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一厂会议室。石毅等高层开启会议，研究55式防空炮的生产问题。

“大家也都知道了，军部的命令已经下达，55炮的优先序列，高于厂里现在的一切项目，大家讨论一下，该怎么安排。”石毅淡然说道。

“厂长，按照正常的程序，咱们应该建立新车间，招收工人。

但咱们厂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根本没有办法继续招收工人了。

因为咱们厂的特殊性，只能招收退伍兵，但大部分退伍兵都是外地户口，咱们还得负担住房，可咱们厂现在哪有住房啊！

现在还有上百的职工住在炎热的仓库呢！”周慧兰皱着眉，急切的说道。生怕说晚了，定下招工，那她就有的操心了。

这时警卫连连长李建军突然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大声说道：“厂长，任务就是命令！

命令面前，没条件可讲。我们警卫连，立刻腾营房。

全连指战员，铺盖卷搬到岗亭、搬到车间椅角旮旯，给55炮腾地方。

我们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露宿山头是家常便饭。只要55炮能早一天用上，把那些耀武扬威的敌机揍下来，我们睡冰窟窿都行。”

周慧兰和刘静雅看着他黝黑刚毅的脸，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一一警卫连那点营房，能腾出多大地方？杯水车薪罢了。

石毅笑着摆摆手，“老李，坐下，没那么严重，你们警卫连的任务也不轻，不可能让你们腾地方，会有办法的。”

李建军坐下后，石毅又看了眼在场的众人，开口道：“本来咱们厂的订单就挺紧的，不管是新机床，55式枪械。

而且为职工住房问题，咱们又开发了高压锅，工具钳等项目，罐头厂咱们就不说了，都用的工人家属，和咱们这边关系不大。”

石毅说着，突然转头望向周慧兰：“周处长，咱们的职工楼什么时候完工？”

“最快的两栋，大概还得一个月左右。”周慧兰虽然不解石毅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连忙说道。石毅点了点头，说道：“催一下工程队，在保证质量下，赶一下进度。

等职工楼完工以后，尽快让住在仓库的工人住进去。”

“是。”周慧兰点头应下。

石毅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55炮项目要求紧，咱们就停掉不必要的项目，减少别的项目。可以从新式机床和55式枪械那边，挤一部分人员和设备。而高压锅和工具钳可以停掉，毕竟不是我们的主业。

但停掉又影响我们职工楼的建设，怎么办呢？

我想把这些订单，让给别的厂生产，咱们收取一定的技术费用，虽然利润降低了，但咱们也实在是没办法，真没那么多人。

这样虽然职工楼的建设可能慢一点，但终究不会影响太大，大家以为呢？”

“厂长，这怎么行？”

质疑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刘静雅直接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这样的话得少多少钱啊！

石毅抬手，对刘静雅说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工具钳、电饭煲卖得再好，能打下敌机吗？能守住我们头顶这片天吗？

它们存在的意义，当初就是为了给工人盖房子。

咱们是军工厂，命令大于一切，工人们的房子可以晚一点，但国防不容耽搁。

相信工人们也会理解的，就这么定吧。”

石毅说完后，会议室鸦雀无声，其实整个军一厂基本是石毅的一言堂，他提出的建议根本没人反对。“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就安排一下。”石毅看众人没有说话的，就当做他们默认了。

“杨工，你和几个车间主任商量一下，机床和55式枪械能挤出多少设备和工人，然后高压锅和工具钳全面停工，将已做好的商品包装好后，全力生产55炮零件。”石毅对杨工说道。

“是，厂长。”杨工也立刻回应道。

石毅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周科长，工地那边催促一下，房子建好，先紧着现在住仓库和宿舍的工人分，剩下的房子在在工人们安排住房困难的搬进去。

街道安排的住房腾出来后，刘科长那边就招人，注意一定要按照空出来的住房招收，别在招多了。”说着石毅看了刘静雅一眼。

刘静雅用力的点点头。

“职工楼那边也不能停，等和别的工厂订好合作模式后，咱们再定一下楼房的工期经费等问题。”石毅一口气讲想法全部说完。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一会后，刘静雅第一个说道：“厂长，咱们和谁合作？外面那些厂子的技术、管理、工人素质，能保证我们军一厂产品的质量？

砸了牌子，损失的是我们厂的信誉。

其次，图纸、工艺参数，这都是我们厂的技术积累，是工人们的心血！一旦流出去，被仿制甚至被泄露“对！”杨工也立刻跟进，带着技术人员的敏感，“电饭煲和工具钳的特殊工艺虽然比不上55炮的核心机密，但也是我们厂的技术积累。

给出去，等于把下金蛋的鸡拱手送人，而且，万一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现在顾不上那些了，就算泄露了，到时我在找点别的也是一样，最重要的是55炮耽搁不了。找国营工厂询问一下，嗯，我看红星轧钢厂就不错，毕竟也有过合作。陈科长，回头你打电话问一下轧钢厂那边，有没有兴趣合作。”石毅说道。

陈雪茹点点头，然后对石毅问道：“那厂长收益如何划分？”

石毅想了想，然后道：

“让他们出人、出力、出地方，按照我们的图纸、我们的工艺要求来生产。

我们只派核心的技术员和质量员过去监督关键节点，把控最终质量。利润就按五五分成吧！毕竟咱们出技术和现有的销售渠道，他们只生产，就先这样定着，不行，到时咱们再说。”他看向众人：“杨工，你立刻着手整理工具钳、电饭煲两条生产线的详细产能、技术要求、图纸目录清单，准备谈判基础。

