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恩联盟上下搬空了仓库，甚至还拆了不少必要性不是那么大的装置，才终于凑齐沈观清单上的东西不过，看着如此多的东西堆在那里，他们心中除了被沈观勾起的愧疚之外，还多了几分忐忑。他们倒不担心沈观会带着这些东西逃走。

毕竟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也太杂了，就算是他们这些最专业的矿工想要将其打包带走都得花费至少两天的时间，

他们才不相信人类在这方面能够比他们还要专业呢。

更何况，人类的舰队一直停留在他们的轨道防御系统攻击范围内，

人类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在这种监控下安然运送这些物资。

真正令他们担忧的，是沈观要打造一个容纳先祖意识的容器这件事本身。

他们之前或是因为愧疚，或是因为太过渴望，没有太多的怀疑就相信了沈观。

可是现在这些扰乱判断力的情绪消散，理智重新回归之后，他们又不免开始担心起来：

沈观真的能够打造出这样精妙的仪器来吗？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沃坦联盟自身，除了那些先祖神龛突然觉醒，升格成为新的沃坦贤者核心，继而按照新核心的要求不断的喂给各种原材料，让其自己“生长”之外，

就再无其他手段来给先祖核心增加内存了。

连增加内存都做不到，现在却要打造一个外接硬盘，

不管怎么看都希望渺茫啊。

所以，哪怕卡佩恩联盟不像乌拉尼·苏尔特尔共同体那样对先祖核心进行宗教崇拜，不少人还是忍不住微微躬身，双眼微闭，在心中无比虔诚的祈祷着，

希望先祖能够保佑他们，保佑沈观的尝试能够成功。

其实不只是卡佩恩联盟的这些炉裔对沈观没多少信心，就算是法比乌斯·拜尔对沈观也持怀疑态度。他一开始以为，沈观是从卡佩兰这个沃坦先祖核心那里得到了详细的，制造超级量子计算机的图纸。可是眼看着卡佩恩联盟已经砸锅卖铁的把所有东西都凑齐了，沈观依旧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他也不免开始怀疑起来，沈观是不是真的只是想要坑这群天真的“半身人”一把了。

毕竟他可不是这群见识浅薄的炉裔，

他是知道沈观拥有可以快速撤离手段的。

而直到沈观拿出多利之镜，看着沈观用镜子照了一下那些原材料，原材料们便在无形的力量下开始自动合成之后，他才知道，

原来，他也和被他蛐蛐为“见识浅薄”的炉裔们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开拓舰队离开泰拉之后，人类新发明出的科技产品吗？】

看着突兀出现在自身边，和自己别无二致，甚至连那些炉裔刻在上面的文字都一模一样的全新的“自己”，卡佩兰这个记录了众多知识和科技，历经数万年风雨的超级AI同样也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根据和数据库进行比对，这倒是更像那群金人的手段。也不对，我没有从中感受到那危险的亚空间力量。】

它习惯性的开始分析起来。

【难道是之后的人类将金人与铁人的力量进行了统合？】

始终无法找到合理解释的它，终于忍不住询问起了沈观。

【别看我，如果你非要从我嘴里得到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是震撼的21世纪科技。】但显然，它问错人了。

如果沈观真的能够知道这股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的话，

那么他现在早就把纳垢冲进下水道，

把奸奇变成脑瘫。

把恐虐打成植物人。

把色孽丢进戒毒所。

把帝皇送回巴比伦种田。

自己则躲在空调房里，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打着游戏了。

哪里还用像现在这么憋屈。

【这不可能！】

卡佩兰本就不多的内存差点都烧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就说我现在有没有解决你的问题吧？！】

