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汇报,开启金乌计划。(1 / 1)

吉普车驶入戒备森严的四九城海子,经过安检开了进去。

“报告!”石毅在老首长办公的地方敲了敲门,声音沉稳有力。

“进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推开门走了进去,聂首长正伏案批阅文件,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看到石毅,脸上露出笑容,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鹰嘴崖那边,都安顿好了?”“报告首长,基地主体工程和战备值班体系已按最高标准完成部署,“红箭’与“利盾’已具备初始作战能力。但…”

石毅没有坐下,依旧保持着军姿,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能源问题,已成制约基地持续运转,乃至威胁战备可靠性的最大瓶颈。”

他上前一步,将那份国家工业简报和自己的基地能源消耗统计表放在聂首长桌上。刺目的红字和触目惊心的消耗曲线,无声地诉说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聂首长拿起简报,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渐渐锁紧。他放下简报,又拿起石毅的统计表,手指在那些天文数字般的柴油消耗和线路损耗数据上重重敲了敲:“触目惊心!一个旅尚且如此,若全面铺开,国家的血管都要被抽干,说说你的想法。”

“主任,我的想法是核能发电。”石毅回答道

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石毅,“裂变堆?军一厂搞出了新材料,能顶得住?但位置…太近了!”“裂变,饮鸩止渴,遗祸无穷!不适合。”石毅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郑重地打开了那个硬皮笔记本,翻到早已准备好的那几页,然后连同牛皮纸文件袋一起,推到了聂首长面前。

“主任,请看这个。”

聂首长的目光落在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那并非简单的草图,而是极其复杂、精密的工程结构透视图和原理示意图。

一个巨大的环形腔室(托卡马克)被结构精巧的超导磁体线圈如蛛网般紧紧包裹。

强磁场形成的无形“笼子”概念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腔室中心,一团代表着上亿摄氏度高温等离子体的、动态感十足的火焰被约束其中。

原理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详细的能量平衡计算、磁约束位形优化方案…其深度和成熟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公开或秘密的研究。

而文件袋里取出的几页核心摘要,更是用最精炼的语言和数据,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聚变能源系统一一“金乌”工程。

每一部分,都标注着清晰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经过反复验算的关键参数。

这绝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而是一份详尽到可以直接指导工程实施的成熟技术蓝图。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更衬得这寂静沉重得如同铅块。聂首长的目光扫过,虽然他是负责这方面的,但他真看不懂,虽然看不懂,但并不妨碍他知道这是什么,因为项目的名称就写着可控核聚变。

良久,终于聂首长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石毅,你告诉我,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大西北的戈壁滩上,除了风沙和蘑菇云,还能长出…这种“太阳’?”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金乌”工程总览图上那个环形的托卡马克装置核心,“你确定,把这东西…放在四九城边上,能点燃一个“太阳’?

哪怕只是理论上的…一旦失控,或者仅仅是泄露,会是什么后果?这后果,你担得起吗?国家担得起吗?”聂首长质问道。

石毅迎向那目光,胸膛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他没有直接回答“来源”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到技术的可行性和时代的紧迫性上:

“首长,这是我在那边推演出来的,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技术本身,经过我反复推演,其逻辑自治,参数详实,工程路径清晰。

“金乌’并非不可控的烈焰,而是被磁场精密束缚的“炉火’。

其本质安全设计决定了,一旦约束失败,反应会立刻停止,远非裂变堆链式反应可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手指划过笔记本上关于被动安全停堆的图解:

“您看这里,磁场紊乱、等离子体失去约束的瞬间,高温等离子体接触冷壁即冷却熄灭,反应自然终止。

这是物理法则决定的。至于氚…我们有严密的包层设计、多重密封和监测系统方案,风险远低于裂变堆的高放射性废料。”

石毅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撑在聂首长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信念都灌注到对方眼中:

“首长,鹰嘴崖是拱卫京畿的利剑,可这把剑现在被能源的枷锁捆住了手脚。

全国的电荒,是勒在巨龙脖颈上的绞索,建设别的发电站速度太慢,供能太低。裂变的污染毒害太大,所以聚变是唯一能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能源瓶颈,支撑起强国脊梁的方向。

用可控的“炉火’,取代那些冒着黑烟,吞噬柴油的庞然巨物。

用近乎无限,清洁的能源,点亮工厂的灯火,驱动钢铁的洪流。”

“金乌,是点燃未来的火种!这风险,值得冒!也必须冒!”

石毅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他不再说话,只是挺直身躯,静静等待着最终的裁决。聂首长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颠覆认知的图纸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重而缓慢的“笃、笃”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终于,那敲击声停了下来。

聂首长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石毅脸上。他没有问“你有多大把握”这种虚浮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金乌’…需要什么?”

