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阎埠贵吃瘪,怨恨增生(1 / 1)

阎埠贵站在军一厂厂门斜对面一棵树的阴影里,盯着军一厂的大门又有些犹豫不决。

刚才在院里被许大茂挤兑出来的那股子豁出去的邪火,此刻在这森严的厂门和门口那两个站得笔挺,眼神锐利的卫兵面前,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眨眼就熄灭了,只剩下心虚,惶恐和一种强烈的“丢人现眼”的预感,在脑海中不断切换。

去?还是不去?

许大茂那张刻薄的脸,还有那些像刀子一样扎心的话语又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狠狠一咬牙,猛地从树荫里冲了出来,僵硬地挪动着脚步,朝着军一厂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短促、不容置疑的喝问,如同惊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一脸刚毅的卫兵上前一步,手臂平伸,正好拦在阎埠贵面前。

卫兵的眼神冰冷锐利,目光中带着审视,从上到下扫过阎埠贵。

阎埠贵被这气势一慑,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脚后跟碰到了马路牙子,一个规趄,差点摔倒。他慌忙站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同…同志!我…我是来找…找你们石厂长的,有…有重要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烟,“抽…抽根烟,同志,您辛苦……”

那盒皱巴巴的“大前门”刚被拿出来,就被卫兵锐利的眼神钉住了,卫兵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平板无波:“厂区重地,禁止吸烟!找石厂长?有预约吗?工作证拿出来登记。”

预约?工作证?

阎埠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一个小学教员,哪有什么工作证能证明自己找石毅的“资格”?预约?他连石毅办公室的电话都不知道。

一股巨大的窘迫,难堪瞬间涌上心头,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预…预约?没…没来得及…我…我是他…他以前院里的邻居。对,邻居!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阎埠贵!我是院里的三大爷!我有重要事情找他反映。是…是关于厂里招工的事情。麻烦您…您给通报一声?”他几乎是哀求着,把“三大爷”这个自认为响亮的身份和“招工”这个诱饵抛了出去。

卫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警惕。

这种打着“邻居”、“长辈”、“反映情况”旗号想直接找厂长的人,他见得多了,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预约,也没有有效证件证明您的身份和事由,按规定不能放行。”卫兵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厂长工作繁忙,不接待私人访客。请回吧。”

“哎!同志,同志你听我说。”阎埠贵急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上前一步就想理论。

旁边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卫兵也立刻上前,两人并肩一站,彻底封死了阎埠贵的去路。那无形的压力,逼得阎埠贵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厂区里面传来,由远及近。阎埠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石毅在一男一女两位干部的陪同下,正大步流星地朝厂门口走来。

他似乎正专注地听着旁边那位戴眼镜的男干部汇报着什么,偶尔简短地指示两句,语速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整个人的气场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精干,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再也顾不得卫兵的阻拦,也忘了刚才的窘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毅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石厂长,石厂长,是我!阎埠贵!

九十五号院的三大爷!石厂长,等等,我有事找你,石厂长!”

这突兀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厂区门口肃穆的氛围,两个卫兵脸色一沉,立刻就要上前制止这个扰乱秩序的人。

石毅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循着声音侧过头,目光越过卫兵的肩膀,落在了那个挥舞着手臂、一脸急切涨红的老者身上。

阎埠贵?九十五号院那位“三大爷”?

这位阎老师,自视清高又精于算计,是院里有名的“算盘珠子”,他怎么会找到厂里来?还这么一副姿态?

石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他抬手,轻轻做了个手势,制止了正要行动的卫兵。

阎埠贵看到石毅停下脚步并看了过来,心中狂喜,以为机会来了,挤开卫兵就想冲过去:“石厂长!是我!阎……

“阎老师。”石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阎埠贵的呼喊,瞬间让阎埠贵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那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热络,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石毅站在原地,没有迎上来的意思,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阎埠贵,语气平淡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身边的两位干部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阎埠贵身上,带着公事化的审视。

阎埠贵被石毅这平静的目光和疏离的语气一激,刚才那股狂喜瞬间凉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满腹“人情世故”、“三大爷面子”、“推荐人才”的漂亮话,在石毅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尤其是看到石毅身边那两个一看就是厂里干部的陌生人,他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笑话。

他吭哧了半天,脸憋得更红,才在石毅那平静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是…是关于…那个…厂里…招工的事…我家那口子…三大妈…她…她勤快本分…”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只剩下难堪。

