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许闫下场,刘海中的通天梯(1 / 1)

轧钢厂保卫科隔离室,狭小而昏暗的空间显得无比的压抑。

许大茂瘫坐在木板床上,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都能说明他惶恐无比。眶当!

铁门上的小窗被粗暴拉开,保卫科孙科长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外面,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许大茂心底。“许大茂,想清楚了没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教唆刘光天、刘光福翻墙进入军一厂罐头分厂,意图盗窃国家财产,证据确凿,刘光天的证词笔录就在这里。”孙科长将几张纸在小窗外抖了抖。

“我没有,那是诬陷!

刘海中父子恨我,他们串通好了诬陷我。”许大茂猛地扑到门边,双手抓住铁栅栏,声音嘶哑绝望,做着最后的挣扎。

“孙科长,您明察啊!我对厂里忠心耿耿,放电影从来没出过差错!我……”

“放屁!”孙科长厉声打断,眼中满是厌恶,

“忠心耿耿?我看你是心思不正吧。“

利用放映员的身份,下乡放电影的时候,收了老乡多少好处?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要不要我把那些老乡请来跟你当面对质?这叫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集体和群众财产,这叫挖国家墙角”

许大茂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这些事,他自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保卫科竟然这么清楚,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还有,你散布谣言,污蔑军一厂石厂长,说他把好东西藏着掖着卖外国,自己人连味儿都闻不着。还说什么替厂里消化残次品是帮石厂长减轻负担?给他面子?

许大茂,谁给你的胆子?石厂长是军部直属重点工厂的负责人。

你恶意诋毁他的声誉,挑拨军民关系,破坏军工生产,这是什么性质?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我…我那是…那是随口胡说…”许大茂彻底慌了,语无伦次,浑身抖成了筛糠。“石毅…石厂长他…他仗势欺人…”

“闭嘴!”孙科长猛地一拍铁门,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隔离室里回荡,震得许大茂耳膜嗡嗡作响,吓得他瘫软在地。

“石厂长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的?我看你是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掉泪。”

孙科长冷冷地盯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许大茂,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把你教唆刘家兄弟的经过,把你平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把你对石厂长心怀不满,蓄意造谣抹黑的所有心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给我写下来。

签上你的名字,摁上你的手印!否则…”他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后果,你承担不起!”小窗“眶”地一声关上,再次将许大茂投入绝望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孙科长,而是人事科张科长和工会马副主席。张科长手里拿着几张空白的信纸和一支笔,丢在许大茂面前的地上。

“写吧,许大茂同志。”张科长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更深的寒意,“把你的问题,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马副主席更是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背着手,冷冷地吐出一句:“厂里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干出这种事?真给工人阶级丢脸。”

许大茂看着地上的纸笔,又看看眼前两张冷漠的脸,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巨大的恐惧瞬间来袭将他淹没。他知道,完了,全完了,如果再不“交代”,等待他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支仿佛有千钧重的笔………

轧钢厂后勤处主任办公室,因为天气原因,门开着,李怀德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吹着风扇,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刘海中佝偻着肥胖的身躯,来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李…李主任?打扰您了,我是锻工车间的刘海中…”

李怀德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继续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又啜了一口。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头一紧,连忙又加大了点声音:“李主任?我是刘海中,石毅厂长…石厂长让我来找您的…”

“哦?”李怀德这才仿佛刚注意到门口有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刘海中那身沾着油污的工装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堆满谦卑笑容的胖脸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刘海中同志?进来吧。”

“哎!谢谢李主任!谢谢李主任!”刘海中如蒙大赦,赶紧小步快走进去,也不敢坐,就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办公桌前,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石厂长跟我提过你一句。”李怀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说你技术底子还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刘海中心头一突,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是是是!石厂长批评得对!我这个人,没啥大本事,就是个干活的粗人,脑子是笨了点,不会转弯…”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脑子笨不要紧。关键是立场要稳。

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更要明白,跟着谁干,才有前途!”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刘海中。“刘海中,我现在问你,你,想不想进步?想不想为组织、为轧钢厂,做更大的贡献?”

