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来周震北沉稳的声音：“我是周震北。”

“团长，是我，石毅。”石毅回应，“我们厂最近研制了款100毫米高射炮，样炮实弹测试完成，团长要不要来看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周震北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不敢置信：“防空炮？石毅，你确定？

不是，你们厂不是忙着搞罐头厂之类的吗？

什么时候又开启防空炮的项目了？”

“我们厂搞罐头厂项目是为了给工人盖住宅楼，那是副业。稳定之后，肯定要回归主业，要不是工人们确实住房困难，为了建造住宅楼，我们下了一番心思，搞了点副业，凑齐建楼的经费。

要不然防空炮早就亮相了，设计图早就画好了，只是一直没时间而已。

这不，罐头厂一稳定，我们就立刻开启防空炮的项目，我刚从后山回来，自检已完成，初步数据已经记录。”

“确定？”周震北再次询问。

“确定。”石毅的回答斩钉截铁，“最大射高14000米左右，对地有效射程18公里，理论射速每分钟9发。样炮经受住了极限射速、持续火力、最大射高等科目测试，核心指标达到甚至超出预期设计值。”他顿了顿，补充道，“详细测试报告和性能数据表，我随后派人送过去。”

“好！好！太好了！”周震北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在电话那头连声叫好。

“石毅！你小子真厉害啊！不声不响的就将防空炮搞出来了，厉害，不服不行啊！

你等着，我马上向军区首长汇报，这炮，是我们急需的，一直拿高空的飞行物没办法，有了这炮，我看谁还敢来。”他几乎能想象到军区首长们看到这份报告时的震惊与狂喜，有些迫不及待准备挂断电话，立即去汇报。

“团长，”石毅连忙叫住周震北，“不过，样炮还有两个主要问题需要后续改进：一是全重近十吨，机动依赖重型牵引车；二是炮弹重30公斤，人力装填对炮组体力要求极高。我已经让技术科着手研究减轻装填手负担的辅助装置。”

“这些问题后续解决，当务之急是让首长们看到它的威力。”周震北的声音斩钉截铁，“你那边立刻做好接待准备，我估计，最迟明天，首长就会亲自带专家组过去，你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石毅沉声应道。

翌日，军一厂后山靶场。

通往靶场的道路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石毅穿着笔挺的军一厂制式工装，他身后，杨工等核心技术人员穿着各自最好的衣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道路尽头扬起的滚滚烟尘。

几辆吉普车和一辆中型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稳稳地停在石毅他们前面不远。

首先从中间那辆吉普车下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瘫的老者，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金星闪耀。他虽年逾花甲，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有力，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历经战火洗礼的杀伐之气。

并不是老主任，石毅也见过，是跟在老主任身边的一位将军，好像是姓林。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几位同样身着军装、佩戴大校或上校军衔的军官，以及几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专家。

周震北团长也赫然在列，他下车后立刻快步走到石毅身边，目光交汇，传递着无声的默契。石毅立刻迎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军一厂石毅，率项目组全体成员，迎接首长及专家组莅临指导。”

林首长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石毅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回了一个军礼。随即，他的目光越过石毅，投向远处靶场中央那门覆盖着伪装，只露出狰狞炮口的59式高射炮样炮，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石毅同志，辛苦了。”林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炮，就在那里。让我们亲眼看看，这把能捅破天的“长矛’，到底有多锋利！”

“是！首长！”石毅朗声应道，侧身引路，“请首长和各位专家进入指挥掩体。”

掩体内空间宽敞，气氛却更加凝重。巨大的观察窗前，林老将军居中而立。石毅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靶场中央。

伪装已被揭开，59式高射炮冰冷的钢铁炮身沐浴在阳光下，炮口高昂，直指苍穹。炮位旁，试炮班战士肃立。靶场远端，一座用厚实沙袋和原木垒砌的模拟坚固工事（碉堡）静静矗立，目标清晰可见。“报告首长！新式100毫米高射炮实弹打靶测试，准备完毕。

第一科目：极限射程直瞄射击。目标：一号模拟工事，请指示！”试炮班长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林老将军没有回头，目光锁定远处的工事，沉声道：“开始！”

“是，极限射程直瞄射击，目标：一号工事。准备！”命令迅速传达。

掩体内瞬间落针可闻。几位专家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空气仿佛凝固。

“目标距离：18000米，诸元设定完成。”

“装填手就位，装填完毕。”一名身材格外魁梧的战士，抱起沉重的黄铜弹壳，将其送入炮膛，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瞄准完毕！”

一连串短促而清晰的口令声在压抑的寂静中响起。

“放！！！”

随着试炮班长一声嘶吼。

轰！！！

一声远比昨日测试更加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颤，指挥掩体的观察窗玻璃嗡嗡作响炮口喷吐出炽烈而相对短促的火焰，狂暴的气浪卷起烟尘，浓重的硝烟瞬间弥漫。

沉重的炮身在巨大的后坐力下猛烈地后坐、复位，钢铁支架深深陷入泥土，炮口制退器喷出的气流将地面吹出一个清晰的扇形。

石毅手中的望远镜纹丝不动，清晰地捕捉到极远处那座模拟工事一一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团夹杂着碎石和木屑的巨大橘红色火球猛地从工事中心部位膨胀开来，随即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延迟传来。轰隆—！！！

肉眼可见，那座用原木和沙袋精心构筑的坚固堡垒，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中心部分轰然垮塌，巨大的烟尘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