我回头联系下红星轧钢厂李怀德，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们有合作的想法没有。”本来联系的应该是陈雪茹的销售科，但石毅心疼媳妇，所以就揽到自己身上，再说以他和李怀德的关系，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是！厂长！”杨工答应下来。

“另外，杨工尽快安排好55炮的生产问题，后面还有几个更加重要的项目在等着我们，大家要做好准备。”石毅又补充了一句。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石毅所说的是什么，但都大声喉道：“时刻准备着。”

“散会！”石毅大手一挥。

“分头行动，尽快干好自己的事情。”

众人立刻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任务了。

石毅则回到办公室，给轧钢厂打了个电话。

“总机，给我接红星轧钢厂总机。”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喂，红星轧钢厂总机，您哪位？”

“同志您好，我是军一厂厂长石毅，找你们厂的李怀德，有急事。”石毅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稍等，马上为您转接。”

“喂？哪位？”李怀德那声音传了过来

“李哥，是我，石毅。”石毅说道。

“呦，石厂长，这是找我有事？”李怀德的声音透着一丝意外，随即热情起来。

“还真是！”石毅轻笑一声，“这次打电话，还真有件大好事，我们厂想跟你们轧钢厂深度合作，也算是兄弟，给你高升的一份大礼吧！”

“大礼？”李怀德的声音立刻认真了几分，“什么大礼？兄弟，你快说说，哥哥都有些等不及了。”语气虽然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有种急迫，可能是升副厂长有点变故吧，不过，这和石毅没啥关系。“我们厂最近集中力量攻关一个重点项目，上面催得紧，实在分身乏术。

手头上工具钳和电饭煲这两条成熟的生产线，连同所有的订单和市场渠道，想整体打包，委托给一个信得过、有实力的大厂来承接生产。

兄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和红星轧钢厂。设备好，工人多，管理强，只要按我们的图纸和工艺标准来，销路和利润绝对有保障。你看，轧钢厂有没有兴趣接过去？这可是不错的政绩！”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李怀德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石毅能想象到他此刻目瞪口呆的样子。“真…真的？兄弟，你没开玩笑？工具钳？电饭煲？订单？全…全给我们？你不是拿我开涮吧？你真舍得？

我可是听娄董说过，你们这产品利润很乐观啊？这不是你们厂盖房子用的项目吗？就这样给我们了？”巨大的馅饼砸得他有点懵，让他有一连串的为什么。

“我们也没办法，事关国防，只能做出选择。”石毅也很无奈，“不过，咱们是合作，不是全权给你们，毕竟技术和渠道是我们辛苦搞出来的，我们还要建房，急需经费。

利润我们五五分成，虽然是要和我们分成，但利润也是很可观，毕竟是外汇，大概是……”“没问题！我马上就和厂里汇报，你等我消息，我一定说服厂里。”李怀德激动不行，连连保证说服厂里。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对了，李哥，提前说好，要保证质量，技术什么的，我可以派人指导，但产品的质量一定要有保证，要不然会损害到我们厂的声誉，我们会抽查质量的。

咱们丑话说到前面，免得伤了咱们兄弟间的感情，万一是生产上有问题，你们可要全权负责。”石毅提前打了剂预防针，免得以后麻烦。

“明白，我们厂也有过要求严格的订单，而且我们厂那么多的老师傅呢！你放心好了。”李怀德保证道。

石毅并没有说什么，别看轧钢厂也是国营厂，但终究和军一厂有区别，军一厂全部是退伍士兵，对于命令的执行那是高于一切的，根本不会出现偷奸耍滑的现象，但轧钢厂则不同，他们是公私合营的国营企业，人很复杂，没有军一厂的那种上下一心的环境。

“行，那就等你好消息了，李哥，确定了给我打电话就行。”石毅说了一下，就挂断了电话。李怀德挂断电话后，也是立即通知轧钢厂领导开会，商量这件事情。

虽然他晋升了副厂长，但因为功绩不足，被不少人非议，有了石毅的这个订单，只要做成了，他的位置不但能稳下来，而且还能被记上一功，要知道现在外汇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在轧钢厂会议上，李怀德从各个方面说明这个订单对于轧钢厂的重要性，轧钢厂的利润是多少，而且还是外汇。

众多轧钢厂的领导都同意了，不过也有没脑子的，竟然提议踢了军一厂自己干，那样利润不是更高嘛！他说了后，全场寂静无声，都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

所有人都在脑海里骂这家伙没脑子，石毅那是什么人？军一厂又是什么单位？还踢开人家自己干？这家伙是怎么升上来的？

石毅可是聂主任的心腹爱将，经常在各位大领导面前拿来显摆，这位可是在海子都有名的存在，军一厂更是军部直属单位，相当于军部的亲儿子，得罪人家，轧钢厂能有好？

这些暂且不提，轧钢厂以后用到军一厂的地方多着呢，新机床都是人家生产的，万一以后有问题了，不得求到人家那里去了？为了点利润把人家得罪死了，以后怎么办啊？

轧钢厂的书记打了个圆场，将那人的话圆了过去，并定下与军一厂合作的事情，由李怀德全权负责后，就解散了会议。

李怀德则匆匆的回了办公室，给石毅打了个电话，告知结果，两人订好明天来轧钢厂详谈，没问题的话立马签合同，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各自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