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意外的来人,景田(1 / 1)

导演重生2001 糖果粑粑 2337 字 6个月前

初六清晨,陈默被楼下隐约的谈话声惊醒。他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一一早上八点半。窗外,冬日暖阳已经洒满院子,积雪开始融化,屋檐下的冰棱滴答落着水珠。

陈默披上睡袍下楼,在楼梯转角处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和一个带着陕西口音的男声:“陈总,这普洱茶确实地道,我在西安喝过那么多,就数您这个回甘最持久。”

“哈哈哈,路总懂行!这是我.”

“默默,醒啦?”

母亲王秀琴看见儿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下来,西安来的客人等你半天了。”

陈默走下楼梯,看见父亲正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对坐饮茶。

男子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沙发另一端坐着个穿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孩,正专注地翻看一本杂志,听到动静才抬起头。“这位是.”陈默刚要开口,西装男子已经快步迎上来。

“陈导!久仰大名!”男子热情地握住陈默的手,“我是西安金辉地产的路征,这是我侄女景田。”他轻声介绍着,“田田想学表演,这不知道您是陈总儿子,我们就厚着脸上门向您请教表演方面的问题。”

女孩站起身,陈默这才看清她的样貌。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却不张扬,皮肤如羊脂玉般温润。虽然只化了淡妆,但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优雅气质,已经能看出后世“人间富贵花”的影子。只是现在的她还没有那种距离感,眼神中带着求知若渴的清澈。

“陈导好。”景田微微欠身,声音清亮悦耳。

“冒昧打扰了。我是北京舞蹈学院的学生,正在准备过两年艺考,学习表演。”

陈铁山放下茶杯解释道:“路总是咱们西安项目的合作伙伴,田田对表演很有兴趣,听说你是导演,特地来请教。”

路征笑着补充:“田田从小学习芭蕾,拿过桃李杯少年组金奖。最近迷上表演,天天抱着表演书啃。”景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夸张了。陈导,我只是觉得舞蹈和表演有相通之处,想多了解这个领域。”

“路总,田田;恕我直言,演艺圈这条路并不好走。”陈默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路征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个您放心!资源资金都不是问题,只要田田开心。”

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影视公司,只要等田田进入表演行业,女一号随便挑。”

“叔叔!”景田突然打断他,转向陈默时眼神格外认真,“陈导,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热爱表演。”

说着,她从随身的托特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双手递给陈默:“这是我这去年参加的所有表演培训记录,还有在学校话剧社跑龙套的剧照。”

陈默翻开档案袋,里面整齐地分类着各种资料:表演进修班周末班的结业证书,最底下是一沓手写笔记,密密麻麻记录着对经典影片的表演分析。

“《霸王别姬》里巩俐老师的眼神转换,我研究了三个月。”景田指着其中一页笔记,声音微微发颤,“每次看那段戏,我都起鸡皮疙瘩,这就是我想追求的境界。”

陈默有些意外。这些资料明显不是临时准备的,每一页都带着反复翻阅的痕迹。眼前这个女孩对表演的执着,远超出他的预期。

“田田为了这个,跟家里吵了好几次。”路征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茶几,“她爸妈希望她进机关工作,或者接手家族生意。可这孩子”

他摇摇头,“去年偷偷报考表演培训班,差点被家里禁足。”

“我自己的路自己选。”景田倔强地说,随即意识到语气太冲,又软下声音,“陈导,您觉得,我有希望吗?”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他想起前世景田的发展轨迹,那些铺天盖地的资源,那些争议不断的作品,最终却始终离真正的演技派差一口气。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双闪烁着热忱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她缺的不是机会,而是正确的引导。“自身条件是不错。”陈默合上档案袋,“但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条件好的人。”

景田的睫毛轻轻颤动,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我明白。所以我想请教您,该怎么提升自己?”“先说说你为什么想当演员?”陈默反问,“别说什么梦想,说真话。”

