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刘家两兄弟行动,被抓,打儿子,立功?(1 / 1)

暮色降临,罐头厂外一片漆黑。

两个瘦小的黑影,在罐头厂的墙边一点一点地朝着西边挪动。

刘光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身后的刘光福也是小脸煞白,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一只手死死拽着哥哥的衣角。

“别…别怕…”刘光天咽了口唾沫,与其说是在安慰弟弟,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壮胆。

“就…就前面那个豁口…我白天看好了…好多箱子…肯定有…有磕碰坏的…”他想起许大茂那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股邪火混合着馋意冲上脑门,暂时压倒了恐惧。

两人终于挪到了围墙的那个豁口处。

这里似乎是施工时留下的临时通道,后来用铁丝网潦草地拦了一下,也不知被谁又扒开了一个能容孩子钻过的口子。

豁口里面,堆叠的废料箱和垃圾几乎堵到了铁丝网边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刘光天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借着远处灯的余光往里观察。

只见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堆堆模糊的轮廓。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远处车间隐约传来的机器低鸣,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咽声,没有脚步声,更没有人声。

“快,没人!”刘光天心中一喜,压低声音催促,自己率先从那铁丝网的破口钻了进去。刘光福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

豁口内的空间比外面看着更拥挤。废弃的木箱、沾着油污的纸板、破碎的玻璃瓶、甚至还有一些腐烂的菜叶果皮,胡乱堆放着。

一股浓烈腐臭的味道直冲鼻腔。两人被熏得一阵恶心,但眼睛却瞪的又大又亮,在黑暗中搜寻着任何类似罐头的东西。

“哥…在哪啊…”刘光福带着哭腔小声问,脚下被一个空油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吵,找!”刘光天不耐烦地低吼,也顾不得脏,伸手在身边的废料堆里胡乱扒拉。

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圆滚滚的金属物体。

他心头狂跳,用力一拽一原来是一个沾满油污,瘪了一角的空罐头盒,心里瞬间失望不已。“空的…”他沮丧地扔掉。

就在此时,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关仓库大门。

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围墙的另一侧扫了过来,光柱刚划过豁口上方堆积的废料箱,刘光福一害怕,不小心将几块松动的木板碰倒。

“划拉!”

“谁?”

一声厉喝猛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刘光天和刘光福吓得魂飞魄散,刘光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猛地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那个小小的铁丝网豁口就扑了过去。

“哥,等等我!”刘光福惊恐地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跟上。

他个子小,动作又慢了一步,加上极度恐惧,脚下被一根横在地上的木棍狠狠绊倒。

“噗通!”一声闷响。

“哇!”

刘光福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额头重重磕在一块凸起的砖角上,剧痛瞬间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巨大的惊吓和疼痛让他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光福!”刘光天刚钻出豁口,听到弟弟的惨叫,回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他下意识想回去拉弟弟,但围墙那边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正飞速逼近。

他甚至能看到一个高大身影的轮廓,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刘光天惊恐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翻滚哭嚎的弟弟,又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保卫科人员,一咬牙,竟丢下刘光福,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胡同深处狂奔而去。

“站住!”警卫班的值班班长张铁柱带着一个新兵,几步就冲到了豁口处。

手电筒瞬间锁定了在地上嚎哭,满脸是血的刘光福,以及豁口外那个仓皇逃窜的小小背影。“妈的,真有贼!”新兵小王又惊又怒,拔腿就要追刘光天。

“别追了,抓住这个。”张铁柱经验老到,一把拉住新兵,厉声道。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豁口内外的环境一一被扒开的铁丝网、散乱的脚印、翻动过的垃圾堆、地上带血的砖块、那个空瘪的罐头盒……以及眼前这个哭得几乎背过气、额角血流不止的半大孩子。

“小王,控制现场,看住他,我去报告。”张铁柱当机立断,迅速检查了一下刘光福的伤口,见只是皮外伤,但血流了不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毛巾按在伤口上止血。

然后他就回了警卫室,并拨打了军一厂警卫连的电话:“报告!我是罐头厂的张铁柱,西围墙豁口发现情况,有两个半大孩子半夜进入罐头厂在厂区垃圾里找东西,意图不明,一个逃逸,一个受伤被控制。请通知厂办和警卫连领导。”

军一厂新建的车间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时间已近午夜,但这里的气氛却比白天更加凝重。

十几个松木箱整齐地排列在墙角,每一个都钉得严丝合缝,侧面刷着醒目的黑色编号,简洁的英文品名缩写和“个”的箭头标识。

“厂长,全部十二箱样品,高压锅六箱,工具钳六箱,已按最高安全标准封装完毕。”杨工的声音传来。

“箱体结构强度,防震防潮措施、内部固定,全部经过三遍复检,保证万无一失。”

