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乐机场的出口处，十辆黑色奔驰S级整齐地停成一排，每辆车旁都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司机。当陈默一行人推着行李走出来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立刻迎了上去，张开双臂夸张地喊道一“老板！终于等到您了！”

汤姆·威尔逊，陈默美国公司“光影时代”的负责人，好莱坞资深制片人，此刻却像个殷勤的管家，快步上前接过陈默的行李。

他那一口带着浓重加州口音的中文，让周迅忍不住笑出了声。

“汤姆，你这排场也太夸张了吧？”陈默看着那一溜奔驰，无奈地摇头。

“必须的！”汤姆挺直腰板，一脸自豪，“老板第一次来巴黎拍戏，当然要最高规格！”

他转身对司机们打了个响指，“行李全部装车，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李连杰和巩俐对视一眼，都被汤姆这副狗腿子的模样逗乐了。

袁和平倒是见怪不怪，拍拍陈默的肩：“你这美国小弟，挺会来事儿啊。”

车队驶向巴黎市中心，汤姆坐在副驾驶，不停地回头汇报工作。

“老板，所有拍摄许可都已经搞定。”

他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盖着巴黎市政府的公章，“特批了三天封路拍摄，警察局会全程配合交通管制，每天上午8点到晚上8点。”

陈默翻看着文件，满意地点点头：“追车戏的路线确认了吗？”

“当然！”汤姆立刻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详细路线，“从蒙马特高地开始，经过塞纳河畔圣米歇尔大道，最后在埃菲尔铁塔附近的战神广场结束。”

他指着几个关键节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都安排了安全缓冲带。”

李连杰凑过来看了看：“这路线够刺激啊，有几个急转弯。”

汤姆自信地笑道：“杰克·李。放心，我们做了三重保险。所有特技车手都是《速度与激情》团队的原班人马，保罗·沃克还特意推荐了他的御用替身。”

周迅好奇地问：“真的能封住塞纳河边的路？那可是旅游区。”

“花了不少功夫。”汤姆眨眨眼，“我们答应巴黎市政府，电影片尾会特别鸣谢。而且所有巴黎地标都会给足镜头，相当于给他们做旅游宣传了。”

车队抵达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五星级酒店。

汤姆一路小跑着给陈默开门，又抢在前头按电梯，殷勤得连酒店经理都看呆了。

“老板，给您准备了顶层的总统套，视野绝对一流！”

陈默刚走进套房，就被茶几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一一座金光闪闪的小金人。

“这是..，”

汤姆像个献宝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奥斯卡奖杯：“最佳改编剧本！虽然您没去颁奖礼，但学院还是把奖送来了。”

陈默接过奖杯，有些意外。

今年2月底的奥斯卡，所有人都知道是《指环王3：王者归来》的天下，这部史诗巨作横扫了包括最佳影片在内的11项大奖。

陈默因为《飓风营救》开机在即，连提名午宴都没参加，更别说公关酒会了。

“评委会主席亲自给公司打的电话。”

汤姆兴奋地说，“他们说《健听女孩》的改编实在太出色，硬是从《指环王》手里抢下这个奖。”李连杰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陈导，连彼得·杰克逊都干翻了。”

巩俐拿起奖杯仔细端详：“这算是华人之光了吧？上一个拿奥斯卡奖的华人还是李安。”

陈默却显得很平静，把奖杯放回盒子：“运气好罢了。”

汤姆赶紧说：“老板您太谦虚了！《好莱坞报道》都说，这是近十年来最深入人心的改编。”他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华纳影业想买碟片和周边版权，开价这个数。”他比了个八的手势。“八千万？美元？”周迅瞪大眼睛。

陈默摇摇头：“现在没空想这个。”

他转向汤姆，“明天的拍摄安排好了吗？”

汤姆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打开笔记本电脑：“所有设备都已经就位。阿莱Alea 65摄影机六台，IMAX认证镜头组，还有您指定的库克S7定焦系列。”

他调出一张表格，“这是分镜表与机位对照图，袁导已经确认过了。”

袁和平凑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专业。”

“安保方面，”汤姆继续汇报，“我们雇了二十名前法国外籍军团的保镖，专门负责片场安全。还有三辆救护车随时待命，医院那边也打好了招呼。”

李连杰笑道：“你这是按打仗的标准准备啊。”

“必须的！”汤姆一脸严肃，“老板的戏，不能出半点差错。”

陈默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夜幕下的巴黎。

埃菲尔铁塔刚刚亮起灯光，塞纳河上游船如织。明天开始，这座城市将成为《飓风营救》最重要的舞“通知所有人，”他转身对汤姆说，“明早八点，准时开工。”

汤姆立刻挺直腰板：“Yes， boss!”

