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金乌正式开始研发(1 / 1)

钱伟教授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金乌”工程总指挥一一石毅。军人的刚毅写在脸上,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超越其年龄和身份,对前沿科技的深刻理解甚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石旅长,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钱伟松开手,语气急切而真诚,“来的路上,我反复思考了您通过保密渠道传递过来的那些基础公式和磁场位形构想…精妙,甚至是颠覆性的。

很多思路我闻所未闻,但数学上却严丝合缝,直指约束稳定性的核心难题。我迫切想知道更详细的内容,尤其是关于湍流抑制和边界局域模控制的设想…”

石毅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顶尖学者,一眼就抓住了聚变研究中最棘手问题的关键。

他抬手示意:“钱教授,您的心情我理解。但在这里,安全第一。请先这边进行身份复核和保密条例签署。”

他引着钱伟走到指挥部内侧的一个隔间,钱伟在保密专员监督下,签署了厚厚一摞终身保密协议。完成后,石毅才将那份绝密的“金乌”工程第一阶段技术路线图副本,郑重地交到钱伟手中。“这是工程的顶层设计和现阶段目标,里面包含了您刚才所关心问题的部分理论框架和工程实现思路。但更深入的细节,还要正式开始才行。您先熟悉一下,半小时后,我们有一个关于超导磁体和等离子体启动的核心技术讨论会,咱们先聊一下”

钱教授如获至宝,几乎立刻就沉浸了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推着眼镜,嘴唇微动,默念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参数,时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叹或陷入沉思。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完全忘记了周遭的环境。石毅没有打扰他,转身继续处理雪片般飞来的文件和请示。指挥部的电话铃声、加密电报的滴答声、参谋人员压低声音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与窗外远处工地传来的隐约轰鸣形成一曲紧张而忙碌的交响乐。半小时后,临时改建的绝密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尽管贴着禁烟标识,但几位被紧急召来的老专家还是忍不住点上了烟,试图用尼古丁来压制内心的震撼和焦虑。

参加会议的除了石毅和刚刚初步消化了部分信息、眼神发亮的钱伟,还有另外几位核心人物:吴教授,材料学泰斗,此刻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摊开的“第一壁材料性能要求”图表,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敲击着,旁边放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饭菜。

赵工程,一位参与过多个重大国防基建项目,经验极其丰富的资深工程师,负责“金乌”装置的实体建造和总装。

他面前铺着“金乌”地基施工图和初步装置结构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断用计算尺敲打着图纸上几个应力集中的关键部位。

陈工也在场,负责协调和记录。

石毅站在主位,背后的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复杂的符号和公式。会议直接进入了最核心的议题。“同志们,“金乌’计划已经启动,时间不等人。”

石毅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我们现在面临几个首要技术瓶颈。第一个,超导磁体。这是约束“太阳’的笼子能否成型的关键。老赵,你先说施工面临的极限挑战。”

赵工程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让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旅长,各位专家。最大的问题是尺寸、精度和低温环境的协同保障。”

他拿起教鞭,点着结构图上的巨型环形真空室和环绕它的D形超导线圈。

“按照设计,整个托卡马克装置的核心部件,直径超过二十米。这已经不是实验室设备,而是巨型工程机械。我们要在深达数十米的地下洞库中,将它像搭积木一样,但又是毫米级精度地组装起来。”“每一个线圈,重达上百吨,需要用特殊工装吊装、定位。而它们之间的磁场相互作用力是天文数字,支撑结构必须能承受住运行时巨大的电磁应力,同时还要保证在液氦温度下(接近绝对零度)不发生形变或脆裂。”

“还有,所有线圈必须被封装在巨大的杜瓦容器中,维持极端低温。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建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的低温制冷系统,并且保证其管道与每一个线圈的精密对接,真空绝热层的铺设不能有丝毫泄漏。

这对焊接工艺、材料处理、现场清洁度都是地狱级的要求。我们现有的工程经验里,没有先例可循。”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赵工程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横亘在面前的一座大山。

石毅看向钱伟:“钱教授,磁场方面,您有什么看法?特别是关于设计本身和工程实现之间的鸿沟。”钱伟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石旅长的原始设计…堪称天才。它采用了一种非理想磁流体动力学(MHD)稳定性优化后的先进托卡马克位形,理论上可以极大抑制等离子体的大尺度不稳定性。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向黑板上的一个公式:“正如赵工所说,工程误差会直接破坏这种精巧的平衡。线圈绕制的微小误差、安装定位的偏差、甚至是材料冷却时不均匀的收缩…都会导致实际磁场与设计磁场出现偏差。这些“误差场’是等离子体破裂的主要诱因之一。”

“我们必须建立一套极其严苛的制造公差标准和现场测量校正体系。每安装一个部件,都需要实时测量其产生的磁场,并与理论值进行比对,必要时甚至需要动态调整后续部件的安装或通过辅助线圈进行补偿。这需要发展出一套全新的工程-物理反馈流程。”

石毅点头:“钱教授切中要害。误差场控制是最重要的。这件事,请钱教授牵头,立即组建一个联合小组,成员包括物理学家、测量专家和赵工手下的顶尖工程师。一周内,我要看到初步的误差容限标准和现场校正方案草案。”

“没问题!”钱伟立刻应下,眼中充满了挑战的兴奋。

“下一个问题,材料。”石毅的目光转向吴教授,“吴老,您那边情况如何?”

