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观终于睁开了眼,安提洛克急忙跑了过去,用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一根稻草一般充满忐忑与期盼的目光看着沈观。
“沈观阁下,如,如,您与沃坦的交流如何?”
因为太过紧张,胡子都已经花白的他,开口之后,甚至有些结巴。
“还不错,挺愉快的。”
沈观挑了挑眉,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神殿。
“我聊了多久?”
“不,不算长,也就不到半个泰拉时。”
“嗯?那他们?”
沈观闻言不禁惊疑。
他还以为是自己和卡佩兰聊了太久,才导致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呢。
“为了不打扰阁下与沃坦的交流,鄙人擅作主张,将他们赶,请出了神殿。”
安提洛克赶忙解释了一句话,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神情忐忑的问道。
“阁下,不知道,您,您可否挽救沃坦先祖衰落的命运?”
“怎么?连你也怀疑我?”
被卡佩兰气得够呛的沈观,闻言瞬间PTSD。
“没有,没有,我”
安提洛克卑微的连忙想要辩解。
不过沈观却挥手打断了他。
“行了,通知你们卡佩兰联盟的所有能做决定的头头脑脑们,我要见他们,和他们商议一下,如何重启电,呸,挽救卡佩兰的具体事宜。”
看着惊喜中还带着些许疑惑的安提洛克,沈观愣了一下后才恍然大悟。
“哦,就是你口中的沃坦先祖,怎么,它之前难道没和你说过它叫什么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沈观,安提洛克心底有些发酸。
作为子孙,先祖核心始终没有对他说起过自己的名字,却对一个外人袒露了真正的名字。
不过旋即,他就被更大的惊喜取代了。
先祖核心对待这位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友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告诉了对方,足可以证明,对方真的有能力,并真心的想要挽救先祖核心。
“请阁下在这里稍候,在下这就去通知他们。”
安提洛克说着还不忘冲门外的学生吼了一嗓子。
“克鲁尔,立刻拿出最好的葡萄酒给沈观阁下解解渴!”
嗯,这很矮人。
沈观才刚端起葡萄酒,几十名个头差不多,发型各异,但在他眼中却没什么区别,只能依靠身上不同的服装,以及代表着不同身份的标志来分辨的炉裔,就在安提洛克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尽管卡佩恩联盟经历了分裂,实力大减。
可是之前的架子还在,自然依旧保留着十分完整,乃至已经有些冗余的各种职务。
除了军士主官吉利博特和铁裔贾尔斯之外,机锻匠人协会、虚空探索行会、贸易行会、食品行会等等头领,齐聚一堂。
早在沈观他们还没有降落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待到沈观降落,他能够挽救沃坦先祖核心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卡佩恩联盟,让这些头领打起了精神而当沈观被迎进神殿,甚至已经和先祖核心进行交流的时候,这些头头脑脑就已经坐不住,开始陆续赶来神殿了。
毕竟事关卡佩恩联盟的生死存亡,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需要先从安提洛克那里了解一些更确切的消息,例如:
沈观之前是真的在和先祖核心交流吗??
该不会只是伪装出来的吧?
只怕安提洛克喊那一嗓子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冲进来了。
只不过,虽然及时赶到了,但不少人显然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
“沈观阁下,您真的能够让沃坦先祖不再继续衰落吗?”
“不是阻止卡佩兰继续衰落,而是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沈观纠正了这些人的看法,让他们把胆子放大一些。
“甚至是回到卡佩兰还在泰拉之时,刚刚被打造出来,安置在舰队之中的崭新状态。”
不少人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有的人怔怔的站在原地,还有的人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正在向旁边的人询问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但还有不少人却和之前的罗兰特·卡佩罗一样从中看到了那个无比棘手的问题。
“沈观阁下,如果沃坦先祖真的恢复到在泰拉之时的崭新状态,那漫长的岁月里被送进其中的先祖们,还,还会继续存在吗?”
