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厄担忧的极目远眺。
可惜,就算站在提洛斯高耸的城墙之上,他也无法看到另一片大陆,无法看到如今的赫卡顿之上正在进行的战斗。
“嗒嗒嗒。”
一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他惊醒过来。
侧目望去,是战斗修女长尤兰特。
“还是没有发现圣女的踪迹吗?”
看着尤兰特的表情,马蒂厄的脸上满是苦涩。
“敌人对我们十分了解。”
尤兰特的脸色无比的难看。
她一直率领着自己的姐妹一直在守护着圣女,敌人却在她们的严密守卫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圣女绑走了,对她而言,这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或许,”
马蒂厄看着她,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继续说道。
“并不是敌人。”
“什么意思?”
尤兰特几乎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双眼死死的盯着他,若非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尚存,她那已经握紧的手,抓着的,就不是自己的爆弹枪,而是马蒂厄的脖子了。
“在我无意间看到的档案里,那位最近风头正盛的欧姆弥赛亚拥有大量堪称神奇的道具,”既然已经开口了,马蒂厄也就没了继续隐瞒下去的意思,低声说道。
“例如可以自由在两地之间传送的卷轴,例如那神奇的医疗箱.”
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的尤兰特,他深吸一口气,本就低沉的声音再次不自觉的减弱。
“还有,能够让人隐形的长刀。”
尤兰顿的双眼瞬间爆出激烈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机械教那群混蛋背叛了帝皇,绑架了圣女?!”
马蒂厄紧张的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后才松了口气。
“不一定是他们。”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背弃了帝皇,投入了那个自称欧姆弥赛亚的伪神怀抱,却一向只对机械与科技感兴趣,圣女对他们而言,并无什么特别,他们应当不至于会绑架圣女。”
“那你说的究竞是谁?”
无法锁定目标,尤兰顿愈发恼火的同时,眼中还有些茫然。
“不知道尤兰顿修女长有没有听说最近几年,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国教教派?”
马蒂厄没有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自从琪乐、辛德曼等人创造出了国教的雏形,以某个光头创造的《圣言录》为母版删改补充,创造出国教教义,并在帝皇坐上黄金王座,终于让国教成为帝国唯一宗教信仰之后,国教便出现了大量的教派。没办法,帝国的疆域太过辽阔,每个星域、星区,乃至是星球都可能拥有完全不同的环境、人文。基于此自然也会对国教教义产生不一样的理解。
而在叛教时代结束之后,帝国和国教对于这些教派的态度,也从当初的视作异端,逐渐开始接受。只要认可帝皇是神明等共识,遵从国教基本的教义,国教也捏着鼻子认了。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拜死教。
虽然审判庭认定拜死教是极为危险的异端。
可是拜死教中却存在着国教教派。
他们会完全献身与帝皇,以帝皇之名展开刺杀,将敌人的尸体,甚至是杀戮的方式都作为祭品献给帝国教也认可这些拜死教刺客,认定他们是帝皇忠诚且无畏的战士。
也因此,尤兰顿闻言并无什么愤怒,而是皱着眉头奇怪的问道。
“什么教派?”
“他们自称先贤教派。”
马蒂厄的声音无法控制的带上了一抹愤怒。
“在他们的教义之中,帝皇的神性被曲解。他们认为,帝皇并非是生而为神,是因为帝皇守护了人类,并为此付出了一切的伟大行为,让受到帝皇庇护的人类,愿意相信帝皇是人类的守护神,就像”“亵渎!”