沈观才不管这么多呢，骄傲的微微昂起头。

【喊，花里胡哨的，本质上不还是我说的清理垃圾，然后重启吗？】

只可惜，作为一个早已拥有自己个性的超级AI，卡佩兰显然很懂得如何破防沈观。

沈观恼火的不行，可是仔细一想，事实好像确实如此，恼火的同时，还不免有些心虚。

果然，他的水平最多也就只能当个网管了。

好在，卡佩兰虽然嘴碎，却还懂得分寸，

当然它可能更担心自己继续刺激沈观，沈观一怒之下把它这个备份给拆了。

它给了因为震惊和激动，还在继续发呆的安提洛克一个信号后，

便在诸多炉裔们兴奋与期待的目光之中，引导着安提洛克将它与身旁全新，却并未觉醒自我意识的伪·先祖核心连接到了一起。

卡佩兰如同便秘了快一个礼拜，终于来了感觉的野原美伢一样，痛快将垃圾信息一股脑的尽数排出之后，不禁感觉浑身轻松。

连带着和沈观交流时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好了，如今你应该可以说一说，你真正的目的了吧？】

【哦？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其他的目的？】

沈观颇为好奇。

【呵”“】卡佩兰轻笑，【我是人类制造出来的，而我又吸收了太多人类的知识，见惯了太多人类，我对你们人类太了解了。】

它那张巨大的金属面庞上透漏着穿越无尽岁月的沧桑，如同一位智者。

【用你隶属的那个文明的话来说，应该叫“无事不登三宝殿”对吧？】

骤然间听到许久未曾听到，甚至已经开始有些陌生的母语，沈观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了一抹怀念。【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你们这些超级AI还真的有够可怕的，我都开始有些后悔帮你解决被垃圾信息塞满的问题了。】【可怕吗？可在我看来，人类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卡佩兰的语气中带着一抹嘲弄，还有些恨其不争。

【你们总是在不断尝试着毁灭自己，而且为了提高效率，还在不断的优化着武器，甚至是理论。而仅仅只是你们这些尝试的外溢，就足以给周围的环境造成巨大的损害。】

而对此，沈观实在找不到什么辩解的理由。

特别是当卡佩兰忍不住带着浓浓的怀念和更浓郁的期待询问沈观：

【当我离开之时，泰拉这颗美丽的星球便已经在金人和石人的摩擦下变得千疮百孔了，那位帝皇既然能够开启了大远征，想必在那之前应该已经统一泰拉了吧？如今一万年的时光过去了，现在的泰拉是不是已经恢复成当初美丽的蓝色明珠了？】

尽管如今的泰拉变成那个bi...那副模样，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是作为人类，沈观却还是莫名的感到一阵脸红。

【咳咳，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我的报酬吧。】

赛维塔像是突然有所感应的看向艾瑞巴斯消失的方向。

尽管他却只看到了众多阿斯塔特、星界军和骑士正在清理纳垢恶魔。

可是他却并未因此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在不屈真理号上的“悟道”，不仅让他重拾了真正的恐惧之道，人类之道，更让他充分拥抱了自己的灵能天赋。

所以，他不认为刚刚那是错觉。

他很确信，刚刚有一个充满恶意的目光注视过自己。

不同于那些纳垢恶魔的杀意，而是一种十分阴冷且纯粹的恶意。

“亚戈。”

不过，正当他想要过去仔细搜寻一番的时候，科兹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奥特拉玛的的瘟疫网络被彻底清理只是时间问题了，”

科兹看着那群正在高唱着二进制赞歌，甚至已经开始“跳舞”的机油佬，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瘟疫之主肯定不会忍气吞声。”

科兹强忍着冲过去帮沈观强调一下纪律的冲动，一脸严肃的向赛维塔说道。

赛维塔自然听得出他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虽说这一次基利曼和奥特拉玛才是纳垢的目标，

可是，瘟疫网络是被沈观的力量破坏的，

纳垢是被沈观和帝皇联手钓出花园的。

（奸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灵族的生命女神爱莎是被科兹冲进花园救走的。

不管怎么看，沈观都是纳垢此刻最痛恨的那一个。

尽管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灰太狼战团（新·午夜领主）的家园世界默维尔四号，乃至整个默维尔星系的防御系统已经十分的完善，战团的新兵数量也依靠着整个默维尔星区正在快速增长，