整个神殿因为这个问题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激动惊喜的人连忙用急切的目光看向沈观,似乎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但可惜,沈观的表情却有些暧昧。
“理论上来说,的确有这种可能,而且概率很大。”
沈观的回答让他们的希望瞬间破灭,原本安静的神殿瞬间变成了四万年前泰拉带英的下议院。若非在场的都是各个行业的头领,不是那些容易冲动的年轻人,只怕已经有人开始怒骂沈观是个阴谋家,就是为了破坏他们的先祖核心,
甚至直接掏出武器了。
“但是~~”
就在吵嚷声几乎已经让空气都沸腾之时,沈观拉长音调的转音,却如同按下了静音键一样,让他们再次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再次饱含期待的看向了沈观。
“如果诸位愿意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个两全其美的”
没等沈观的话说完,安静的人群便再次沸腾起来。
“愿意,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
而看着争先恐后的他们,贸易行会的头领赫克托尔不由的一脸无奈的苦笑起来。
这样的谈判,在他看来和犯罪无异。
可是,他更清楚,事关先祖核心,想让他的这些同事们保持足够的冷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在他们除了沈观就再无其他任何选择的情况下。
算了。
只要能够挽救先祖核心,只要能够让卡佩恩联盟重新焕发生机,就算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赫克托尔只好在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是,当他看到沈观丢出的那一摞清单之后,终于还是无法再按捺住内心之中的恼怒,彻底爆发出来。“沈观阁下,你这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一些!”
他指着那些清单。
“你难道是想要将整个卡佩恩联盟上万年的积累一次性的榨干吗?”
他冷笑着继续讽刺道。
“就算是银河中心的黑洞只怕都没有您这么的贪婪!”
“贪婪?”
沈观却忍不住撇了撇嘴。
“贪婪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他环视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所有炉裔,眼底升起浓浓的嘲弄。
“如果不是你们对荣誉的贪婪,非要在自己死后,将自己一生的知识、见闻都上传到卡佩兰之中,以卡佩兰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垃圾信息太多而逐渐的衰落?”
神殿因为他的这番嘲弄又为之一静。
但马上,就变为了更加汹涌的愤怒和驳斥。
“荒谬!”
“谎言!”
“为了贪图卡佩恩联盟的财富竞然说出如此可耻的谎言!”
“卑鄙的外乡人!”
沈观面对汹涌的驳斥、辱骂却安之如怡,甚至还有空端起刚才放下的葡萄酒品尝了一口。
嗯?
但马上他就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果然我这种土鳖还是享受不来葡萄酒的干涩。
他放下酒杯,继续开始群嘲。
“怎么?我戳破了你们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戳破了你们虚伪的嘴脸,你们就承受不住了吗?你们怎么没有想过,卡佩兰同样会承受不住呢?”
辱骂声小了许多。
对于先祖核心为什么会衰落,他们其实也有过反思。
但他们每一次都刻意避开了【是不是我们死亡后将信息上传,才导致了先祖核心被太多的信息拥堵,思考变慢,最终衰落。】这一猜测。
而这却恰恰说明了,他们心中其实确实已经将其视作了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是不敢去面对。就像皇帝的新衣,每个人明明都已经看到了皇帝并没有穿衣服,却无人胆敢拆穿。
“看起来,你们大多数人还是有些良心的。”
沈观掏了掏被他们吵得难受的耳朵。
“可,可这却不是你用来敲诈我们的理由。”
赫克托尔却已然忍不住嘴硬的反驳。
“敲诈?”
