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中粮广场的玻璃幕墙刚刚染上第一缕阳光。
陈默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园区。
车门打开，韩三平那标志性的唐装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韩总来得真早。”陈默对刚进门的赵志刚说，“让前台直接带他上来吧。”
十分钟后，韩三平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小陈啊，你这办公室视野不错！”
他径直走到窗前，俯瞰着朝阳下的北京城，“比我在中影的强多了。”
陈默递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韩叔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韩三平接过茶杯，神秘一笑：“昨晚那顿饭，有些话不方便说透。”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这是中影明年的重点项目计划，你先看看。”
陈默快速浏览着文件，眉头渐渐皱起。
文件显示，中影明年将重点扶持大片，其中一部已经确定由陈凯歌执导，第二部的位置赫然空着。“韩叔的意思是？”
韩三平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不说假话，陈导虽然资历老，但在国际市场上，你的《沙滩》和《健听女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拍了拍文件第二位置，“这个位置，我想留给你特工项目。”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陈默心里想着，陈凯歌那个项目是个巨坑。陈默瞬间明白了，韩三平这是拉他来填坑的。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道：“韩叔，陈导那部片子，是不是叫《无极》？”韩三平一愣，随即笑道：“哎哟，你这消息灵通啊！没错，就是《无极》，投资3.5亿，全明星阵容，特效请的是好莱坞团队……”
陈默心里冷笑。前世《无极》票房扑街，口碑崩盘，甚至被网友恶搞成《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成了中国电影史上最著名的商业惨案之一。
韩三平现在找他，无非是想拉他分担风险。
陈默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韩叔，我对《无极》没兴趣。”
韩三平笑容一僵：“小陈，这可是大制作，陈凯歌导演亲自操刀，还有张东健、真田广之、谢霆锋、张柏芝……”
陈默点头，“演员阵容确实豪华，但剧本我听过了。逻辑条理太多，故事不够严谨。而且，公司要同时开国内和北美项目，资金转不过来啊。”
韩三平脸色微变：“你真觉得剧本很差？”
陈默随口编了个理由，“圈内朋友说的。韩叔，这片子投资太大，你们也不缺投资方，默光时代就不参加了。”
韩三平眯起眼睛，语气略带调侃：“小陈，你可想清楚，中影的资源不是谁都能拿到的。”陈默微笑，“我明白，多谢韩叔好意了。但我的特工项目已经谈妥了好莱坞发行作方，环球影业愿意承担70%的发行成本，只要求北美除外的发行权。”
韩三平瞳孔一缩：“环球影业？”
陈默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英文合同，推过去，“对，这是他们的投资意向书，您可以看看。”韩三平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兴奋。
韩三平放下合同，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小陈啊，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帮韩叔这个忙。《无极》确实需要一些国际视野，你在好莱坞呆的久，有人脉和经验。”
陈默摇头：“韩叔，我不是不帮，而是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插手电影算谁的？。”
韩三平皱眉，“怎么帮不了了，你提提意见，改改剧本，陈导也是国际大导演，你们多交流碰撞一下。”
陈默直视韩三平，“韩叔，您别劝了；中影投资也谨慎点，我想陈导也不缺这点投资。”
韩三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行吧，我们谈谈你昨天那个项目。”陈默放下杯子，目光沉稳地看向韩三平：“多谢韩叔厚爱，不过这个项目，我打算做成中美合拍片。制作预算2500万美元，宣发另算1000万。”
韩三平眼睛一亮，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沙发扶手：“3500万美金？那就是将近3亿人民币！”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才配得上中影的招牌！具体怎么个合作法？”“北美部分由我的光影时代负责，国内部分默光时代牵头。”陈默翻开早已准备好的企划书，纸张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考虑到风险控制，我们只开放1000万美元的投资额度。中影可以拿400万，西影100万，剩下的500万对外融资，需要溢价认购。”
“才400万，还溢价？”韩三平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停在半空，“小陈，咱们这关系..”陈默打断道，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韩叔，您知道好莱坞六大现在给我开的条件是什么吗？”陈默缓缓站起身，拿起一根烟抽了起来，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狮门愿意承担全部制作成本，导演费用1000万，票房分成15%。”
他转身，手指轻敲实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我选择回国做这个项目，不是因为没有投资，而是想给中国电影人一个走向国际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韩三平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内心的震动。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韩三平干笑两声，放下茶杯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年轻就是有魄力啊，不过400万确实有点.”陈默突然走向办公室角落的红木书架，从第三层取下一份蓝色文件夹。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韩叔，这是《健听女孩》的全球分账报表。”他将文件展开在韩三平面前，“北美票房1.5亿美元，全球3.28亿美元，净利润1.12亿美元。”韩三平的手指在报表上微微颤抖，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些数字远超他的想象。
陈默又抽出一张纸，轻轻放在韩三平面前，“而且，《鲨滩》的续集版权，狮门开价3000万美金买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韩三平心上。窗外，一只鸟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室内凝重的气氛。
陈默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理解中影的顾虑，所以我想了个折中方案。”他按下桌上的通话键，金属按钮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赵总监，把文件拿进来。”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赵志刚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进来。