客厅一时安静下来。路征不安地动了动身子,王秀琴端来的果盘在茶几上散发着清香。

“因为.. ”景田咬了咬下唇,“因为在表演时,我才感觉自己是兴奋和活着的。”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跳舞时老师总说我表情太丰富,不适合纯粹的芭蕾。后来我第一次参演话剧社,老师却说这是我的优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那种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传递情感的感觉,像魔法一样。”陈默微微颔首。这个回答很真实,不像某些新人演员那样刻意讨好或故作深沉。

“这样吧,”陈默做出决定,“年后我带你去中戏找老师看看。”

他直视景田的眼睛,“但你必须从最基础的学起,不能搞特殊待遇。”

景田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笼:“真的吗?我一定好好学!”

她激动地站起来,又赶紧坐下,“我可以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您让我练多少遍都行!”

路征却皱起眉头:“陈导,田田条件这么好,何必从零开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们完全可以投资一部戏,请最好的团队.. .”

“叔叔!”景田急得直跺脚,羊绒裙摆跟着晃动,“我要靠自己的实力!您再这样我现在就回西安!”陈铁山见状,连忙打圆场:“路总,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他拍拍路征的肩膀,“走走走,我带你看看我收藏的老汾酒,五十年陈酿.”

两人离开后,王秀琴也借口去厨房准备午饭。客厅里一时只剩下陈默和景田。

“对不起,我叔叔他. . ”景田窘迫地绞着手指,“他就是太关心我了。”

“我理解。”陈默笑了笑,“不过你要想清楚,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艰难十倍。”

景田抬起头,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有特别想做的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我家是做生意的,亲戚都在机关上班,没人懂这行。所以知道陈总是您父亲后,我才求叔叔带我来。”

陈默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疤痕。那痕迹很浅,像是被什么锋利物品划过。

“你父母反对得很厉害?”

景田迅速把手藏到裙摆下:“妈妈觉得这行太乱,爸爸则希望我考公务员。”

她挤出一个笑容,“他们连我跳舞都不太支持,觉得演艺圈太低端了,是吃青春饭,不踏实。”厨房传来锅铲的声响,飘来阵阵饭菜香。景田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顿时羞红了脸。“饿了?”陈默忍俊不禁,“我妈做饭是有一手。”

“嗯!”景田重重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对了,陈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盒子里是一枚纯银打造的胶片造型书签,做工精致但不浮夸。特别的是,书签中间镶嵌着一小段真实的35mm电影胶片。

“这是”

“《不可饶恕》的废弃胶片。”景田眼睛亮晶晶的,“我托人从西影厂收来的。虽然只有几帧画面,但能看见你当时的样子。”

陈默仔细端详着这份别致的礼物,不得不承认确实用心:“谢谢,我很喜欢。”

“太好了!”景田开心地拍手,“我还怕您觉得太幼稚。”

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做了两个,另一个准备送给北电一位老师的。不过没敢告诉叔叔,他肯定又要说我。”

话未说完,路征和陈铁山回到了客厅。路征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手里还端着个小酒杯。

“陈导!”他大着舌头说,“田田就拜托您了!该打打该骂骂,不用客气!”

“叔叔!您又喝多了!”景田急忙起身搀扶,一边向陈默投来抱歉的眼神。

景田的表现让陈默再次刮目相看,虽然举止优雅得体。但言谈间流露出的专业素养远超同龄人。当王秀琴问起她的学舞经历时,她认真回答:

“十一岁开始专业训练,每天至少六小时。最苦的是足尖训练,刚开始时脚指甲经常淤血脱落。”王秀琴心疼道:“这么辛苦啊?”

“值得的。”景田微笑,眼角却微微泛红,“想要在舞台上多美一分钟,台下就要多流十斤汗。”她转向陈默,“陈导,表演是不是也这样?”