窗外，巴黎的夜色愈发深沉。茶几上的奥斯卡奖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陈默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拍摄当天，巴黎阳光明媚。剧组在蒙马特高地架设好设备，准备拍摄第一场追车戏。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路人，警察拉起的警戒线外，游客们纷纷举起手机拍摄。“Action！”

陈默一声令下，李连杰驾驶着一辆黑色奥迪RS7疾驰而出，引擎轰鸣声在古老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身后三辆改装过的奔驰紧追不舍，特技车手们精准地控制着车速。

在不足六米宽的巷道里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

“漂亮！”

陈默盯着监视器，这场一镜到底的追逐戏已经拍了七条，这一遍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然而，就在最关键的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双层观光巴士突然闯入拍摄区域，差点与特技车辆相撞。“Cut！”陈默猛地站起来，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副导演赶紧用对讲机联系现场制片，片刻后回复：“是临时改道的旅游车，司机没看到封路通知。”汤姆立刻上前，用流利的法语与巴士司机交涉。

五分钟后，问题解决，但整个剧组不得不重新布光、调整机位。

“巴黎就是这样，”汤姆擦着汗走回来，对陈默说，“总有意想不到的状况。”

他看了看表，“不过老板放心，都在掌控中，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拍摄窗口。”

接下来的戏份需要李连杰从时速60公里的车上跳下，与反派展开近身搏斗。

“杰哥，确定不用替身？”陈默最后一次确认。

李连杰活动了下手腕，笑道：“放心，这种动作我熟。”

袁和平走过来，亲自检查了李连杰的安全装备：“落地时记得侧滚，别用手撑地。”

拍摄开始，李连杰从疾驰的车上纵身跃下，在鹅卵石路面上完成一个漂亮的缓冲滚翻，随即迅速起身。反派演员立即扑上，两人在狭窄的巷道里展开激烈搏斗。

袁和平设计的动作干净利落，三招内就将对手放倒，最后一个过肩摔把对方重重砸在路边咖啡馆的遮阳棚上，整个棚架应声倒塌。

“完美！”陈默喊停。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周迅小跑过来，递给李连杰一瓶冰水：“杰哥，太帅了！那个滚翻简直教科书级别。”

李连杰接过水，笑着拧开瓶盖：“小意思，年轻时候在《黄飞鸿》里跳得比这还高。”

就在剧组收拾设备准备转场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陈导！杰哥！”

陈默回头，看见刘艺菲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正兴奋地朝他们挥手。

她身后站着刘晓莉和一位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旁边还有两名使馆工作人员模样的随行人员。“妈，快看！那是袁和平导演！”

刘艺菲拽着母亲的袖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天啊，他们真的在拍追车戏！”

刘晓莉无奈地整理了下女儿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声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转向前夫，“少康，你去和工作人员说一声？”

安少康点点头，向身旁的使馆随员示意。其中一位立即上前与现场安保沟通。

这时汤姆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跑着过来：“您好，这里是封闭拍摄区域”

“我是中国驻法使馆的安少康。”刘艺菲父亲递上名片，“这是我女儿刘艺菲，她非常喜欢陈导演的作品，今天特意来探班。”

汤姆看了眼名片，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原来是安参赞！请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片刻后，汤姆领着三人走进片场。

警戒线外，几个法国游客好奇地举起手机拍摄，窃窃私语着“是不是中国明星”。

“陈导，我来探班啦！”

刘艺菲小跑到陈默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段打戏太精彩了！杰哥从车上跳下来的动作太帅了！刘晓莉轻拍女儿的肩膀示意她矜持些，微笑着介绍：“陈导，这是艺菲父亲安少康，在使馆文化处工作。”

安少康上前与陈默握手：“陈导演，久仰大名。艺菲在家天天念叨着想来看你们拍戏，今天正好我休息。”

