点安格隆那破碎的大脑依旧还是明白的,于是他看向了科兹。
“不用谢我,兄弟。”
科兹看着安格隆投来的目光,咧嘴一笑,继而手腕翻动,早已蓄势待发的闪电爪在笑容里挥动。下一刻,屠夫之钉掀翻了刚刚回过神来的安格隆的脑壳。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家伙又怎么肯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前下棋呢。”
感受着这片星空中突然暴涨的恐虐的力量,沈观一脸嫌弃的掏了掏耳朵,不屑的撇了撇嘴。“还好老子早有经验,知道不管是钓鱼还是下棋,都得提前戴头盔。”
灵魂之海中,水晶迷宫,奸奇那难听的笑声再度响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万变魔君们从中感受到了自己主人前所未有的快乐。
银河之中,无数奸奇信徒惊恐不解的看着突然自己主动钻出来并开始为自己进行预言的塔罗牌,不明所以。
不过当看清了那些塔罗牌之后,大多数人却陷入狂喜之中。
因为这些塔罗牌预言的正是自己接下来想要知道的内容。
当然,在这跨越银河维度的整齐划一的“赞美万变之主”的礼赞声中,也有一些不太走运的。他们恰好正在帝国执法者面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暴露自己的奸奇信徒身份,成为了不明不白死去的倒霉蛋。
恐虐愤怒的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宝剑。
社原本的计划,是借助圣歌引擎可以将一切灵能尽力扩散且更容易发挥影响的特性,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到整个星区。
配合着安格隆那自出现后就不断积攒着的愤怒与杀戮欲望,至少能够让整个星区,第四舰队八成以上的人类战士被污染,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恐虐狂战士。
为此,哪怕沈观这个不受控的家伙突然出现,暂时破坏了池的计划,池依旧选择了隐忍。
就是为了最后这一下的偷袭。
却没想到,沈观这个混蛋竟然同样有所准备,让科兹给安格隆戴上了一枚免受伤害的螺类化石,抵消了他与圣歌引擎残存意识的同时攻击!(注)
恐虐的力量下,安格隆破碎的大脑瞬间恢复,而屠夫之钉此刻却依旧还在科兹的手上。
没有了屠夫之钉,头脑从未如此清晰的安格隆,立刻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再次转身冲着恐虐发出了怒吼。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是奴隶,奴隶主的,愤怒的,帝皇的,恐虐的.
但他似乎认定自己始终是在为自由而战。
可惜,他始终都是奴隶,从未摆脱过被奴役的事实。
安格隆在不甘的低吼声中,睁着血红色的双眼再次劈向了圣歌引擎。
“铛!”
但科兹挥舞闪电爪挡住了安格隆的斧头。
“这次是你先破坏了规矩!”
科兹的眼中带着金光,盯着对面的恐虐。
帝皇同样愤怒。
池竞然也上了当,被恐虐偷袭了!
恐虐不语,只是一味的增加力量,安格隆身上的愤怒将周围的空间都几乎染成了血色。
“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
但正当安格隆再次举起手中的斧头时,一个声音却令他的眼睛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既然是游戏,那还是公平一些的好,失败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观从一旁走出,如同打量案板上的猪肉一样的上下打量着安格隆,好似正在考虑该切哪一块。“而现在,你不仅破坏了公平,甚至破坏了游戏本身,多付出一些必要的代价才公平。”
“你才是破坏了游戏的那一个!”
借着安格隆之口,恐虐愤怒的控诉起来。
“你在银河之中的存在,就是对公平最大的破坏!”
伴随着恐虐愤怒的控告,天空之中,无数光矛、导弹如雷雨般落下。
而安格隆则在光矛突破大气层的瞬间动了起来,手中的斧头又一次奋力的劈向了圣歌引擎。如果能够成功那便最好,如果计划失败了,那么就算自己无法独赢,也要确保双输!
恐虐舰队的突然“跳反”,立刻让黑石要塞和第四舰队对太空死灵舰队的封锁出现了漏洞。墓穴战舰的毁灭射线再度直奔圣歌引擎,势要彻底摧毁这个威胁。
在舰队指挥官西穆霸主看来,如果能够将沈观这个新生的星神也干掉,那就更好了。
他虽和寂静王是兄弟,却没有寂静王那样强烈的渴望。
比起逆转生命,重新获得血肉之躯与灵魂,他宁愿将一切有可能威胁到如今太空死灵的存在都掐灭在摇篮里!
对于恐虐这种东星乌鸦哥行为,沈观同样早有预料。
几乎在第一发光矛落下的同时,他便已经通过跳刀闪现到了圣歌引擎前,挡住了安格隆斧头。“不!!”
在安格隆撕心裂肺却又无能狂怒的咆哮声中,沈观把手按在圣歌引擎上,立刻将其塞进了系统空间。“噗~”
随着一声疹人的血肉撕裂声,安格隆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喉咙连同脖子被闪电爪一同彻底斩断。“你竞然手下留情了。”
沈观一脸玩味的看着眼中依旧泛着金光的科兹。
“怎么?你竞然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觉得自己当初对不起他吗?”
