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自毁长城(1 / 1)

致命诱陷 澜珩 1569 字 6个月前

“Boss,Slayer报告:目标进入包围圈。只有一个人。有辆黑色轿车在外待命。”“是唐权?”

听到这个名字,驾驶席上的welsh显著一愣,像旧日惶恐涌上心头。但紧接,他就恢复冷静专业。三言两语,Welsh与对讲机对面的Slayer以暗号简洁确认,这才回复道:“不是。”顾慕飞轻轻揉搓眉心:看来,即便是苏雁这位干妹妹,也不够格让唐权亲自驾临动手。

“等等,Boss。Slayer认出了这个人。”

仔细听着耳机里的汇报,Welsh的脸色居然渐渐沉重、最终凝固:“是Butcher。地隆会的“屠夫’。怎么连闵州暗榜上的头号杀手也来了。”

本来正放松仰歌在后座上闭目养神,顾慕飞听到“Butcher”,立时瞪开双眼:

是他!

戴则从西梓区警局程士宁处收到的情报,天兴帮和地隆会最近接触频繁。果然。闵州的暗面风起云涌。现在,正是他趁乱动手的好时机。

“也算,没让我的期望落空。”从车后阴影里,顾慕飞坐起。

截至此时此刻,他们已在苏雁的小区外连续蹲守了两整晚。唐权的行动比他预计的迟了太多。按理说,苏雁泄密。只要走漏风声,唐权就一定会时不我待,急于做掉她。

车内空间有限,顾慕飞把有些僵的双腿改换姿势。依旧半藏身于车内阴影里,他这才又开口,脸上不动声色:

“让Slayer按第三套方案行动。叮嘱她小心。对方是Butcher,不会很好对付。“特攻队和交通组准备,随时待命。让x把监听转进来。”

“是,Boss。”

立刻,Welsh把顾慕飞的命令传达下去,他又调整车前面板上改装过的几个选项。少许,车内就传来加密信号连接的微弱沙沙声。尽管如此,监听里却还是纯粹的死寂。

慢慢,先是女人的声音飘来。

这嗓音优雅,但透出无尽傲慢的嘲弄,像被流放到世界尽头的逊位女皇。

她口气遥远又模糊:“是唐权派你来的?”

设身处地,顾慕飞微微皱眉。他不难想象得出,踏夜而来的Butcher满脸震惊与错愕。尽管,顾慕飞依旧发自肺腑感到鄙夷与恶心,但苏雁,他必须承认:很不一般。

“看来,真像会长说过的,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呐。”

迟迟地,监听里才传来另一个声音。男人的嗓音黏滑,像钻进皮肤的水蛭,自带满不在乎的残忍玩弄,熟悉得又让顾慕飞心底恶寒。

Butcher 。

“唐权呢?我要见唐权。我有极重要的情报告诉他。不听,他会后悔的。”苏雁依旧不疾不徐。“你的“重要情报’,会长两天前就知道了。今天,我一人来就足够了。你选吧:上吊?吃药?割喉?还是跳楼?”

“到死,唐权还避不见我?”监听里,苏雁一连串哼声冷笑:

“他认我作妹妹,歃血发过誓!结果只因我一己私心,出卖他的芳染,断了他问鼎顾家的路。他还挺记仇。

“偌大一个会长,真小心眼。”

车内,顾慕飞咬牙切齿:苏雁!这女人死有余辜!

但,居然由Butcher动手,未免……

“哦。对。会长的确有话,叮嘱要让我务必转达。”

高调地,监听里的Butcher清清嗓子,有样学样,像司仪般拿腔拿调:

“会长说:“你毁了我成为好人的机会。’”

说到此处,Butcher突然大声嗤嗤发笑,就好像他在讲一个荒谬无极的天大笑话。

““你先去路上等我吧。虽然,要等很久。’”

监听里,Butcher嗤嗤作乱,笑个没完,像气球持续漏气,让顾慕飞心烦意乱。

笑了许久,Butcher这才又不疾不徐悠然接道:“你瞧,快选个方式吧,我时间紧,闵州好多人头等我去砍呢。

“我看,上吊挺不错,又踢又蹬,死前还做运动,做鬼也健康些嘛。哎,可惜,你是盲人。我们总要演得像自杀不是?”

“你!”

想必,苏雁气不打一处来。她傲慢的嗓音都完全狞了。

“要不,跳楼?”Butcher不管不顾,继续帮苏雁做选择,“啊,那动静太大。“吧唧’一声;我还要把你扛去顶楼。这都深夜了,扰人清梦,多不道德呀。”

“你放肆!”