石毅直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重重地拍了一下杨工的肩膀。这一拍,胜过千言万语。就在这时,车间紧闭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警卫连指导员周强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异常严肃。他先是对石毅敬了个礼,然后快步走到石毅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西围墙豁口发生的事情做了紧急汇报一一两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已确认是轧钢厂锻工刘海中家的小儿子刘光福)试图从厂里寻找不合格的产品,一个逃逸(疑似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天),一个翻墙时摔倒受伤被当场控制,现场发现被翻动的垃圾堆和一个空瘪的罐头盒……

石毅的眼神,在听到“刘海中家”和“厂里寻找不合格产品”这几个字眼时,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阎埠贵的无理取闹在前,刘海中的儿子翻墙盗窃在后。这九十五号院,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人怎么样?”石毅的声音冰冷无比。

“刘光福额头磕破了,皮外伤,流了点血,已经简单包扎,人吓坏了,哭闹不止。”周强回答,“他哥刘光天跑了,我们的人正在附近搜索。”

石毅的目光扫过墙角那十二个承载着工厂心血和未来希望的厚重木箱,又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罐头厂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短暂的沉默后,他下达指令,声音斩钉截铁:

“受伤的孩子,立刻移交厂医务室妥善处理伤口,通知其家长刘海中,让他立刻来厂里领人。同时,警卫连做好详细笔录,现场取证,固定证据,该承担的责任,一分不少。”

“逃逸的刘光天,警卫连组织力量,配合街道派出所,在其可能藏匿的区域进行搜寻,务必要找到。必须问清楚,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两个半大孩子而已,他们应该不敢。”

石毅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周强和闻讯赶来的罐头分厂负责人,“立刻彻查全厂安防漏洞,尤其是围墙豁口,天亮之前,所有类似隐患必须全部封死。

警卫连安保力量重新部署,罐头分厂外围,特别是靠近居民区方向,增派双岗,24小时不间断巡逻,所有进出车辆、人员,无论内外,一律严查。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要求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飞进来捣乱。”

“是,厂长!”周强和罐头分厂负责人心头一凛,同时挺胸应道。

然后石毅最后转向杨工,语气不容置疑。

“样品按原计划,凌晨四点准时装车。

杨工,你亲自押运第一段,到城郊岔路口与我会合。

周强,调派警卫连最精干的四人武装押运小组,全程随车警戒。”

“是!”杨工和周强同时吼道。

命令下达,所有的人员都高速运转起来。

保卫科的人迅速撤离执行任务。工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将木箱装车,准备转运。

杨工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再次检查随车的封条和交接文件。

等一切准备完成,石毅一挥手,杨工等人就上了卡车,启动卡车

向着军一厂厂外驶去,一会还要去罐头厂装货,石毅也带着周强前往了罐头厂。

罐头分厂医务室。刘光福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在纱布边缘泅开一片暗红。

他缩在铺着白床单的诊床上,身子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偶尔抽噎一声,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

门被推开,刘海中矮壮敦实的身影被警卫员领了进来。

他圆胖的脸上此刻不见平日在院里端着“二大爷”架子时的故作威严,只有急切的焦躁。

他先是在门口顿住,一双小眼睛飞快地扫视一圈,目光掠过穿白大褂的厂医,站在一旁警卫连张班长,最后才落到病床上的小儿子身上,那缠着纱布的脑袋,让他眼皮一跳。

“光福!”刘海中的声音带着院里二大爷惯有的腔调。

“咋回事?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鬼地方来干啥?!”

他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儿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带着质问:“摔的?在哪摔的?是不是又皮痒了到处疯跑?”

他的目光瞟向张铁柱,带着点一丝“给厂里添麻烦”的讪笑。“班长,这…麻烦你们了哈,小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乱了。”

刘光福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抽抽噎噎地小声说:“没…没疯跑…爸…我和哥…想…想看看垃圾堆里有没有摔坏的罐头…钻墙洞…没站稳…摔…摔的…呜…”

“钻墙洞?”刘海中声音陡然拔高,胖手在床沿上“啪”地一拍,脸上是真切的惊怒和后怕。“作死啊!怎么没摔死你个小兔崽子呢!”他转向张铁柱,脸上努力挤出点歉意。

“张班长,您看这事儿闹的…这俩小崽子就是欠揍!回去我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厂里…厂里没啥损失吧?”他更关心这个,怕真惹出麻烦影响自己这个“二大爷”和在轧钢厂的名声。

张铁柱是个老兵,一脸刚毅,说话也直接:“刘师傅,人是在我们西边围墙豁口那儿自己摔的。我们巡逻听见动静过去,就看见他躺那儿哭,他哥跑了。

现场翻得乱七八糟,垃圾堆里扒拉呢,估计是想找点啥。

万幸没爬进生产区,也没碰着机器电线啥的,不然可不得了。”他强调的是危险性和对厂子的潜在影响,而不是追究什么责任。

“哎哟,万幸!万幸啊!”刘海中一听没造成实际损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顺着话头,脸上做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真要碰着厂里的东西,或者摔出个好歹,我这当爹的…唉!谢谢班长,谢谢厂里同志及时发现了,回去我一定狠狠收拾他们,绝不轻饶!”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副深明大义,感激涕零的样子。“行了,孩子没大事,皮外伤,包扎好了。