“他的灵魂早已被恐虐彻底掌握,没有帝皇之剑这样的武器,单靠这些力量根本无法真正给他带来他渴望的宁静。”
帝皇的解释听上去,不管怎样都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别告诉我,你依旧还对他,哦,还有他们抱有希望。”
沈观惊异的挑了挑眉。
“他们可不像我眼前这个正对你的突然到来不满的家伙一样,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大多数都已经不可救药了,这一点我很清楚。”
帝皇看了他一眼。
“但我依旧愿意保留一些希望和念想,”
科兹的脸色开始不断变幻,短短数秒内,就仿佛已经变幻了成千上万张面孔。
他的脸突然变得死寂一片,就仿佛没有任何星辰,甚至连尘埃都没有的,绝对的真空。
“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我依旧是”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出口,科兹的身躯便突然在爆炸的冲击下一个跟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还是讨厌这种感觉。”
科兹狼狈的站直身体,一边不满的吐槽,一边拉开了回城卷轴。
轨道轰炸愈发激烈,是时候该离开了。
“你拿着那东西干嘛?”
在科兹不解的目光中,沈观在最后离开前,把破碎的屠夫之钉也塞进了系统。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信用。”
沈观故意压着嗓子回道。
“既然我之前和恐虐说过,池只要输了就必须付出代价,那我就必须付出代价。”
“你确定这是代价?”
科兹忍不住继续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了屠夫之钉的安格隆肯定会更加难以对付。
“不,你不懂。”
而沈观闻言却像是再也憋不住一样的咧开了嘴。
恐虐的黄铜宫殿之中。
重新复活的安格隆正在挠头。
他的脸上有些疑惑,还有些忧郁,唯独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可是该做什么呢?
黄铜王座之上,恐虐恼火的看着这一切,还有一丝丝的..嗯,担忧。
而当看到安格隆掏出了一只鹅毛笔之后,池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果然,池就该更加果断一些的!
这样的话,池现在就不必面对一个写诗的安格隆了!
马拉克贝尔的战场上开始不断亮起天蓝色的魔法阵。
没有了圣歌引擎,马拉克贝尔的价值便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了。
从恐虐和那些太空死灵的表现来看,他们应当不会罢休,此时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立刻将兵力撤回战舰之上,继续太空战斗。
在沈观的命令下,第四舰队同样瞄准恐虐与太空死灵部队开始了轨道轰炸。
无比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你过江,我也过江。
以及,
兵者,轨道也。
帝国方有回城卷轴的传送,太空死灵则拥有相位传送,而只供降落,却不管撤离的火焰桥却把地面之上的恐虐信徒便倒了霉。
没有了任何顾忌,黑石要塞终于开始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只是一击便足以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变成玻璃。
哪怕是拥有活体金属皮肤的太空死灵也避免不了这样的结局。
而两座黑石要塞还可以进行联合,让威力变得更大。
尽管将一个宜居的帝国世界变成一颗死寂星球实在是浪费。
但好在,帝国对于投送灭绝令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如今能够毁灭军团规模的吞世者与混沌战帮,对帝国而言,已经是极具性价比了。
马拉克贝尔很快变成了一颗“玻璃球”。
眼见无法援助地面之上的友军,恐虐舰队也选择了从心。
尽管作为恐虐信徒,这有些丢脸,但比起全军覆没,暂时战略转移还是很有必要的。
太空之中,终于只剩下了两拨势力。
在黑石要塞与第四舰队的联手攻击下,数量不足的太空死灵的舰队也很快落入了下风。
人类的战术极为简单,就是用黑石要塞来充当盾牌,让其他人类战舰不断进行骚扰。
哪怕墓穴战舰更先进,更灵活,面对两座叹息之墙也毫无办法。
更何况,一旦他们的注意力过于倾注在追杀其他人类战舰上,黑石要塞也会抽冷子来上一炮。而一旦挨上这样一次攻击,哪怕是墓穴战舰也会当场崩解,最少也会重伤,失去动力。
在战场上,失去动力,也就意味着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不过才数个小时,舰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
“无耻的人类!!”
西穆霸主无比的恼恨。
如果此时还在驱灵死域,能够迅速获得舰队支援,
如果这一次不是出于快速支援的目的,舰队只动员了这些月形战舰,
哪怕附近能够有一个沉睡的王朝,
结果都不会如此憋屈。
但战争没有如果。
摆在西穆霸主面前的,此时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牺牲一到两艘战舰进行断后的情况下脱离战场。
拥有无惯性引擎,可以随意进行超光速跃迁的墓穴战舰,远不是这些人类为穿越亚空间而装备的亚空间引擎能追赶的。
但这样憋屈的失败,西穆霸主忍不了。
而且,从墓穴技师们之前的情报来看,那个灵能调谐器的消失,极有可能是被那个人形星神拿走了。1+1>2的巨大威胁下,他不能坐视不理。
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这群太空死灵难道是想要跳帮?”
看着开始汇聚的太空死灵战舰,沈观不免惊奇与感慨。
果然不愧是战锤世界啊,就算是太空死灵这种级别的势力,还是需要跳帮来解决战斗。
“战舰数量劣势,除了进行跳帮舍命一击,打乱敌人的部署之外,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科兹瞥了他一眼。
“我懂我懂。”沈观点着头,“如果战舰数量占据优势,就跳帮给予敌人最后的致命一击,彻底瓦解敌人的战斗意志。均势的话,就更要依靠跳帮来打破现有平衡,抢占优势,我说的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
科兹却一本正经的回道。
“如果不跳帮,那还能叫战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