陈默点头:“任何艺术形式都没有捷径。”

“所以我准备好了。”景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再苦再难也不怕。”

路征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路征把陈默拉到一边:“陈导,田田就拜托您了。”

他递来一张名片,“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陈默接过名片,发现背面手写着一串银行账号和密码。

“这是”

“一点心意。”路征压低声音,“田田不知道。她性子倔,不肯用家里的钱。”

陈默把名片推了回去:“不必了。如果她真有天赋,我会帮忙;如果没有,再多钱也堆不出好演员。”路征怔了怔,突然笑了:“难怪田田这么崇拜您。”他收起名片,“那就有劳了。”

午饭的餐桌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红木圆桌上来回跳动。路征举着茅台的手微微发颤,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涟漪。“陈导,这杯我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田田能得您指点,我感激不尽!”

陈默的筷子在清蒸鲈鱼上方顿了顿。他注意到坐在对角线的女孩正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发梢别着的珍珠发卡随着她偷瞄的动作轻轻摇晃。

当两人的视线意外相撞时,那对杏眼立刻慌乱地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小路啊,你悠着点。”陈铁山笑着按住又要倒酒的路征,“默默也就是随便看看,哪当得起这么.”“当得起!当然当得起!”路征的嗓门陡然拔高,酒精让他的颧骨泛起潮红,“柏林、威尼斯导演指导我们田田,这是.”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慷慨陈词,屏幕上“财务总监”四个字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走廊传来压低的争执声,隐约能听见“资金链”、“协议”之类的字眼。当路征回到客厅时,领带已经歪到锁骨位置,西装口袋里的方巾不知何时掉了一半出来。

“实在抱歉,公司那边 .”他搓着双手,目光在景田和陈默之间游移。女孩突然放下筷子,瓷勺撞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晚点回去,叔叔你留个司机给我。“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但攥着餐巾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我想请教一下陈导,学表演。”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全部勇气,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王秀琴的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正好让默默带田田逛逛盐湖城!老陈你说是不是?”

她暗中掐了把丈夫的大腿,后者连忙附和:“对对,年轻人多交流!”

送走路征的黑色奔驰后,景田像被按下某个开关,突然蹦跳着转了个圈。湖蓝色连衣裙摆荡起波浪,露出纤细的脚踝。“解放啦!”

景田对着远去的车尾灯做鬼脸,转身时却撞上陈默探究的目光,立刻又变回那个乖巧的富家女,只是嘴角还残留着未收尽的笑意。

盐湖城的初春还带着料峭寒意。陈默看着走在前方的女孩,她正踮脚去够垂柳的新芽,呢子大衣下摆沾上了青石板的泥渍。当她在老照相馆前驻足时,脖颈扬起的弧度像极了正在喝水的天鹅。

“陈导,”她突然转身,举着手机的指尖冻得发红。

“您看这个构图. . .”寒风卷起她没扣好的大衣衣领,陈默下意识伸手帮她拢住,闻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两人站在明代城墙的断垣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景田忽然摘下毛线帽,任凭晚风搅乱她精心护理的长发。

远处传来冰糖葫芦小贩的吆喝声。陈默注意到她说话时一直在用指甲刮手机壳上的水钻,那些价值不菲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已经脱落了好几颗。

“您电影《坚挺女孩》里的女主角. ..”她踢飞一颗小石子,“都知道自己要什么。”石子落入冰窟窿,发出沉闷的回响。

陈默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递过去:“当你在角色里看见自己的影子,那影子也在看着你。”景田剥糖纸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抬头,瞳孔里跳动着最后一缕落日余晖:“那您觉得,我能成为什么样的演员?”

“能让你忘记jing家大小姐身份的角色。”他轻声说。

夜风送来远处广场舞的音乐,景田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这个笑容太过鲜活,以至于多年后陈默在威尼斯电影节为她颁发影后的她时,首先想起的仍是盐湖城黄昏里,那个戴着歪斜毛线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