可那毕竞是纳垢。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先蹲坑苟一会儿为好。

“我明白了，父亲。”

赛维塔点点头。

“战斗结束后，我便集结战团从网道，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默维尔。”

看着点了下头之后，转身就要离开的科兹，赛维塔又突然想起了刚刚那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父亲，”

他想要提醒科兹注意。

可是想到科兹那比他还要恐怖的多的灵能天赋，最终还是从提醒变成了一句“例行询问”。“奥特拉玛的瘟疫网络被清除之后，你又有什么计划？”

看着脸色明显不对的科兹，赛维塔原本的例行询问，瞬间变成了质问。

“你该不会想再次消失，继续把整个军，咳咳，战团都交给我吧？！”

“什么叫消失？什么叫都交给你？”

科兹梗着脖子驳斥，可惜总是漂移，不敢与赛维塔对视的眼神却还是出卖了他。

“咳咳，”

眼见躲不过去，他只好清了清嗓子，扯起了大旗。

“这段时间，我从沈观那里学到了一句话，能者多劳，在管理上，我本来”

“可你终究是夜之主，是午夜领主的基因之父啊。”

赛维塔一脸悲愤。

“除了一直跟随你战斗的孩子，战团中那些年轻的孩子甚至都没有见过你一面。”

“我们是午夜领主，又不是极限战士，哪里来的这么多繁文耨节，”

眼见软的不行，科兹只好耍起了无赖。

“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帝皇的战士，是在为帝皇而战就足够了。”

看着赛维塔还想要继续驳斥自己，他赶忙再次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我这一次消失，正是因为帝皇的命令。”

赛维塔闻言却满脸狐疑。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这位基因之父是在拿帝皇当幌子。

可是，眼见对方都已经这样了，他也实在不好再继续劝说了。

否则说不定，等下对方就真的要“消失”了。

看着赛维塔率领这支肩甲上印着刀疤狼标志，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午夜领主的换皮战团离开，艾瑞巴斯松了口气。

在当初的大远征三杰之中，

他最畏惧的，是西吉斯蒙德，特别是当西吉斯蒙德受到了挫败，却因此被帝皇的精神所“灌注”之后，哪怕只是看上一眼，艾瑞巴斯都有种灵魂战栗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站在那里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而是一具被帝国狂热的意志所驱动的躯壳。这样的家伙就算是混沌都无法撼动，他的那些手段，除了换来自己绝对躲不掉的一剑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相比之下，拉多隆虽然同样强大，却拥有着十分明显的缺点一一大天使。

当作为支柱的基因之父倒下后，对方就已经废了。

不过也因为这一点，他甚至都失去了向其灌输混沌美好的渴望。

至于阿巴顿，则是他最看不上的那一个。

在他眼中，这就是个头脑和实力都根本匹配不上野心的自大蠢货。

所以他才有在阿巴顿面前杀死其好友洛肯之后，依旧能够安然脱身的充足信心。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只是狡辩了几句，就让对方放弃了杀死自己的念头。

而比起在自己心中名不副实的阿巴顿，赛维塔其实才是艾瑞巴斯心中，仅次于西吉斯蒙德的，令他畏惧的家伙。

相比起只剩下“空洞躯壳”的西吉斯蒙德，艾瑞巴斯畏惧赛维塔的原因更加的简单。

他太过清醒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第八军团要的是什么。

所以他喊出了“伪帝当诛”，成为了叛乱方的司楼根。

所以他带着第八军团远离了泰拉的主战场。

第八军团的叛乱从来都和混沌无关，至少在赛维塔还活着的时候就是如此。

什么？

你说科兹？

反正在艾瑞巴斯的眼中，科兹不过只是午夜领主的基因之父而已。

赛维塔才是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