尤兰顿闻言,双眼登时冒出了熊熊烈火,没等马蒂厄说完便忍不住愤怒的打断了他。
如果先贤教派的成员就在她面前的话,或许她都不需要动手,就能用眼里的怒火焚烧对方的灵魂了。“就像曾经守护人类的众多人类先贤一样。”
马蒂厄还是将后面的内容补完了。
“基于此,先贤教派认为,那些同样守护了人类,并为此付出了一切的人类,无论是大天使圣吉列斯这些帝皇之子,还是帝皇的活圣人,告死天使阿斯塔特,亦或是那些拯救了人类的审判官,甚至是星界军,PDF,”
说到这里,马蒂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表情,看向尤兰顿。
“当然,也包括如你我这样的国教牧师、战斗修女。这些为了守护人类而牺牲,为了人类的生存付出了无数努力,让人类得以继续屹立于银河之中的英雄,他们都是人类的先贤。他们并不是如同帝皇一样的神明,却同样值得人类去的敬仰、崇拜。”
尤兰顿沉默了。
她虽然性格火爆,且因为太过虔诚的信仰而有些魔怔,可她却并非没有脑子。
这个教派亵渎了帝皇,是不可饶恕的违信者,可是这样的教义听起来却很有说服力。
尤其是对于那些正在遭遇入侵的世界而言。
毕竟帝国疆域如此辽阔,大多数星球的人们,他们能够仰赖的,只有身边的PDF、星界军,就连阿斯塔特都很难见到。
除此之外,先贤教派的教义,等于把不少原本处在灰色地带的信仰给正规化了。
例如巴尔星区对大天使的信仰。
还有,对于如今的帝国而言,先贤教派的这种教义显然是存在积极意义的。
因为它赋予了那些正在奋战的人们一种更加崇高的意义。
尤其是那些在不断的调动与战斗之中,神经已经快要麻木的星界军。
除了机械的服从长官的命令之外,他们若是听到并信仰了先贤教派,无疑会再次明确自己奋战的意义:如同帝皇一样守护着人类!
成为护佑着人类继续屹立于银河的先贤!
比起这些,更糟糕的是,以尤兰顿对基利曼的了解,比起作为神皇之子,他显然更乐意接受自己是一位守护人类的先贤。
“难道这个先贤教派是摄政王.”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放低声音,冲着马蒂厄挑了下眉头。
“目前尚无法完全确定。”
马蒂厄则面露无奈与苦涩。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之前摄政王大人任命我成为战争使徒的时候,的确曾经暗示过我。”他回想起了之前基利曼劝说他,在托勒密图书馆维修完毕之后,去查阅帝皇在大远征时期的相关档案资料的事。
尤兰顿沉默了片刻后,恼火又有些泄气的问道。
“所以摄政王大人知道了圣女的存在之后,担心圣女的存在会影响到先贤教派在奥特拉玛的推广,才秘密绑.带走了圣女吗?”
“这或许只有摄政王大人,还有带走圣女的那些人自己清楚了。”
马蒂厄再次转头看向赫卡顿的方向。
心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迷茫。
如果一切都是帝皇的安排,那为什么帝皇会让自己找到凯利亚之后又让她失踪呢?
迷茫的同时,他的心中更是不免担心起了基利曼。
帝皇亲口对他说过,凯利亚这位人类之主的化身将会改变帕梅尼奥战役的走势,让基利曼和人类获得战役的最终胜利。
可现在,凯利亚却在这场战役最关键的时刻失踪了。
这会不会带来可怕的结果呢?
赫卡顿城区,基利曼看着突然出现在战场,挡下自己砍向库加斯的必中一剑,心中不禁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科兹向他保证过,莫塔里安不会出现在这一次的战争之中。
那现在站在他面前这个手持镰刀的毒气罐又是谁?
再想想科兹自和他见面,并将众多的道具交给他之后就再也未曾出现过,他的心中更是开始不断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超人记忆下,哪怕是一丁点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而越是回忆和思考,疑点就越多。
特别是,沈观为何始终没有出现?
“哼!”
莫塔里安的一声冷哼令基利曼瞬间回神。
看着袭来的镰刀,他不由的心中一惊,连忙勉强格挡,却还是在莫塔里安那巨大的力量下,有些狼狈的摔倒在地,然后顺势一个驴打滚拉开了距离。
“你这个虚伪家伙回归之后很得意吗?与我战斗的时候,竟然和马格努斯那个家伙一样的傲慢,还敢分心?”