来了!刘海中心脏狂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想!李主任!,我做梦都想。我刘海中没别的本事,就一把子力气,对党对组织那是绝对忠诚。

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我…我愿意跟着李主任您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怀德的办公桌上。

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拉开抽屉,慢悠悠地拿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印着轧钢厂抬头的信纸,推到桌子边缘。

“空口无凭。”李怀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把你刚才说的话,写下来。签上名字,摁上手印。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怀德这条线上的人。

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但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二心,或者阳奉阴违…”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后果,你应该清楚。”

刘海中看着那张纸,卖身契?不,这是一道登天的梯子。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笔,就开始歪歪扭扭写了起来:

“我刘海中,自愿跟随李怀德主任工作,坚决服从李主任一切命令和指示,努力工作,提高思想觉悟,为轧钢厂发展贡献力量。如有违背,甘愿接受任何处分。”

写完,他深吸一口气,在落款处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又从李怀德递过来的印泥盒里蘸了红印泥,重重地摁了下去。

李怀德拿起纸,仔细看了看那歪斜的字迹和鲜红的指印,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那笑意转瞬即逝。

这玩意其实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他想要收拾刘海中也用不到。但这张纸就是给刘海中看的,让他在心里有个枷锁,以后做事也少很多麻烦。

他将纸收好,放进抽屉。

“行了。老刘啊,”

李怀德的语气明显“亲切”了不少,“石厂长提点过你,要你带好徒弟,搞好工友关系。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带出好徒弟,那是你的功绩,也是给我长脸。至于工友关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海中,“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记住,要让人心服,光靠打骂儿子那一套,可当不了领导。”

“是是是!李主任您说得太对了。”刘海中点头如捣蒜,满脸都是受教的表情。

“我回去就改!一定改!!跟工友们搞好团结,用心教徒弟!绝不辜负您和石厂长的期望!”“嗯。”李怀德挥挥手,“先回车间干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哎!谢谢李主任!谢谢李主任栽培!”刘海中激动得声音发颤,对着李怀德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锻工车间后,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努力模仿着记忆中“领导视察”的派头,在几个工作台之间来回踱步。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种“和蔼可亲”又带着点“权威”的复杂表情,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学徒身上。

“小王啊,你这锤落点偏了。

腰马合一懂不懂?力气要用在刀刃上。看着!”他走到一个正吃力地锻打一块铁料的年轻学徒身边,难得没有开口就骂,而是亲自拿起旁边闲置的大锤,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沉,“嘿!”地一声,沉重的大锤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精准地砸在铁料需要延伸的部位,火星四溅。

那叫小王的学徒看得一愣,他印象里刘师傅除了吼就是骂,从没这么“手把手”教过。

“看明白没?手腕要活,腰要稳。别光使傻力气!”刘海中放下锤,喘了口气,拍拍小王的肩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的笑。

这笑容在他那张惯常威严的胖脸上显得有些僵硬怪异,但小王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明白了,刘师傅!谢谢刘师傅指点!”

旁边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偷偷交换着惊讶的眼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胖子转性了?居然没骂人,还亲自示范?

刘海中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那股被李主任的得意劲儿又涌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都听好了啊,以后干活,遇到不懂的,别瞎琢磨。多问!多学!

我老刘别的本事没有,这点手艺,只要你们肯学,我绝不藏着掖着!咱们轧钢工人,靠技术吃饭!把手艺练精了,走到哪儿都是硬道理!给厂里多出好活儿,就是给咱自己长脸!”

这番“训话”,配合着他刚才的“示范”,效果出奇的好。几个年轻的学徒工眼睛都亮了,看刘海中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尊敬。连几个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老工人,也微微侧目,觉得这刘胖子今天似乎…顺眼了点?

刘海中背着手,感受着那些与以往不同的目光,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胸前别着科长徽章,坐在明亮办公室里的样子。

石厂长说得对啊!当官,好像…也没那么难?关键是要“忠心”,要“带好下面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颇具领导风范的笑容,虽然那笑容有些滑稽。

下午六点,都下班以后,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全员大会再次召开,这次不同的是,并不是三个管事大爷召开的,而是街道办王主任亲自过来召开的。

中院那棵老槐树下,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街道办王主任亲自坐镇,脸色铁青,居委会刘主任和几个街道干事肃立一旁。全院的老老少少,几乎都被勒令到场,鸦雀无声,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孩子都紧紧抓着大人的衣角,大气不敢出。

阎埠贵被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请”到了院子中央。他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充满了惶恐和羞愤。三大妈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阎埠贵!”王主任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惊堂木,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你自己说!前些天,你干了什么好事?”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嗫嚅着:“我…我…”

“说!”王主任猛地一拍旁边临时搬来的桌子,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当着全院老少的面,把你跑到军一厂门口,堵着石厂长,厚着脸皮要给你老婆安排工作的丑事,把你回来之后在院里到处造谣、污蔑石厂长“不顾老街坊情面’、“得势不认人’、“是小人得志’的混账话,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给我说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落在阎埠贵的身上。易中海站在人群中,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刘海中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鄙夷,嘴里无声地蠕动着,看口型像是在骂“活该”。