吴教授抬起头,声音沙哑:“难!非常难!“炎阳-1’改进型在中子辐照下,肿胀率仍然超标。更麻烦的是,面对上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第一壁材料不仅要抗辐照,还要能承受极端的热负荷一一瞬间的粒子流和辐射冲击,堪比太阳表面。”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等离子体并非完美约束,总有少量高能粒子会逃逸出来,撞击第一壁。

还有运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边缘局域模,就像太阳耀斑一样,会瞬间释放巨大能量,冲刷第一壁表面。现有的材料,无论是传统的钨、钼,还是我们试验的合金,在反复的热冲击下,会疲劳、开裂、甚至熔化蒸发,杂质进入等离子体,会导致冷却甚至破裂。”

“而且,”吴老加重了语气,“氚滞留是个大问题。氚是燃料,也是放射性元素。它会被材料吸收,滞留其中,不仅造成燃料损失,更会带来严重的放射性污染和退役难题。

我们需要的是低活化、耐辐照、抗热震、低氚滞留的“神奇材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因为这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材料是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石毅沉默了片刻,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封面标注着“金乌-材料篇”。“吴老,各位,请看这个。”他将文件递给吴教授。

吴老疑惑地接过,翻开第一页,眼睛就猛地瞪大了。上面不是具体的配方,而是一些颠覆性的材料设计理念和从未听说过的技术路径。

“纳米氧化物弥散强化…原位复合材料…功能梯度材料…仿生多层结构…针对氚滞留的纳米陷阱设计与氢同位素渗透阻挡层…”

他喃喃地念出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冲击着他的认知体系。后面还附有一些简化的制备工艺思路,例如机械合金化、火花等离子烧结等概念性的技术。

“这…这是…”吴老的手开始颤抖,这些思路如同在他漆黑一片的研究道路上,突然点亮了无数盏明灯,虽然每一盏灯指向的道路依然崎岖,但至少有了方向。

尤其是那个“仿生多层结构”,模拟贝壳珍珠层的结构设计来分散应力抵抗裂纹扩展,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些…可行吗?尤其是这些制备工艺…”吴老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不确定。

“理论完全可行,工艺需要攻关。”

石毅斩钉截铁地说,“集中全国最好的材料研究力量,包括中科院金属所、原子能院的相关实验室、各大高校的重点团队,以这些思路为指引,成立金乌材料攻关联合体。

您来总负责。要人给人,要设备调设备,需要进口特殊仪器或原料,打报告,我特批。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步到位做出完美材料,而是尽快拿出工程验证件,满足“金乌’第一次放电实验的最低要求,哪怕寿命只有几个小时,只要证明它能工作,就是胜利!”

吴教授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眼中的疲惫被熊熊燃烧的斗志取代:“我明白了!有这些方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把它搞出来,我请求立刻协调相关单位和技术骨干。”

“陈工,配合吴老,立刻拟定名单和资源需求清单,两小时内报给我。”石毅雷厉风行。

会议接着讨论了真空获得与维持、等离子体加热等面临的难题。每一个都是硬骨头,都需要打破常规,集中力量突击。

石毅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对技术细节的把握。

他并非事必躬亲,但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做出果断的决策,分配资源,指定负责人,设定近乎苛刻但似乎又留有余地的时限。

他的权威并非仅仅来自职务,更来自于他拿出的那份近乎完美的技术蓝图,以及他对其深刻的理解和转化能力。

会议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结束时已是深夜。各位专家带着沉重的任务和兴奋的心情匆匆离去,指挥部再次剩下石毅和几个核心参谋。

陈工整理着会议纪要,忍不住低声道:“旅长,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很多技术,听起来都像是…科幻一样。我们真的能在短时间内…”

石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星星点点的灯火和更远处“金乌”工地如同白昼的光芒,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陈工,我们没得选。国家也没时间等我们按部就班。

“金乌’提供的不是科幻,是经过…验证的可行路径,虽然充满了挑战,但每一步都踩在物理和工程的基石上。我们要做的,就是用人力和决心,把这条路径从纸上变为现实。”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通知警卫营,从即日起,“金乌’工地区域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级。所有进出人员、物资,实行三重检查制度。技术区实行物理隔离和电子屏蔽,所有科研人员的通讯仅限于内部线路,且受到监控。绝不能有任何技术细节外泄。”

“是!”