石毅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被巨大的激动攫住。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保持着清晰和稳定:“首长,需要最顶尖的人才。理论物理、等离子体、超导磁体、高温材料、真空技术、精密工程、反应堆控制…所有相关领域,国内能找到的最优秀的人才。

需要绝对的保密和最高级别的安保。“金乌’项目必须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直接向您负责。需要…近乎无限的资源调配权。特种合金、超导材料、精密加工设备、巨量电力(用于前期实验和部件测试)…以及,”他顿了顿,语气无比凝重,

“鹰嘴崖基地外围,那片预留空地。立刻启动一级战备施工,所有工程对外宣称建设大型战备油库及附属发电设施。”

聂首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石毅提出的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部门负责人晕厥的条件,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没有拨号,直接对着话筒沉声道:“接总参一部、二部,科工委,还有…钱老、王老、彭所长。通知他们,一小时后,一号绝密会议室。最高级别。”放下电话,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石毅身上。

“石毅。”

“到!”

“你肩膀上的勋章,所担负的责任很重。”聂首长的声音严肃,

““金乌’工程总指挥,由你担任。我给你需要的权限,我只有一个要求。

只能成功,不能出现意外。意外的后果,我们承受不起。明白吗?”

石毅“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首长!石毅愿立军令状!“金乌’不成,我提头来见!

而且首长,核聚变是不会有危险的,它是可控的。”

三天后,鹰嘴崖基地外围,那片预留空地。

表面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没有盛大的开工仪式,没有飘扬的彩旗。只有最高级别的戒严令。荷枪实弹的警卫旅士兵将方圆数公里围得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任何未经绝对授权的人员和车辆靠近,都将遭到最严厉的拦截甚至火力驱逐。

空地中央,大型工程机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数百名从各大工程兵部队紧急抽调的精锐,以及经过最严格政审、签下终身保密协议的技术工程人员,在统一指挥下高速运转。

巨大的挖掘机挥动钢铁臂膀,深深啃噬着大地,地基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规模之大,远超寻常的“油库”概念。

卡车排成长龙,将一车车标着“特种建材”的物资倾泻到指定区域,立刻有专人接手,覆盖上厚厚的伪装。

所有人都高效地执行着命令,眼神中带着敬畏和一丝茫然。他们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项绝密工程,但工程真正的目的,是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基地核心区,旅指挥部地下深处,一间安装了多重电磁屏蔽和物理隔音设施的房间门口,挂上了一块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金属牌。这里是“金乌”工程前线指挥部。

石毅站在巨大的工程态势图前,眉头紧锁。

图上标注着“主约束场超导磁体线圈预制区”、“第一壁材料实验室(临时)”,“等离子体诊断设备调试间”等字样。

陈工拿着一份厚厚的物资清单,脸上满是焦虑:

“旅长!最大的麻烦是超导材料。Nb3Sn线材的临界磁场和临界电流密度要求太高了。按您给的“金乌’设计参数,我们现有的实验室制备能力,产量低得可怜,纯度也勉强达标。还有大型杜瓦(低温恒温器)的制造,涉及多层绝热、超高真空…工艺极其复杂。

材料实验室那边,老吴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盯着“炎阳-I’的改进型做中子辐照模拟实验,但结果…距离您要求的“低活化、耐高温、抗辐照肿胀’性能,还有很大差距。”

石毅的目光扫过清单上那些刺眼的红叉和问号,这些都是卡住“金乌”咽喉的关键瓶颈。

“超导材料…”石毅的手指在态势图上“磁体线圈”区域重重一点。

“两条路!一,动用最高级别外汇储备和特殊渠道,不计代价,全球秘密搜购所有能买到的Nb3Sn线材和相关低温设备。哪怕只有一公斤,也要弄回来。

二,集中国内所有相关研究力量,以“金乌’提供的工艺路线为基准,成立专项攻关组。

在最短时间内,实现高性能Nb3Sn线材的稳定国产化。”

“至于老吴那边,“炎阳-1’的方向是对的,但思路要打开。不要只盯着传统合金强化路径。把“金乌’资料里关于氧化物弥散强化(ODS)钢、碳化硅纤维复合材料的章节,核心要点提炼出来给他。还有,立刻组织精干队伍,对“金乌’设计进行逆向拆解,找出哪些部件对材料性能要求是“极限级’,哪些是「高性能级’,哪些可以暂时用“过渡方案’替代。

集中力量,先保证核心中的核心!“金乌’点火的第一步,不需要它完美运行三十年,只需要它安全、可控地亮起来。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行。”

“是!旅长!我明白了!这就去办!”陈工点了点头就准备退出去。

“等等!”石毅叫住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复杂的密码,取出一份封面印着绝密红星的册子,“这是「金乌’工程第一阶段的简化版技术路线图和时间节点。

你、老吴、还有即将报到的几位专家,可以查阅。记住,这是绝密资料!”

陈工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册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石毅走到巨大的防爆观察窗前。窗外,洞库深处,被严密覆盖的“红箭”导弹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而更远处的“金乌”的工地上,灯火通明,机械轰鸣,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重的保密门被敲响。警卫员带着一个风尘仆仆、戴着眼镜、学者气质浓厚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报告!钱伟,奉命向“金乌’工程指挥部报到。”中年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长途跋涉的疲惫,镜片后的目光却异常明亮,直接看向石毅。

石毅转身,脸上露出了带着敬意的笑容。他伸出手:“钱教授,一路辛苦。

欢迎加入“金乌’计划。我们等您这位「流体力学’和“应用数学’的泰斗,来为约束“太阳’的磁场,构建最坚实的数学根基,已经等得好久了。”

“旅长,您说笑了。”钱教授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