“吃药怎样?哦,对,会长叮嘱,他“妹妹’性子烈,不吃药。“我命由我不由医’嘛。懂懂懂。强行灌你只怕招人怀疑。”

“唐权!”

苏雁的咆哮仿佛来自地狱。

“要不,还是割喉吧。我最擅长这个。”

“割喉就不引人怀疑了?”苏雁紧紧抓住一线生机,“我是盲人,怎可能动手割自己的脖子?”“哎,你听我说完。瞧瞧,我说过,我是专家。我下手有轻重,把你的脖子切碎些。听过没,“细细剁做臊子’,就像你自己反复切,嘿,意外要命。

“这不难。这样,我还可以欣赏你在血里扑腾会儿。我不喜欢人死得太快。无趣。夜反正还很长嘛。”说完,Butcher的黏滑嗓音又擅自嗤嗤发笑,像被人强按指甲、反复刮擦铜版纸。

而顾慕飞脸色完全苍白。他只感觉自己颈侧正被记忆里同一把刀锋抵住、缓慢切开,伤疤瞬间绽裂剧痛。

不禁,他瞳孔散开,本能压制住自己挣扎乱跳的颈静脉。

“你个变态!”苏雁狂吼。

“嘿,多谢夸奖啊!”Butcher的嗓音十分兴奋,“我可听会长讲了你的事。咱们彼此彼此,也算同好。怎样,遗言也啰嗦得足够久,您,请吧?”

“唐权!就算死!我不会放过你!唐权!你等着,我要!呃”

闷闷地,“哧”。

紧接,慈慈窣窣,模糊又湿润。

“………关了吧。没必要听了。让Slayer继续盯紧。等事情结束再汇报。”

勉强平复混乱的喘息,顾慕飞心烦意乱,整理好被自己拽紧的衬衣领。他厌恶皱眉:

毫无虚假,他真心厌恶这个世界,厌恶这个自己。

霎时,车里只剩他和Welsh的呼吸。今夜,月色冷淡。

也许,是苏雁临死的诅咒;猝不及防,顾慕飞只觉得心口仿佛贯穿般热血一震。一个人的模样……浅栗柔软的长发,秋波脉脉,眼眸深处却从不肯屈服,曾在他的怀中,她抱紧他、爱恋他,安稳熟睡,她硬挤进他的心头。

苏梨。

手拧紧心口,顾慕飞整个人凝住了。

无声里,他默默。他一再告诉自己,与苏梨,他不过从头到尾逢场作戏。他们各取所需。他腻了,玩够了,不想再继续养她了,不是吗?不行吗?

双眉紧扣突突直跳:他这是怎么了?

他算无遗策,分开时确保没给自己留任何回头路。事到如今,苏雁罪有应得。他总不能

“Welsh,让Slayer动手。救苏雁。”

他嗓音已然冷峻出口。

“Boss?”

Welsh没反应过来。从他马首是瞻投入麾下,八年来,他从未见顾慕飞一次因私废公,哪怕Boss他自己身陷险境。怎么突然?

“Boss,救苏雁,等于把全盘战略都推翻!您跟踪Butcher找到唐权所在的计划,”Welsh严肃直谏,“还有您的安危。此时暴露”

一把夺过Welsh手中对讲机,几乎不顾一切,顾慕飞急吼:“Slayer!救苏雁!别搞死Butcher!”二话不说,无线通讯里传来冷冽“嗖”的一声。

“Boss。完成。Butcher携伤逃走。指示。”对讲机里极尽冷淡,传回女声。

“苏雁呢?”顾慕飞嗓音居然难抑急切颤抖:他会不会干预太晚?

“诱饵倒地。但还有气。”

“Welsh,救护车。”

这次,当即照做,Welsh的心里却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的Boss已经执意抛舍一切。“通知X善后;交通组跟上Butcher。行动开始。”

冷静命令完,顾慕飞心口剧烈狂跳,全凭他颤抖的掌心强行压住。他把手中的对讲机随意一丢:在闵州,他步步为营、冷血筹谋十一年,从没有过一次不冷静!

可信念如海啸。

明明,他关心则乱。

顾慕飞一清二楚:他宁愿被苏梨永远误会他没有爱过她,也不能接受苏梨为母亲之死更恨他。为苏梨,再让他徒劳一次。

双手完全掩面。无声中,顾慕飞心如刀绞。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完全而彻底、不留余地,苏梨已经决绝离开他了。

是她,不要他了。

苏梨的诚恳和自尊,不可能容得下他丝毫的摆布与设计。哪怕他为复仇,哪怕他为不愿伤害她、推开她顾慕飞不可能再欺骗自己:今晚,就算他摧毁自己的一切,但,失去苏梨…

从来,不是他真心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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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你只用闭眼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