随后的日子,鹰嘴崖基地及其周边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秘密漩涡,以一种近乎狂暴的态势,吞噬着全国汇聚而来的顶尖人才和宝贵资源。

每天,都有挂着特殊牌照的车辆在严密护送下驶入基地,下来的多是些戴着眼镜、气质非凡的中老年人,或者是一些眼神狂热、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他们被直接送入地下指挥部或临时搭建的、守卫森严的实验室,然后便很少再露面。

他们的名字在很多领域如雷贯耳,但在这里,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代号一一金乌研究员。

大量的物资和设备通过各种隐蔽渠道运抵。有整车的特种钢材和合金锭。有需要恒温恒湿运输、贴着外文标签的精密仪器零件。有需要液氮罐保存的超导材料样品。甚至有整台的进口大型真空熔炼炉和烧结设备被拆解后运进来,在临时厂房里重新组装调试。

外汇储备如同开闸洪水般消耗,换回国内急需的关键设备和原料。负责后勤和采购的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处理着雪片般的订单和申请。

金乌材料攻关联合体在吴教授的带领下,将来自全国各地的材料专家们,分成了若干个小组,分别攻坚不同的方向。

一个小组尝试利用一台经过紧急改造的机械合金化设备,试图将超细的氧化钇颗粒均匀分散到高温合金基体中,制备0DS合金粉末。

另一个小组则在尝试搭建国内第一台实验性的火花等离子烧结装置,期望通过瞬间的高温高压来快速致密化那些难以烧结的新型材料。

还有小组在研究仿生多层结构的沉积工艺,试图在基底上交替镀上不同成分的薄膜,模拟贝壳的结构。失败是家常便饭。经常深夜里,某个临时实验室里会传出一声爆炸或惊呼,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和补救措施。但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会立刻被记录、分析、共享,推动着整个群体向前挪动。

钱伟领导的物理和工程团队,同样在争分夺秒。他们建立了一个缩小比例的磁体线圈模型,反复测试其绕制精度、冷却性能和电磁特性。

巨大的计算任务压垮了基地原有的计算机,石毅特批从军一厂紧急调用了所有的计算机,将已经完成还没运走和正在生产的计算机全部打包带走,组建了专门的计算中心,日夜不停地运行着模拟磁场和等离子体行为的复杂程序。

赵工程带领的施工队伍,更是创造了奇迹。巨大的基坑已经初具规模,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生长。专用的重型吊装设备安装到位。

为了保证清洁度和精度,关键区域的施工甚至是在临时搭建的充气洁净棚内进行的,工人们穿着防尘服作业。每一个预埋件的位置,都经过测量仪反复校验。

石毅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穿梭在各个关键节点之间。

他要去材料实验室给一筹莫展的吴老团队点拨一下某个工艺参数的关键。

要去计算中心和钱伟一起分析模拟结果,调整磁场位形。

要去工地和赵工程解决地基沉降带来的应力问题。

还要处理无数的行政、后勤、安保事务,以及应对来自首都老首长时不时的关切询问。

他睡眠时间极少,常常是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眯一两个小时就算休息。

但他强化后的身体也有坚持不住的时候,终究是人不是机器。所以大多数只要能解决,就尽量不会麻烦石毅,石毅也慢慢有了休息的时间,恢复了过来。

时间就在这种极度紧张和高速运转中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天深夜,石毅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氚循环系统初步设计的报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指挥部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只有值班参谋和通讯兵还在坚守岗位。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甚至盖过了远处工地的背景噪音。

紧接着,临时材料实验室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虽然很快就被制止了,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石毅眉头一皱,正要询问,保密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是吴教授实验室的内部线路。

“旅长!旅长!”吴老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嘶哑变形,甚至带上了哭腔,

“成了!初步…初步成了!“炎阳-11’样品…刚刚通过了…通过了初步的高热负荷测试。性能指标…达到了设计值的百分之六十五,虽然距离最终目标还有差距,但是…但是足够支撑第一次放电实验了,我们…我们找到大概的方向了。”

即便是以石毅的镇定,握着话筒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

他知道这两个多月吴老和他的团队经历了什么一一无数次失败,无数次推倒重来,压力大到几乎崩溃。这个初步的成功,意义重大,它意味着“金乌”最大的短板,终于看到了一丝补上的曙光。“太好了!吴老,辛苦了!我马上过来。”

石毅放下电话,对值班参谋吩咐道,“通知警卫,加强实验室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去。”

