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没事别联系(1 / 1)

导演重生2001 糖果粑粑 2250 字 6个月前

2003年2月末,洛杉矶时代光影办公室。

陈默正在修改《无间行者》的剧本,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海鸥的鸣叫。

咚咚咚——

助理凯文轻轻推开门:“陈总,有位叫李阳导演在会客室等您。”

“李阳?”陈默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您一年前投资了他的电影,《盲井》。”

陈默这才想起,前年在BJ冬天,把剧本递进他手里的中年人

………

会客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

李阳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第一次见导师时的模样。

他身上那套深蓝色西装虽然合身,但袖口处已经有些发皱,显然是刚从长途飞行中赶来。

脚边那个磨损的旅行包上,还贴着柏林机场的行李标签,标签边缘已经微微翘起。

门开的瞬间,李阳立刻站了起来。

李阳的嘴唇轻轻颤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是要把酝酿了一路的话说出来,却又在最后一刻咽了回去。

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带着黑眼圈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后,他只是沉默地从旅行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信封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支票,双手捧着递向陈默。

“小陈,《盲井》在柏林拿了银熊奖。”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克制的激动,“版权卖了300万美金。”

李阳顿了顿,指尖在支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按照合约,你当初投的150万,现在该给你1050万。”

陈默接过支票,薄薄的纸张在手中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目光从那一长串数字移到李阳脸上,发现对方眼角新添了几道细纹,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但眼神比一年前更加明亮坚定。

“这一年来,您从没联系过我。”陈默轻声说,指尖轻轻敲着支票边缘,“我还以为您没拍摄完呢?”

李阳突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那笑容让陈默瞬间回到了当初那个茶馆侃侃而谈的中年导演。

“你说,没事不找你啊。”

李阳挠了挠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和身上正式的西装形成了奇妙的对比,“我就想着,等拍好了再告诉你。”

两人相视一笑,会客室里顿时充满了温暖的氛围。

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办公室隐约的键盘敲击声,但此刻仿佛都远去了。

陈默把支票随手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

“李导,你知道吗;你这让我有些汗颜,你这种精神让我由衷敬佩!”

李阳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观。“我也经常想起,你连剧本都没看完就要给我投资的样子。”

陈默转头看他,发现李阳的眼眶有些发红。

“值得吗?”他突然问。

李阳没有立即回答。

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高楼大厦。仿佛看到了山西煤矿深处的巷道,看到了那些满脸煤灰却眼神明亮的矿工,看到了在零下二十度的矿井里坚持拍摄的日日夜夜。

“值得。被禁也值了,起码很多人知道了这部电影,知道了这些故事。”李阳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

陈默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包含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千言万语。

………

一年前的BJ,大雪纷飞,李阳和陈默茶馆对坐着。

“什么项目?”

“《盲井》,讲矿工的。”李阳的睫毛上结着霜,“实景拍摄,需要你帮忙找矿井。”

陈默翻了翻剧本,里面夹着几张模糊的矿场照片。

“预算?”

“300万。”李阳的声音有些发抖,“可能……可能回不了本。”

陈默看了他一眼:“我投一半,钱明天到账。”

李阳愣住了:“小陈,不看看详细企划书吗?”

“不用。”陈默关上车窗前,只留下一句话,“拍您想拍的,没事别联系我,有困难找我。”

………

陈默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当初是随口一说,根本不给你打钱?”

李阳也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我收到转账短信的时候,正在矿下拍摄。那里信号不好,我特意跑到山顶才确认是真的。”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那天我在山顶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矿区和落日,突然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陈默好奇地问。

“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无条件相信陌生人的。”

李阳轻声说,随即像是觉得这话太过煽情,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李阳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成片的拷贝,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剧组所有人的感谢信。”

信封很厚,摸起来有些粗糙。陈默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张大小不一的纸条,材质各异。

有的写在烟盒背面,有的撕自作业本,甚至还有几张是用煤矿的包装纸写的。

“导演说您不让打电话,我们就没敢打扰。”纸条上这样写着,字迹工整得像是小学生一笔一划描出来的。

“片子放给矿上兄弟看,大家都哭了。”这张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一点煤渣,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陈默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着,忽然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纸条。

那是李阳的笔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谢谢,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纯粹的信任。”

………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陈默才抬起头,发现李阳正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陈默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这些矿工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老张头被矿上提拔当了班长,他儿子考上县里的高中了。小王...就是演主角那个孩子,听说冯小刚联系他了,准备找他演电影。”

他突然停住,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不,继续说。”陈默把信封小心地放在一旁,“我想听。”

于是李阳开始讲述拍摄结束后那些矿工的故事。

讲到零下十度在矿井里拍摄的艰辛,讲到矿工们自发组织起来帮忙搬运设备,讲到杀青那天大家围着篝火唱山歌的场景。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完全忘记了最初的拘谨。

“...最让我感动的是,”李阳说着,声音有些哽咽,“拍完最后一场戏,老张头非要把他那份片酬还给我。他说'娃娃拍电影不容易,这钱你留着做下一个片子'。”

陈默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两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等李阳说完,办公室里又陷入了一阵舒适的沉默。

最后,陈默把信封仔细收好,站起身:“走,请您吃饭。”

李阳连忙摇头:“该我请你。这次来洛杉矶,我就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陈默拿起外套,笑着摇头:“不,我得谢谢您。”

“谢我什么?”李阳困惑地问。

“谢你让我知道,”陈默认真地说,“有些事情,不需要计较回报。”

………

两人走出大楼时,洛杉矶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太平洋。

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两人并肩站在公司门前的台阶上,一时都没有说话。

李阳忽然开口:“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投我?”

