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巴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塞纳河上的水汽还未散去。
安少康驾驶着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奥迪,缓缓停在蒙马特高地附近的路口。车窗外的石板路上,几个场务人员正推着设备车走向片场。
安少康看了看腕表,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到了,九点我还有个外交早餐会,法国文化部长也会出席。”
后座上,刘艺菲已经迫不及待地扒着车窗往外看。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实习生。“风儿。”
安少康转过头,这个平日里严肃的外交官此刻眼中带着罕见的温柔,“记住,多看多学,别给陈导添麻烦。”
“知道啦爸!”刘艺菲用力点头,刘海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我保证不打扰他们工作,就安安静静地学习。”
刘晓莉伸手帮女儿整理着衣领,指尖抚过她纤细的脖颈:“片场规矩多,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给你泡了菊花茶,记得多喝水。”
“妈~”刘艺菲拖长声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安少康从副驾驶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这是今早从使馆带来的马卡龙,分给剧组的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特别是陈导他们,这是基本礼节。”
刘艺菲接过纸袋,突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父亲眼角新添的皱纹,和母亲鬓边若隐若现的银丝,鼻子有些发酸:“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丢脸的。”
车外,巴黎的晨光渐渐明亮起来。
蒙马特高地的阶梯上,几个场务正扛着器材往上走,他们的笑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安少康最后看了眼手表:“真得走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晚上我来接你们。”
“不用啦爸,”刘艺菲已经推开车门,“我和妈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刘晓莉轻叹一声:“这孩子”
“让她去吧。“”安少康发动车子,“难得她这么喜欢。”
刘晓莉快步跟上女儿,回头对前夫做了个“注意安全”的手势。
安少康点点头,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巴黎清晨的车流中。
刘艺菲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合着咖啡、新鲜烤面包和油漆的味道;那是正在搭建的场景散发出的特殊气息。
她转身看向母亲,眼睛亮得像星星:“妈,我们快过去吧!”
刘晓莉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她伸手帮刘艺菲把马尾辫重新扎紧:“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片场不是学校,没人有义务教你。”“知道啦知道啦!”刘艺菲挽住母亲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向那片忙碌的场地。
场务们推着器材车来回穿梭,法语和中文的交谈声此起彼伏,远处的导演椅旁,陈默正在和摄影师讨论着什么,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刘艺菲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晨光中的片场已经忙碌起来,刘艺菲跟在母亲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各种器材和设备。
刘晓莉轻车熟路地向几位工作人员点头致意,显然已经提前做过功课。
“陈导,早上好。”刘晓莉带着女儿走到监视器前,声音温和又不失礼节,“艺菲今天来看看,你看有什么她能帮忙的?”
陈默从分镜脚本中抬起头,目光在刘艺菲身上停留了一秒。
她今天穿得很朴素,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陈默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他拿起一叠文件递给刘艺菲,“刘阿姨,艺菲早上好。嗯,帮忙打打下手吧;把这些场记单按场次整理好,半小时后我要用。”
刘艺菲赶紧伸出双手接过,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低头翻看,发现是密密麻麻的场记表和拍摄笔记,上面满是专业术语和潦草的标注。
“我...我不太懂这些术语.”刘艺菲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开始发烫。
刘晓莉轻轻推了推女儿的后背:“不懂就问,这是学习的机会。”
陈默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孩:“去找场记小李,她会教你。记住,场次编号不能错,一个数字错了整个拍摄计划都会乱。”
“好的,陈导!”刘艺菲重重点头,抱着文件快步走向场记,生怕耽误了时间。
刘晓莉留在原地,看着女儿匆忙的背影,转向陈默:“陈导,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电影,这次机会对她很看重。”
陈默这才抬起头,认真打量了刘晓莉一眼:“她很有灵气,但片场不是学校。”
他顿了顿,“如果真想在这行发展,基础要打好;太多的拍片也起不到作用;演员要学会沉淀自己。”“我明白。”刘晓莉微笑,“会认真考虑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刘艺菲像只忙碌的小蜜蜂般在片场穿梭。
她先是跟着场记小李学习了如何整理场记单,然后又主动帮摄影师递镜头盖,给化妆师跑腿拿化妆包。在一次匆忙的跑动中,她不小心被地上的电缆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
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刘艺菲抬头,对上了周迅关切的目光。
“没事吧?”周迅拍拍她衣服上的灰尘,嘴角带着善意的笑意,“第一次干这样的活?”
刘艺菲红着脸摇头:“谢谢迅姐,我太不小心了。”
周迅帮她捡起散落的文件,“新人干活都这样,我刚入行时,第一天就把导演的咖啡打翻在剧本上了。”
刘艺菲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她的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监视器方向,陈默正在跟摄影师讨论构图,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专注的侧脸轮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什么呢?”周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了然地眨眨眼,“陈导工作时的样子是很迷人,对吧?”刘艺菲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我只是觉得导演和摄影师的讨论很专业。”
周迅笑而不语,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你的场记单还没整理完呢。”
刘艺菲抱着文件快步走开,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偷偷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陈默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刘艺菲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检查手中的文件,却感觉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间隙洒在片场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刘艺菲捧着剧组统一发放的盒饭,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了正在独自用餐的巩俐。“俐姐,我..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刘艺菲轻手轻脚地在巩俐身边坐下,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巩俐从剧本中抬起头,阳光在她的金丝眼镜上跳跃:“嗯?”