当他快步赶到临时材料实验室时,门口已经增加了双岗。

走进里面,一股热浪和金属烧结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吴教授和几个核心骨干满脸烟灰,眼睛红肿,但每个人都兴奋得浑身发抖。

实验台上,一个不大的样品夹具里,夹着一块表面略显粗糙但泛着特殊金属光泽的方形试件,旁边的热负荷测试设备还在冒着丝丝热气,显示屏上的数据曲线令人振奋。

“旅长您看!”吴老指着数据,“瞬时热流密度达到了XXMW/m*(兆瓦每平方米),持续了X秒。表面只有轻微熔化蒸发,没有开裂。微观结构观察显示,氧化物颗粒分布相对均匀,起到了很好的强化和钉扎作用。”

石毅仔细查看了数据和样品,重重地拍了拍吴教授的肩膀:“干得漂亮,吴老。

这是“金乌’计划的第一块基石。立刻全面分析数据,优化工艺参数,准备小批量制备工程测试件。同时,相关数据立刻录入保密服务器,标记为“朱雀-001’。”

“是!”吴老激动地应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喜悦和释放的泪水。

这个消息像一股强心剂,迅速在极小的核心圈内传开,极大地鼓舞了所有参与者的士气。

然而,好消息和坏消息总是结伴而行。

几天后,负责外购超导材料的小组传来了噩耗。

由于国际形势风云突变,西方突然加强了对特定高性能超导材料和低温设备的技术出口管制和禁运。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治谈的几笔关键订单,接连被取消或被无限期拖延。

“旅长,情况很糟。”负责此事的参谋脸色灰白,“我们急需的那批线材和大型低温制冷机的核心部件,都被卡住了。

卖方宁愿支付违约金也不发货。没有这些,我们的超导磁体…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指挥部的气氛瞬间降回冰点。这无疑是掐住了“金乌”的咽喉。

石毅面沉如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甚至在他的“推演”中,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高。

“既然这条路给堵死了,”石毅的声音冷峻,“那就把所有力量,集中到另一条路上。国产化攻关,必须提速!”

他走到全国工业地图前,目光扫过几个重要的工业基地。

“立刻做以下几件事:第一,以军委和科工委联合名义,向鞍钢、上钢三厂、东北轻合金等定点单位下达最高优先级紧急任务令,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按照我们提供的工艺路线,攻关超高纯度无氧铜基材、高锡含量Nb3Sn先驱线材的冶炼、挤压和拉拔工艺。

设备不够,改造设备。技术不行,抽调全国专家支援。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性能稳定的千米级线材样品。

第二,通知具备大型低温设备制造能力的单位,成立“金乌低温系统专项组’,逆向解析我们已有的部分进口样机,全力攻关大型氦制冷机和高真空多层绝热杜瓦的设计制造。

需要什么特殊材料或加工技术,列出清单,全国调配。

第三,命令基地附属机械加工厂,立刻转型,抽调最好的八级工,成立“精密线圈加工车间’。二十四小时倒班,先用手头现有的少量材料,练习线圈绕制、绝缘处理和低温钎焊工艺。我们要做到“料等人’,不能“人等料’!”

他的命令一道道发出,清晰果断,将压力转化为具体行动,再次稳住了局面。

“可是旅长,时间…”陈工忍不住提醒。

“没有可是!”石毅打断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国家的能源危机不会给我们时间。

从现在起,“金乌’工程进入“战时状态’。

所有环节,倒排工期,责任到人。完不成任务的,军法从事。

技术问题,我来解决!资源问题,我来协调!你们要做的,就是执行!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质量,把东西做出来!”

他的声音决绝而坚定。一股强烈的战斗气息弥漫在整个指挥部。

“是!”所有人员挺直胸膛,高声应答。

接下来的日子,“金乌”工程的节奏更快,压力更大。全国更多的工业和技术力量被无形的手调动起来,为了一个他们或许并不完全了解的崇高目标而奋战。无数个日夜,无数人的心血,汇聚向鹰嘴崖这片神秘的土地。

石毅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不仅要协调技术攻关,还要时刻关注国际动向,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和渠道,试图打破封锁,获取零星的关键部件或技术情报。他眼底的血丝从未褪去,但精神始终如绷紧的弓弦。又是一个深夜,石毅独自一人站在指挥部巨大的防爆窗前。

窗外,基地静谧而肃穆,远处的“金乌”工地依然灯火通明,巨大的装置基础已经露出地面,轮廓初显,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等待着被注入灵魂。

“快了…”他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那环形装置中心,未来将被点燃的那一团璀璨光华,““金乌’必将启明,照亮这片土地的前路。”

他转过身,走回堆满文件和图纸的办公桌,再次投入了无尽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