巨大的压力下,阎埠贵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嗫喏的说了出来:

“我…我错了…我不该…不该鬼迷心窍,跑到军一厂去找石厂长…要工作…更不该…不该回来瞎说八道…污蔑石厂长…我…我检讨…我向石厂长道歉…向街道…向街坊邻居们道歉…”他语无伦次,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道歉?”王主任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你阎埠贵,还是人民教师?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石毅是什么人?军一厂那是给前线造枪造炮、保家卫国的地方!是你能撒泼打滚、讨价还价的地方吗?”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全院每一张面孔,声音铿锵有力:“更可恶的是,你为了泄私愤,恶意造谣,污蔑石厂长声誉。

你这是破坏军民团结,干扰军工生产。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往重了说,是什么性质?”“我…我糊涂啊!王主任,我一时糊涂,我…我该死。”阎埠贵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朝着王主任的方向连连作揖磕头。

三大妈“嗷”地一声哭嚎出来,直接晕了过去,被旁边几个妇女手忙脚乱地扶住。

“哭?现在知道哭了?晚了。”王主任毫不留情,声音冰冷地宣布了决定:

“鉴于阎埠贵同志错误性质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经街道办与居委会研究决定:

第一,责令阎埠贵同志,在本院及街道宣传栏,张贴书面检讨,深刻反省错误,澄清事实,消除恶劣影响。

第二,阎埠贵同志思想腐朽,行为不端,必须接受劳动改造。从明天起,负责清扫本街道全部三处公共厕所,为期一个月。每天由居委会派人检查,不合格,加倍惩罚。

第三,街道办将正式行文,通报红星小学及区教育局,建议对阎埠贵同志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视其后续表现,再决定是否上报取消其教师资格。”

“嗡一”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扫一个月厕所?还要通报学校?甚至可能取消教师资格?

这惩罚,太重了。

众人看向阎埠贵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一丝的怜悯。

阎埠贵听到“取消教师资格”几个字,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

第二天,红星小学办公室内。

阎埠贵蔫头耷脑地站在校长办公桌前,脸色比在院里挨批斗时还要灰败。

那份盖着交道口街道的通报文件,静静地躺在校长的桌面上。

校长此刻脸色铁青,手指用力地点着那份文件,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阎埠贵,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为人师表!你配得上这四个字吗?

堵军工厂大门要工作?还造谣污蔑军工厂长?

你…你简直把人民教师的脸都丢尽了!把我们红星小学的脸都丢尽了!”

“校长…我…我是一时糊涂…”阎埠贵的声音细若蚊呐,头几乎要埋进胸口。

“糊涂?我看你是利欲熏心!!思想腐朽!”校长猛地一拍桌子,“街道办的通报写得清清楚楚,影响极其恶劣,已经严重损害了教师队伍的形象,区教育局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明确指示,必须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阎埠贵浑身一颤,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校长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拿起钢笔,在一份处理意见书上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重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经研究决定:第一,阎埠贵同志停职反省,停发本月工资。

第二,责令你向全校教职工作深刻书面检查。

第三,取消你本学期所有评优评先资格,本年度考核,直接定为不合格。留校察看一年,以观后效。如果再有任何有违师德、影响学校声誉的行为发生,立即上报教育局,建议开除公职,清除出教师队伍。”

“校长,校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阎埠贵腿一软,差点跪下。

“机会?”校长冷冷地打断他,将处理意见书推到他面前,“拿着,回去好好反省!

你的课,暂时由张老师代,扫你的厕所去,扫干净点。”最后几个字,充满了鄙夷和厌恶。阎埠贵颤抖着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逾千斤。停职、停薪、检查、取消评优、考核不合格、留校察看…这些冰冷的字眼,每一个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他那点可怜的体面和赖以生存的根基。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跄着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里偶尔经过的同事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客气或疏离,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小丑,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无处遁形。

军一厂厂长办公室

石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几份文件静静放着:

一份是轧钢厂保卫科送来的,摁着许大茂鲜红手印的“坦白书”和最终处理意见:开除放映员职务,下放翻砂车间进行劳动改造,接受群众监督。

一份是交道口街道办抄送来的关于严肃处理阎埠贵事件的情况通报。

陈雪茹推门走了进来,将一份新的电报放在桌角:“厂长,娄振华确认收到第二批样品,验收通过。追加订单意向书已传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