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云初的生活简单又充实。

下副本，做菜，偶尔帮公会处理一些事情。归辞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两人一起刷过无数个副本，打过无数次怪，在野外露过无数次营。

云初的厨艺终于升到了大师级。归辞的等级也追了上来，两人经常一起挂在等级榜的前十。

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很多时候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归辞还是话不多，但云初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说，只是不善于说。

他的关心都藏在行动里——下本的时候永远挡在她前面，她做菜的时候会默默帮忙处理食材，她累了的时候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休息。

这日，两人刚从八十级副本“幽冥深渊”出来，站在副本门口的石碑前。

夕阳西下，把整片山林染成暖橙色。

云初正在整理背包里的掉落材料，忽然感觉到归辞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他。

归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初云。”

“嗯？”

“我们……能不能现实见个面？”

云初愣了一下。

归辞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云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我知道你害怕陌生人，”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等。”

云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在游戏里相处了这么久，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人。他的沉默，他的温柔，他所有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情绪。

她点点头。

“好。”

归辞的耳朵更红了。

“那……什么时候？”

云初想了想：“三日后？”

归辞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家还是我家？”

云初犹豫了一下。她确实害怕去陌生的地方，但如果让归辞来她家……

“我家吧。”她说，声音小小的。

归辞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下来。

“好。把地址发我。”

三日后。

云初从早上就开始紧张。

她打扫了屋子，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准备了水果和点心，然后又觉得准备得太正式了，把点心收起来一半。

她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姐姐上次来看她的时候买的，说这个颜色显白。

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

门铃响的时候，她差点把手里的梳子扔出去。

云初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比游戏里看起来还要高。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干干净净的。五官和游戏里的归辞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些冷冰冰的装备，看起来……

柔和了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云初身上，停顿了一秒。

云初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

归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云初。”

他的声音和游戏里一样，低低的，很稳。

云初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上官辞进了门，在玄关处换了鞋。云初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一开始有点沉默。

云初偷偷看他，发现他也在偷偷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移开。

云初忍不住笑了。

上官辞也笑了。

“你……”两人同时开口。

云初赶紧说：“你先说。”

上官辞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你比游戏里好看。”

云初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也是。”她小声说。

上官辞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游戏，聊现实，聊这大半年来一起经历的那些事。

云初发现，和上官辞坐在一起说话的感觉，和在游戏里没什么不同。

他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但每一句都说到她心里。她还是有点紧张，但这种紧张不是害怕，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傍晚的时候，云初去做饭。

上官跟着进了厨房，站在旁边问：“需要帮忙吗？”

云初想了想，把葱递给他：“剥葱。”

上官辞接过葱，认真地剥起来。

云初看着他低头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在游戏里，他们经常这样一起做饭。

只是那时候是游戏里的篝火旁，现在是现实里的厨房。

云初的心里涌起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饭菜做好，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云初做了红烧肉——上官辞最爱吃的。还有几个家常菜，都是他平时在游戏里点得多的。

归辞吃了一口红烧肉，停顿了一下。

“好吃。”他说。

云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吃完饭，上官辞去洗碗。云初站在旁边，帮他擦干碗。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但云初不觉得尴尬。

洗完碗，两人又回到沙发上坐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云初抱着抱枕，忽然听到上官辞开口。

“云初。”

云初抬头看他。

上官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安静，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喜欢你。”

他说，声音低低的，但很稳。

“不是游戏里的喜欢，是……真的喜欢。想每天都见到你的那种喜欢。”

云初愣愣地看着他，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上官辞继续说，“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云初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微微泛红的耳朵。

她忽然想起在游戏发生的所有事。

第一次在仙云城外的森林里遇到他，他蜷缩在她怀里，那双金色的眼睛睁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后来他们一起下副本，一起战斗，一起在野外露营。他总是挡在她前面，帮她挡下所有危险。

她做菜的时候，他会默默帮忙处理食材。她累了的时候，他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她休息。她害怕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她身边。

她想起他倒下之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她熟悉的安静，还有安心。

云初忽然笑了。

她把抱枕放到一边，往他那边挪了挪。

“上官辞。”

上官辞看着她。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也喜欢你。”

上官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他伸出手，把她轻轻拥进怀里。

云初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她的一样快。

她忽然觉得，现实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有他在。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屋里的两个人静静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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