他转头看向陈默,“那天你连剧本都没看完...”

陈默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咸涩的气息。

“你知道吗,”他终于开口,“那天在饭店,你在桌上讲了三个小,但眼神特别亮。我当时就想,能为一个电影这么拼命的人,值得投一把。”

李阳的眼睛湿润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默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信任,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两人沿着海滨大道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中餐馆时,李阳突然停下脚步。

“这家怎么样?”他指着橱窗里挂着的烤鸭,“我请客。”

陈默笑了:“在洛杉矶吃烤鸭?我知道有家更好的。”

“不行,今天必须我请。”李阳坚持道,“你不知道,这1050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陈默好奇地问。

李阳深吸一口气:“意味着我可以拍下一部电影了。《盲山》的剧本我已经写好大纲了,讲的是...”

陈默打断他:“等等,你该不会是想...”

“我想把这一半都投进去。”李阳直视着陈默的眼睛。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陈默看着李阳坚定的眼神,突然大笑起来。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他问。

李阳也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你说,'我投一半,别联系我'?”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多年的老友。

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洛杉矶繁华的街景。

而在李阳的旅行包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新的剧本,封面上写着《盲山》两个字。

………

3月5日,伯班克总部。

会议室内,深色胡桃木长桌反射着顶灯的冷光,空气中混合着现磨咖啡的苦涩与几位高管身上价格不菲的古龙水香气。

华纳影业CEO巴里·梅耶用指尖推了推金丝眼镜,审视着桌上那份装帧考究的剧本。

烫金标题《The Departed》在黑色封面上灼灼生辉。

“马特·达蒙刚结束《谍影重重2》的拍摄,”制作部主管杰夫·罗宾诺夫翻动着演员名单,纸张发出轻微的沙响,“莱昂纳多正在与斯科塞斯商谈《飞行家》,档期怕是...”

陈默端起水晶杯抿了口水,冰块碰撞声清脆地打断迟疑:“迪卡普里奥先生昨天刚拒绝福克斯的西部片邀约。”

他目光转向角落,“凯文?”

刚跳槽来的金牌制片人凯文·格雷弗斯立即翻开记事本:“他的经纪人明确表示,莱昂纳多对警局内鬼的角色设定非常感兴趣。原话这么说的…”

他刻意模仿着经纪人的纽约腔调,“这比那些该死的浪漫喜剧有挑战性多了。”

财务总监威廉姆斯突然用钢笔敲了敲预算表:“四千万的成本里,波士顿实景拍摄占27%。如果改在温哥华搭景...”

“威廉姆斯先生,”陈默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回车键,投影仪立刻亮起。

幻灯片切换到波士顿警局外景照片,“当地政府愿意提供20%的退税,只要我们把'特别鸣谢'字幕延长三秒。”

会议桌尽头传来轻笑。发行部副总克莱尔转着铅笔:“陈先生连市政厅都打点好了?”

“不,”陈默微笑,“是警局局长夫人是我的影迷。”

正当众人哄笑时,威廉姆斯突然沉下脸:“最终剪辑权必须归华纳。这是底线。”

会议室骤然安静,陈默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叩两下,忽然转向门口:“说到剪辑权...”

门被推开。马丁·斯科塞斯嚼着口香糖大步走进,皮衣摩擦发出悉索声响。

他径直抓起剧本翻到第78页:“这个天台对峙的转场...”

老导演突然抬头,“谁改的?原版明明...”

陈默接话,“原版是平行剪辑,但我觉得用长镜头跟随血迹滑过下水道,更能表现命运纠缠。”

斯科塞斯挑眉打量这个年轻人,突然咧嘴笑了:“你偷了我脑子里面想法?”

“只是猜您会喜欢这种肮脏的诗意。”

陈默递过电脑,“就像《好家伙》里亨利用餐刀插门的那段跟拍。”

老导演爆发出大笑,转头对呆若木鸡的华纳高层们摊手:“你们,要么按他的方案拍,要么找别人导。”

他拍拍陈默的肩,“顺便,结尾加场雪戏如何?白色掩盖所有血迹,就像《盗亦有道》的香烟。”

巴里·梅耶摘下眼镜揉眉心:“马丁,你知道我们明年Q1的财报...”

“要么艺术,要么账本。选一个。”斯科塞斯已经掏出红笔在剧本上狂写。

陈默适时推过一份新文件:“这是与波士顿警局签署的装备租赁协议,他们愿意免费提供装甲车和直升机,条件是让警员们当背景群众。”

凯文适时补充:“《波士顿环球报》愿意头版报道拍摄花絮,相当于几百万免费宣传。”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条纹光影。

巴里·梅耶看着剧本扉页上陈默与斯科塞斯并排的签名,终于伸手拿过钢笔:“先生们,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