趁着大人们寒暄，刘艺菲悄悄拉住母亲：“妈，你看巩俐老师和周迅姐就在那边！”

刘晓莉压低声音：“别大呼小叫的，多失礼。”

“我控制不住嘛，”刘艺菲吐了吐舌头，“这可是《飓风营救》的现场啊！你知道这片子投资多少吗？三亿！”

“行了行了，”刘晓莉无奈地摇头，“一会儿记得向你爸同事道谢，人家特意调休陪我们来的。”安少康此时正与李连杰、巩俐交谈。

他转向剧组众人，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感谢各位将中国电影带到国际舞台。”

李连杰有些惊讶：“安先生的法语很地道。”

“在法国工作了几年。”安少康谦虚地回答。

随即示意随员送上准备好的礼盒，“这是使馆的一点心意，慰问远在异国拍戏的同胞们。”礼盒里整齐摆放着法国最著名的Ladurée马卡龙、波尔多红酒，还有一面精致包装的五星红旗。“太客气了。”陈默接过礼盒，“我们只是拍商业片，谈不上什么国家荣誉。”

“电影是最好的文化输出。”安少康正色道，“特别是在巴黎这样的国际都市取景，向世界展示中国电影工业的水准，这就是一种软实力。”

刘艺菲在一旁听得入神，小声对母亲说：“爸说起官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刘晓莉瞪了女儿一眼：“别没大没小的。”

但她自己也不禁莞尔，看着前夫在阳光下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安少康转向陈默：“如果剧组在法国期间需要任何协助，使馆很乐意提供帮助。”

“那就先谢谢安参赞了。”陈默微笑致意。

刘艺菲趁机凑到父亲身边，撒娇道：“爸，我能留下来看他们拍戏吗？就今天一天！”

安少康看向前妻，刘晓莉无奈地点头：“去吧，别打扰人家工作。”

“谢谢爸妈！”刘艺菲开心地差点跳起来，随即想起场合，赶紧收敛表情，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

远处，场务已经开始布置下一个场景。

巴黎午后的阳光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当晚，汤姆在塞纳河畔的米其林三星餐厅「Le Cinq」安排了欢迎宴。

餐厅露台正对巴黎圣母院，初夏的晚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拂过餐桌。

“今天辛苦大家了。”陈默举杯致谢，“感谢所有人的付出，我们争取在巴黎完美收官。”众人碰杯，巩俐晃着红酒杯笑道：“师弟啊，下次合作，我要演个戏份更多的角色。”

袁和平打趣道：“巩俐这么能打，以后动作片的女主角都要有压力了。”

刘艺菲坐在父母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这些电影人的谈话。

刘晓莉轻声问：“看得这么入迷？”

“机会难得嘛。”刘艺菲小声回答，“平时哪能听到这些大师聊电影。”

席间，汤姆向陈默汇报工作：“剪辑团队下周进驻洛杉矶，特效部分"镜界数字'已经准备好了。”“发行计划呢？”陈默切着盘中的鹅肝问。

“环球影业除了北美之外，想谈全球发行。”汤姆压低声音，“但他们要求北美票房分成比例提高5%。“告诉他们，最多3%。”陈默抿了口红酒，“我们还有华纳和索尼的备选。”

安少康听到这里，插话道：“如果需要法国这边的发行协助，使馆可以帮忙引荐几家本地发行商。”陈默点头致谢：“暂时不需要，谢谢安参赞。”

晚宴结束后，刘艺菲鼓起勇气找到正在露台抽烟的陈默。

“陈导，我有个不情之请。”她紧张地绞着手指。

陈默吐了个烟圈：“说。”

“能不能，让我在剧组实习几天？”

刘艺菲急切地说，“我可以帮忙打杂，就想看看一部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

陈默打量着她：“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支持！”刘艺菲赶紧说，“说年轻人多学点是好事。”

远处的塞纳河上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在水面上摇曳。

陈默掐灭烟头：“行吧!！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刘艺菲惊喜地瞪大眼睛：“谢谢陈导！我保证不会添乱！“

看着女孩欢快跑开的背影，陈默轻轻摇头。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样子，也是这般对电影充满纯粹的热爱。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名利场中，这份热情能保持多久。

夜风渐凉，巴黎的灯火依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