盒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默接过盒子，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按，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份烫金边的合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韩三平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对赌协议。”
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如果影片全球票房低于1.5亿美元，默光时代全额回购中影的投资，并按8%年息补偿。如果超过1.5亿，中影的份额需溢价30%。”
韩三平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此话当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将合同推到韩三平面前，纸张在玻璃桌面上滑出轻微的摩擦声：“白纸黑字。”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不过韩叔，有个条件。贺岁档上映，国内前期排片不得少于百分之六十。”
“这”
韩三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边缘摩挲，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贺岁档是兵家必争之地，60%的排片意味着要动很多人的蛋糕。
见韩三平犹豫，陈默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韩叔，听说您最近一直在竞争董事长位置？”韩三平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你怎么知道？”
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陈默靠回椅背，意味深长地笑了：“猜的。”
阳光从他侧面照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如果这部片子全球取得票房和口碑上的成功，对您的政绩会有多大提升？”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如同倒计时：“而且，这是一部系列片；只要票房达到预期，第二部就是大赚。”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韩三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上敲打，节奏渐渐与陈默同步。
窗外，那只鸟已经飞走了，只留下轻微晃动的树枝。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还有件事询问您一下，我听说冯小刚也准备开古装大片？”
韩三平警觉地抬头，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你消息很灵通啊。”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支转动的钢笔，银色的笔身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呵。对了，我这部准备请我师姐巩俐和李连杰。”陈默轻描淡写地说，钢笔突然停在他掌心。“什么？”
韩三平差点打翻茶杯，茶水溅在他的唐装上，“李连杰不是在北美不肯回来吗？”
陈默将钢笔轻轻放在合同旁，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下周来BU，韩叔要是有兴趣，一起吃个饭。”
韩三平深吸一口气，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小陈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早有准备啊！”窗外的阳光更强烈了，照得办公室里的尘埃都在闪闪发光。
陈默举起茶杯，茶汤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商场如战场嘛，”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我相信，跟中影合作是双赢。”
“400万溢价就溢价！”韩三平拍板道，声音洪亮得让窗玻璃都微微震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细审视着合同条款：“不过这个对赌协议，我要再加一条。”韩三平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如果票房过1.5亿，中影要参与续集的优先投资权。陈默站起身，伸出手：“成交，合作愉快。”
两只手在阳光下紧紧相握，影子在实木地板上交错。
窗外的云朵缓缓飘过，阳光时明时暗，仿佛在见证这个重要时刻的诞生。
当韩三平离开时，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出园区。
赵志刚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陈总，60%的排片，中影真能做到吗？”
陈默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咖啡，液体在杯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们会做到的。”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因为这部电影，将会是韩三平竞争董事长最重要的筹码。”
送走韩三平，陈默长舒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松了松深蓝色领带。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线。
赵志刚立刻递上一份烫金边的文件，纸张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陈总，八爷那边联系上了。他正在香港拍戏，听说您要见他，特意把后面几天档期都调开了。”“李连杰呢？”陈默转身走向办公桌，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经纪人说，李连杰下周从北美的慈善活动回来。”
赵志刚快速翻动真皮记事本，“约了您下周三下午三点，在建国酒店的总统套房见面。”
陈默看了看腕间的百达翡丽，表盘在袖口若隐若现：“还有没有别的事？”
赵志刚立即接话，“华谊大王总刚来电话，说想约您中午吃饭。听语气很急，应该是收到风声了。”陈默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告诉他，中午我请客，昆仑饭店的怀石料理。”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既然韩总都这么大方，我们也该给华谊一个机会，就看他王中军愿意出什么价了。”
赵志刚会意一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那剩下的500万额度？要不要先接触几家公司？”陈默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定制西装，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暗纹，“不急，放出风声去，就说李连杰、巩俐都在接触主演。”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再透个底，全球发行已经谈妥了环球影业。”
赵志刚眼睛一亮，“我明白，让那些投资人自己把溢价抬上去。”
陈默最后看了眼办公室的落地镜，镜中的男人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财务部，准备三份不同溢价比例的合同。50%，70%，90%，看他们能争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