“招工?”石毅的眉头这次是真的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明确的不解和冷淡。

“军一厂下属单位的所有用工需求,都严格按照上级规定执行,由厂人事部门统一组织考核招聘。目前没有委托任何个人或街道进行推荐或介绍的安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埠贵,语气更加直接。“阎老师,如果您或家人有意向,请密切关注我们厂门口或街道办的正式招工启事,按规定流程报名参加考核。找我个人,没有用,也不合规矩。”

石毅的话,字字清晰,句句在理,像一把把冰冷的小锤子,敲碎了阎埠贵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和那点自欺欺人的“面子”。

尤其是那句“不合规矩”,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自诩清高的老脸上。

阎埠贵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声全涌上了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嘴唇哆嗦着,指着石毅,想反驳,想质问,想骂他忘恩负义(虽然根本没什么恩义可言),想骂他当了官就翻脸不认老街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两个卫兵投来的鄙夷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躲在远处某个角落窥视的许大茂,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笑容。

“好…好…好你个石毅!”阎埠贵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怨毒和颤抖。

他猛地一跺脚,再也没脸看石毅一眼,更没脸看那两个卫兵,猛地转过身,佝偻着背,脚步踉跄地朝着远方逃去。

石毅看着阎埠贵狼狈逃离的背影,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皱的更深了。

阎埠贵这种典型的小知识分子,最重虚名,今天在自己厂门口当着部下的面丢了这么大一个脸,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倒不怕阎埠贵能翻起什么浪,但这种人暗中使绊子,散播些风言风语,也够恶心人的。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充满怨毒的“好你个石毅”,让石毅嗅到了一丝麻烦的气息。

他转头,对身边那位戴眼镜的干部(车间主任)低声交代了一句:“老周,让咱们厂的职工留意一下这个阎埠贵,还有他那个九十五号院的情况,尤其是跟我们有关系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周立刻会意地点点头:“明白,厂长。”

阎埠贵几乎是落荒而逃,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到军一厂了,才敢停下来,扶着一棵树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阎埠贵,堂堂人民教师,受人尊敬的“三大爷”,一辈子讲究个体面,今天竟然像个要饭的一样,被两个大头兵拦在门外,还被石毅那毛头小子当众训斥,像训孙子一样!

什么不合规矩?什么找我没用?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打他的脸吗?不就是嫌他阎埠贵分量不够,不配来走关系吗?

他石毅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吗?

当年在院里,谁认识他?现在抖起来了,连老街坊的情面都不讲了?简直忘恩负义!小人得志!阎埠贵越想越气,越想越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邪火在胸中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全无。“石毅!你等着,等着瞧!”他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树皮上,手背立刻破皮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要把今天这奇耻大辱,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在院里说开,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石毅是个什么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的东西。

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连老街坊,老长辈的面子都敢往地上踩。

他还要去找许大茂,都是这小子挑唆的。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去丢这么大一个人。他得让许大茂知道,这事儿没完,他阎埠贵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手背的疼痛和身上的狼狈,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毒和羞愤,朝着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冲了回去。

就在阎埠贵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四合院的小路尽头时,街对面一条死胡同阴影里,许大茂慢悠悠地踱了出来。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着阎埠贵消失的方向,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冰冷且得意的狞笑。成了!

阎老西这把老骨头,果然没让他失望,那副狼狈逃窜,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简直精彩绝伦。看他那副气急败坏,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石毅的架势,回去肯定要在院里闹翻天。

石毅的名声,在街坊邻里这块,算是沾上屎了,虽然离他许大茂预期的扳倒还远,但这第一步,这盆脏水,算是泼出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石毅啊石毅,你树大招风,得罪了阎老西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人,以后有你烦的。

这把火,算是点着了。接下来,就得看怎么扇风,怎么添柴了……

他掐灭烟头,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哼着不成调的京剧,晃晃悠悠地也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阎埠贵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很是狼狈的进了院子。

“老阎?你这是…怎么了?”三大妈正在院里晾晒刚糊好的火柴盒,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地上,连忙上前想扶他。

“滚开!”阎埠贵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差点把三大妈带个趣趄。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满是屈辱,根本没看到三大妈脸上的关切,脑海中只有石毅那张冰冷疏离的脸在不断闪现。

“都是你,没出息!糊一辈子火柴盒去吧,活该受穷!活该让人看不起!”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把在军一厂门口受的所有羞辱,一股脑倾泻在三大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