沈观瞅了他一眼,一脸不屑的回怼道。
“你以为我列出这些清单的目的是为了我自己吗?你们真的以为我看得上你们这点材料吗?”沈观的讥讽令赫克托尔等人倍感愤怒。
但见识过圣剑的强大,见识过工具箱神奇的罗兰特却相信沈观的这句不屑嘲弄。
“沈观阁下的这份清单,难道是为了帮助我们打造容纳诸多先祖英灵的容器吗?”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也让愤怒的赫克托尔他们不禁脸色一变。
“嗯?”沈观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不愧是机械锻造之主,就是比其他这些只能看到清单上这些死物的眼拙之辈更有发展的眼光。”
见沈观变相承认了罗兰特的话,神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还有些羞愧。
“这些材料便是我用来为你们打造一个容纳不应该由卡佩兰承载的垃圾信息的容器的。”
沈观却没有因此放过他们,站起身来一指身后的沃坦先祖核心。
“所以,如果你们如果要怨恨我为何索要这么多材料的话,那么你们更应该怨恨你们自己,如果不是你们将那么多无用的信息塞进卡佩兰的体内,并为此不断让卡佩兰变得愈发臃肿的话,”
他抖落着手中的清单,清脆的声音,好似抽打着一众炉裔脸庞的巴掌声。
“我又何必冒着被你们辱骂,甚至差点受伤的风险,让你们准备这么多的材料呢?”
这一下,就算是赫克托尔几个强硬分子也忍不住羞愧的低下了头。
“好了,你们不必在我面前表演自己的愧疚了。”
沈观拍了拍手。
“如果你们当真对自己过去给卡佩兰带来的麻烦感到亏欠的话,那就立刻动员起来,尽快把清单上面的材料准备完成吧,早一天准备好,卡佩兰便能早一天重新焕发生机。”
又一次在银河之中行走,艾瑞巴斯不禁回忆起来自己的光辉岁月和诸多功绩。
当混沌向他展示了那副可怕的画面:
大天使拒绝血神的诱惑,并砍下了安格隆的头颅。
多恩在一场充斥着计谋和坚韧的围城战困杀了佩图拉博。
察合台可汗率领着他手下的骑士如同风一样让莫塔里安与死亡守卫在狂怒之中不甘的被一点一点的肢解与消磨殆尽。
狮王统领着群狮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踩断康拉德·科兹的脊梁,让午夜领主变成一盘散沙。
福格瑞姆的第三军团因为自傲在风中消散,甚至都没有完成集结。
以及,
荷鲁斯挥舞着帝皇赐予的利剑剥下基因之父珞伽写满经文的脸庞。
帝皇的大远征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凌驾于混沌之上。
人类抛弃了混沌,混沌在逐渐的消亡。
他被这一幕彻底的吓到了。
然后,天空之中那一轮漆黑的太阳告诉他,
这一切都将会成为现实,如果没有你的话!
也正是从那一天起,他便以命运之手自居。
因为他真正的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并让混沌再度占据了上风。
他是混沌的仆人,
但那些如今借助混沌获得成功的家伙,哪怕是那四个神明,都应该感激他。
感谢命运之手改变了命运!
带着这样的想法,已经改换容貌的艾瑞巴斯来到了极限星域,大奥特拉玛。
他要来见一个人。
一个如同一万年前的荷鲁斯·卢卡佩尔一样,能够成为他再次改写命运的关键之人。
“啊,夜之主,康拉德·科兹。”
远远的望着正随意的清理纳垢恶魔的科兹,艾瑞巴斯仿佛看到了一颗蒙尘的明珠。
“虽然你后来的确还是死了,可是我依旧改变了你的命运不是吗?”
他轻声的呢喃着。
言语之中依旧带着命运之手的自得。
只可惜,在此之前,任何被他“改写了命运”的人,似乎都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荷鲁斯如此,阿巴顿如此,卡恩更是如此。
甚至就连他的基因之父都是如此。
否则珞伽也不会一直躲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书写着自己的经书,放任科尔·法伦和他争夺军团的控制权了。
想到这里,艾瑞巴斯不免有些怨念。
不过,正当他随手干掉一个纳垢兽,准备继续接近科兹之时,一个同样熟悉面孔的出现,却让他脸色一变,瞬间变换脚步,隐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