以后可得管严实点,厂区重地,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多危险啊!”张铁柱摆摆手,没再多说。这事儿在他眼里,就是淘气孩子不懂事闯祸,家长领回去管教就完了。

至于什么“盗窃意图”,两个孩子翻垃圾堆找点可能废弃的罐头解馋,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太常见了,够不上纲线。

厂里没损失,人也没大碍,批评教育家长严加管教,就是最普遍的处理方式。

“是是是!张班长您说得对,我这就领回去,好好管教。”刘海中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把两个儿子骂了千百遍。

他一把扯起还在发抖的刘光福,动作依旧粗暴,“走了!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再跟你算账!”他拖着儿子,跟张铁柱又客气了两句,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刘海中回来时,九十五号四合院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后院刘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刘光福被这一巴掌扇得趣趄着撞在墙上,刚包扎好的额头纱布下又渗出血丝,他捂着脸,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发出小声呜咽。

“吃!我让你馋嘴,我让你丢人!”刘海中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唰”地一下解下腰间那条油光锂亮,对折握在手中,皮带扣闪着冰冷的寒光。

“刘家的脸都让你们这两个孽障丢尽了!敢翻工厂的墙?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要是让人当成敌特抓起来,老子都得跟着吃挂落!”他越说越气,声音因为暴怒而变音,唾沫星子喷溅。

虽然罐头厂没深究,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事的严重性,更觉得在街坊邻居和罐头厂那边丢了大人。皮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刘光福瘦小的后背上。

“嗷!”刘光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单薄的衣衫立刻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红肿起来。“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给老子惹祸!让你害老子丢人现眼!”刘海中完全失去了理智,皮带一下接一下,雨点般落在小儿子身上、腿上,每一次抽打,都伴随着他歇斯底里的咒骂。二大妈缩在墙角,吓得浑身筛糠,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劝又不敢上前,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只能发出哀求:“老刘…老刘别打了…孩子知道错了…再打就打坏了…”

“知道错?知道错能挽回老子的脸面吗?”刘海中咆哮着,又是一皮带狠狠抽下,力道之大,让刘光福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发出不成调的哀鸣。

打累了小的,他胸中的邪火更无处发泄,他指着门外黑漆漆的院子,对缩在墙角的二大妈吼道:“还有那个跑了的孽障!刘光天,他死哪去了?

啊?等他回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都是他带的头!这个惹祸精!”

就在这时,门外厨房角落那个放腌菜缸的破柜子,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刘海中耳朵一动,猛地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破柜子的门缝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刘海中小眼睛里凶光爆射,他几步冲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缩在狭小空间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刘光天,猛地暴露在手电筒刺眼的光柱下,他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裤裆处一片湿润。

“好哇,小兔崽子,你还敢躲?害了你弟弟,还想害死你老子是不是?”刘海中的怒吼如同炸雷。他扔掉手电筒,一把揪住大儿子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柜子里粗暴地拽了出来,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更刺激了刘海中的暴怒。

“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许大茂!是许大茂他撺掇我们去的!”刘光天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拼命挣扎求饶,情急之下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

“他说罐头厂有磕碰坏的罐头没人要,捡点回来吃没事,他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是他!都是他!“许大茂?”刘海中的皮带扬在半空,动作猛地一顿。

许大茂,果然是那个坏种。一股更强烈的愤怒涌上来,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迅速滋生许大茂!这个坏分子!破坏厂子(虽然没成功),还撺掇他儿子。

这要是捅到石厂长那里…那我刘海中岂不是…立了一功?说不定…说不定石厂长还能高看我一眼?在轧钢厂领导那里给自己说几句好话,说不定……

他高高扬起的皮带没有落下,反而慢慢放了下来,指着惊恐万状的刘光天,语气有些发颤的问:“你再说一遍!是谁?许大茂怎么跟你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许漏!说清楚了,老子今天饶了你!”刘光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哭喊道:“就…就是今天傍晚。许大茂揣着花生米来后院…他说罐头厂整天飘肉香…说厂里管得严,好东西都藏着掖着卖外国…说那么大厂子肯定有损耗次品…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够咱解馋…

他还说…还说那石厂长对院里人最讲究规矩…咱替他消化点残次品是帮他减轻负担…

他还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呜…爸,都是他教我们的,我们就是馋…真没想偷好东西啊爸!”刘光天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着父亲的脸色。

刘海中听着,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两个蠢货儿子呢,索性还有老大是个好的。他猛地一把推开哭哭啼啼的刘光天,也顾不上地上蜷缩的小儿子和瘫软哭泣的老伴儿,像打了鸡血一样,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冲到门口。

“看好这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子去去就回。”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朝着军一厂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去。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告发许大茂,告诉石厂长,这是个破坏分子!这是我刘海中立功表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