“命中。直接命中目标核心区域，工事主体结构完全摧毁。”观测员激动得破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嘶吼出来！

“好！”林老首长身后一位负责火力评估的炮兵上校忍不住一拳砸在窗台上，激动地低吼了一声。几位专家也面露震惊之色，如此远的直瞄距离，首发命中并摧毁坚固目标，这精度和威力远超预期。林老首长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旧沉稳，命令道：“第二科目：极限射高，靶机准备。”“是！极限射高，靶机准备。”命令传达。

很快，一架拖着长长白色尾迹的军用拖靶机（由老式教练机改装，拖曳着用于射击训练的布质长靶）从远处山后轰鸣着飞来，在指挥员的无线电引导下，开始向高空爬升。

“目标高度：14000米，航向稳定。”

“高炮诸元设定，高度14000米，提前量计算完成。”

“装填完毕。”魁梧的装填手再次完成装填。

“放！！！”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是五声间隔极短，如同滚雷般连绵不断的恐怖爆鸣，炮口焰连成一片赤金色的火墙，狂暴的气流将炮位周围的尘土彻底清空，浓稠的硝烟几乎将整门炮吞没。

炮身在高速射击下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新配置的自动供弹机发出令人心悸的急促撞击声，滚烫的弹壳如同下雨般叮叮当当砸落一地。

石毅的望远镜死死追随着那架在高空几乎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拖靶机，以及它后面那条细长的白色靶标。望远镜视野里，只见那洁白的布质长靶之上，猛然爆开数团极其显眼的黑色烟迹，至少有四团烟迹异常清晰地印在了靶标之上。

“命中靶标，观测塔确认。至少四发近失弹有效毁伤靶标，高度判定有效。”来自高处瞭望哨的旗语和电话报告几乎同时传来。

“炮身状态稳定，无位移异常。”

“自动供弹机连续供弹顺畅。”

“炮管温度急剧上升，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行，目前温度在安全阈值内。”

“射速，平均射速，每分钟9发，接近理论值！”记录员激动地报出数据！

“好！好啊！”林老首长身后一位白发苍苍的防空专家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声音哽咽，“14000米！还能保持这样的命中和射速…壮哉！壮哉我防空铁拳啊！”

整个掩体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和低低的欢呼！

杨工和他身后的技术员们，激动得互相捶打着肩膀，热泪盈眶。所有的压力、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上的荣光。

硝烟在寒风中渐渐散去，显露出炮位上那挺依旧昂首向天，炮管灼热通红、散发着浓烈硝烟味和金属气息的钢铁巨兽。它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刚刚完成搏杀的远古凶兽，威严而狰狞。

林老首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激动之色被一种带着审视与激赏的凝重所取代，他锐利的眼神如同实质般落在石毅身上。

掩体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创造了奇迹的厂长身上。“石毅同志，”林老首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掩体内，“你带领军一厂的同志们，打了一场漂亮的攻坚战，打了一场关乎国之大器的翻身仗。”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石毅，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激动不已，眼含热泪的技术人员：“你们用最短的时间，造出了我们自己的，世界一流的高射炮，打破了技术封锁，打出了我们军工战线的威风，打出了种花家的志气！”

老首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这不仅仅是几门炮的问题，这是战略力量！是守卫祖国领空，保卫后方安全的钢铁屏障！你们，功不可没啊！”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石毅那张年轻却沉稳坚毅的脸上，语气异常郑重：“石毅，我代表军区党委，代表前线的指战员，代表祖国和人民，感谢你们！感谢军一厂全体同志！”

“哗一一！”热烈的掌声如同潮水般瞬间爆发，淹没了整个掩体。军官、专家、技术人员，都用力地鼓着掌，看向石毅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感激和由衷的赞叹。

石毅面对这如潮的掌声和老首长沉甸甸的赞誉，依旧站得笔直。

他脸上没有太多激动，只有一种完成了重大使命后的平静与坦然。他抬手，向林老首长和在场所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石毅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掌声，“军一厂全体职工，时刻牢记职责，一切为了国防，一切为了祖国！我们是军部直属单位，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居功自傲。

“好！好一个“应该做的’！”林老首长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用力地点点头，“不骄不躁，好样的！这份沉稳和担当，配得上这份功劳。”

他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宣布：“新式100毫米高射炮，定型为55式高射炮，验收圆满成功。即刻起，列为国家一级机密，军一厂，全力组织生产。石毅同志！”

“到！”石毅挺胸回应。

“由你全权负责，组建55式高炮生产专线。

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军部全力保障。

我只有一个要求：最快速度，最高质量，把这国之重器，给我造出来，送到祖国的防守前线去，让敌人看看，我们的“铁拳’，有多硬！”

“是！保证完成任务！”石毅的声音斩钉截铁！

掌声再次雷动，经久不息。林老首长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在石毅的带领下，观看了军一厂的所有项目。

看完后，林老首长对石毅更加满意，早吃完午饭，亲切的和石毅询问了下，军一厂下一步的计划。说实话，石毅还真没有规划过，但想了想过几年的印度首都保卫战，他就说准备研制一款武装直升机，和地面快速反应载具，以及能对防御堡垒等工事破坏巨大的武器。

林老首长拍着石毅的肩膀，让他安心研究，所有的后勤问题，全部由军部负责。

又聊了一会，林首长带人离开了，没多久命令就下达到军一厂，快速组建55式高射炮生成线，尽快完成部队下达的订单。

接到命令后，军一厂又一次忙了起来，人，又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