“就是今天上午那场情绪爆发的戏,”刘艺菲放下盒饭,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您是怎么做到眼泪说来就来的?我在学校时老师教过很多方法,但实战时总是”
巩俐摘下眼镜,咬了口手中的三明治,细细咀嚼完才开口:“这不是技巧问题。”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要真的成为那个角色,感受她的痛苦。把这里打开。”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巩俐见状又补充道:“你看过菜市场吵架的大妈吗?她们可没学过表演,但那种愤怒是百分之百真实的。”
她喝了口水,“演员要做的,就是把生活中真实的情绪提炼出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周迅正和几个场务围坐在一起,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笑得前仰后合,完全看不出是国际影星的模样。
刘艺菲看得入神,直到母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想去就去吧,”刘晓莉眼中带着了然,“趁现在休息时间多请教。”
得到母亲的鼓励,刘艺菲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到周迅身边:“迅姐,能请教你个问题吗?”周迅拍拍身边的空位:“坐。什么问题这么严肃?”
刘艺菲组织着语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怎么才能让表演看起来自然?我导演总说我太演了,像在背台词。”
周迅把盒饭放到一边,认真思考起来:“很简单,忘记镜头,忘记台词,就想着你真的是那个人。”她突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我有时候会偷偷给角色写日记。”
“写日记?”
“对,用角色的口吻写。”周迅眼睛亮晶晶的,“比如她喜欢什么颜色,害怕什么东西,甚至是她小时候被狗咬过的经历. ..这些东西剧本里可能没有,但能帮你真正成为她。”
刘艺菲恍然大悟,正要追问,巩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周迅说得对。你现在最缺的不是技巧,是生活。”
她在两人对面坐下,“我建议你回学校或者去话剧团沉淀两年。”
“啊?”刘艺菲愣住了,“可是现在有很多戏约.”
“一部接一部地拍没意义。”巩俐直截了当,“你现在就像个空杯子,倒出来的都是水。要先去装满生活这壶茶,才能倒出味道来。”
周迅赞同地点头:“我拍《苏州河》前,在酒吧当了三个月服务生。那些真实的见闻,比任何表演课都有用。”
刘艺菲陷入沉思。远处,场务开始收拾午餐的餐盒,预示着午休即将结束。
刘艺菲犹豫道,“但是,公司给我安排了很多工作.”
“那就推掉。”巩俐的语气不容置疑,“周星驰当年在剧组跑了六年龙套,我拍《红高粱》前在陕西农村待了八个月。没有沉淀的表演,永远浮在表面。”
周迅补充道:“你现在就像。”她指了指刘艺菲盒饭里没动过的清蒸鱼,“这条鱼,看着新鲜,但还没入味呢。”
正当刘艺菲消化这些建议时,陈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周迅,准备开工了。”
刘艺菲猛地回头,不小心撞进了陈默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感觉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下头掩饰泛红的脸颊。
陈默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对两位演员说:“五分钟后开拍第78场。”
看着陈默走远的背影,巩俐意味深长地对刘艺菲说:“想让他刮目相看?先让自己值得被刮目相看。”场记的哨声响起,午休正式结束。刘艺菲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影后走向片场的背影,手中不自觉地握紧了母亲给她的保温杯。
刘晓莉站在场边,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着刘艺菲亦步亦趋地跟在陈默身后递水递台本,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陈导今年多大?”刘晓莉状似无意地问身旁的场记。
“二十五出头吧,”场记随口答道,“听说将来会是中戏最年轻的客座教授呢。”
刘晓莉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追随着女儿的身影。
刘艺菲此刻正踮着脚想帮陈默挡太阳,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让做母亲的既好笑又心疼。下午拍摄一场爆破戏时,意外发生了。一个烟火装置提前引爆,飞溅的火星点燃了旁边的幕布。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刘艺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开。
她踉跄着站稳,发现是陈默护在她身前,他的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灼痕。
“陈导!你没事吧?”刘艺菲惊呼,声音里带着颤抖。
陈默皱眉检查了下伤口:“小伤。”
他转头对赶来的医护人员说,“先看看其他人。”
刘艺菲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走,直到确认陈默的伤口被妥善处理。
她没注意到,母亲正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刘晓莉帮女儿梳理着长发,状似随意地问:“今天学到什么了?”
“太多了!”刘艺菲兴奋地转身,却在看到母亲了然的目光后突然卡壳,“就 . .就是..”刘晓莉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茜茜,妈妈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塞纳河的流水声。
刘艺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他很优秀,”刘晓莉最终轻叹一声,“但你要记住自己的路还很长。”
刘艺菲猛地抬头,眼中闪着倔强的光:“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要让他刮目相看!”
刘晓莉摸摸女儿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准时亮起璀璨的灯光,将巴黎的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个夜晚,少女的心事随着塞纳河水静静流淌,流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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