莫塔里安却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站在原地,面露不屑的看着基利曼。
“虚伪与傲慢的难道不是你吗?”
基利曼站起身,嘴上毫不示弱的回怼道。
“看看现在的你,再想想当初在尼凯亚会议上上蹿下跳的你,所有兄弟之中,还有谁能够比你更加虚伪?”
也许是和科兹斗嘴练出来了,当然,也可能是睡了一万年,拥有了蓬勃的表达欲,基利曼上来就揭短。“哼,再看看你的四周,你的子嗣,正是因为你的傲慢才会陷入苦战。”
“哈~”
莫塔里安嗤笑出声。
“你觉得如果是我指挥这一场战斗,你还能在这里鼓唇饶舌吗?”
一旁的库加斯闻言不免有些小情绪。
你们两兄弟上万年不见,一见面就拿我当攻击对手垫脚石不太好吧。
不过,库加斯也顾不得为自己辩驳了,帕梅尼奥的恶魔机器被逆转之后的效果正在慢慢展现。没有了恶魔机器作为锚点,它,还有手下的纳垢恶魔正在失去继续在现实宇宙存在的力量。更糟糕的是,被逆转后恶魔机器,还正在侵蚀它们所使用的恶魔引擎。
尤其是那些凋零塔。
这些巨大的,由纳垢的力量构成的恶魔引擎,原本可以暂时取代恶魔机器成为锚点。
可现在,在那个该死的欧姆弥赛亚的力量侵蚀下,同样正在缓慢的逆转。
如果再继续拖下去,不仅恶魔机器这位“夫人”要赔进去,连这些凋零塔也要折进去。
“小莫塔里安,不要再和他啰嗦,时间已经不多了!”
话音未落,一头灰褐色,仿佛深秋枯败树木一般的巨大恶魔忽的从基利曼的侧后方杀出。
正是库加斯原本为基利曼准备的敌人一一大魔败血症。
“轰轰轰!!”
可惜,还未等它冲起来,已经发现它的泰坦便几发火神炮轰了过去。
而同样发现了莫塔里安的禁军与寂静修女们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在骑士们的掩护下冲了过来。经过工具箱维修的骑士机甲不用再担心受到纳垢瘟疫的腐蚀,自然也不必再束手束脚。
反倒是那些被腐化的变节骑士,在恶魔机器被逆转之后,逐渐变得笨拙起来。
特别是那些腐化很深,机体上甚至已经长出血肉尾巴、利爪之类“生物武器”的变节骑士,他们早已习惯了使用这些独特且强大的武器,出其不意的给敌人带来伤害。
现在因为沈观力量的影响,这些武器不听使唤,甚至消失之后,他们反而变得不会战斗了。“机器就是机器!”
骑士们呐喊着冲向了过往总是利用超脱机器的力量,进行不公平战斗的叛徒们。
“让我们来一场机器间的公平对决吧!”
库加斯见此恼怒不已。
该死的欧姆弥赛亚!
它不知道第几次咒骂起来。
败血症还没被放逐,可在泰坦们的关照下,别说冲到基利曼身边了,连起身都困难。
估计再挨几炮就要彻底被放逐回亚空间了。
它不再奢望败血症能够按照计划夺取基利曼的一滴鲜血,让它发动法术,而是看向了自己最后的希望莫塔里安。
然后,
它就错愕的发现,莫塔里安不仅没有半点趁着禁军和寂静修女还未支援过来的空隙发动猛攻的意思,反而一脸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甚至连目光都已经越过了基利曼,看向了他身后正在对决的骑士机甲,口中还在不断的喃喃自语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看着莫塔里安兴奋的眼神,听着他这激动的声音,库加斯此时真的很想化身范进的岳父,狠狠给他一巴掌,骂上一句:
“畜生,你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