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会议室，陈默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当幸福来敲门》的原著封面。这本克里斯·加德纳的自传已经被陈默翻得起了毛边，某些段落甚至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陈，”汤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文件夹，“威尔·史密斯和他的经纪人詹姆斯·拉西特到了，安排在VIP休息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他们带了律师。”

陈默合上书本，书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本改编权的谈判耗费了公司整整六个月。

加德纳起初坚持要亲自参与剧本创作，直到汤姆飞去芝加哥，在他当年流浪过的地铁站长谈了半个小时。

“开价？”陈默单手解开西装扣子。

汤姆翻开文件夹：“2000万基础片酬，外加全球票房15%的第一美元分成。”

他舔了舔嘴唇，“拉西特特别强调，这是威尔在《我，机器人》之后的'友情价'。”

陈默轻笑一声，从抽屉取出另一份文件。

里面是威尔·史密斯近五年的票房数据：《黑衣人2》2.5亿，《绝地战警2》1.7亿，但《拳王阿里》仅8700万一一正是那部让他获得奥斯卡提名的作品。

“告诉财务部准备两份合约。”陈默将文件递给汤姆，“A方案：2200万固定片酬，零分成。B方案：1500万+北美15%分成。”

他顿了顿，“再准备个小礼物，威尔儿子贾登最喜欢的湖人队周边。”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陈默在VIP休息室门前整了整领带。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威尔标志性的光头轮廓正在和律师交谈，桌上摆着三杯喝了一半的依云矿泉水。“记住，”陈默最后对汤姆低语，“今天我们要卖的不仅是电影，是威尔·史密斯转型演技派的机会。他推门前勾起嘴角，“顺便提醒他们，丹泽尔.华盛顿的经纪人也在接触这个项目。”

会议室的智能门锁“滴”地一声滑开。

推开门时，威尔·史密斯正靠在真皮沙发上翻看手机，他的经纪人詹姆斯·拉西特则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见陈默进来，威尔立刻站起身，露出那价值千万美元的招牌笑容。

“陈！好久不见！”威尔大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与陈默相握，“《飓风营救》的粗剪我刚看了，程龙的功夫太炸了！那个停车场的长镜头，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陈默微笑，示意他们落座：“用了一台改装过的斯坦尼康，外加三个替身轮流上阵。”

他顺手将《当幸福来敲门》的剧本推到威尔面前，“不过今天我们要谈的是另一部电影，一个能让你拿奥斯卡的角色。”

威尔挑眉，拉西特轻咳一声，翻开日程本：“陈导，我们很欣赏这个项目，但威尔现在的档期很紧。《我，机器人》刚杀青，《鲨鱼黑帮》还在配音阶段，环球那边还有个科幻片在设谈. .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敲定细节。”陈默打断他，直接翻开剧本第38场戏。

克里斯·加德纳带着儿子在地铁厕所过夜的经典场景，“威尔，这个角色除了你，丹泽尔·华盛顿的经纪人一直在推销他。上周他们还约了汤姆本人吃饭。”

威尔接过剧本，目光落在那些被陈默用红笔标注的段落。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威尔的光头上投下细密的条纹阴影。

威尔突然指着一段台词，声音有些发紧，“这场景，你确定要这么拍？没有配乐？没有特写？”“只有手持镜头和自然光。”陈默身体前倾，“我要让观众闻到厕所的氨水味，感受到瓷砖的冰凉。”他停顿一下，“就像《拳王阿里》里那场更衣室独白，但更真实。”

拉西特皱眉插话：“陈导，恕我直言，这种拍法太冒险了。威尔的价值在于他的亲和力，观众不想看他在银幕上...”

“在银幕上像个真正的父亲？”陈默突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去，那是加德纳和儿子在收容所的真实合影。

“威尔，这就是为什么非你们肤色不可。你们能让观众相信，这个睡在厕所里的人是《独立日》里拯救世界的英雄。”

威尔盯着照片，喉结滚动了一下。陈默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赢了一局。

拉西特清了清嗓子，手指轻叩着会议桌：“陈，我们很尊重您的眼光，但威尔的市场价值摆在这里。”他翻开一份烫金的财务报表，“《黑衣人2》片酬2500万，《绝地战警2》2200万+15%分成。这次我们愿意降到2000万+15%分成，已经是看在加德纳这个真实故事的份上了。”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陈默端起骨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杯中的危地马拉安提瓜咖啡已经微凉，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他放下杯子时，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理解你们的考量。”陈默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威尔，“但这部电影不是《黑衣人》那样的商业爆米花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威尔微微前倾的身体，“这是一部能让男主演技封神的电影。”

威尔抬起头，那双在《拳王阿里》中打动过无数观众的眼睛此刻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认真的？”陈默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合同上：“2200万美元，不分成。或1500+北美15%分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但我会用这部电影全力冲击奥斯卡。而你，威尔·史密斯，会是这届奥斯卡影帝最有力的竞争者，甚至可能捧回小金人。”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云层遮挡，整个房间暗了下来。

拉西特皱眉看向投影仪，确认是天气原因后才开口：“奥斯卡？陈，威尔确实是票房巨星，但学院派一向对商业演员。”

“《拳王阿里》让他提名了，但没拿奖。”陈默打断他，同时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立刻显示出威尔在《拳王阿里》中的经典镜头。

“而这次，我要让全世界看到威尔·史密斯不仅能扛起2亿以上票房的剧情片，还能用最细腻的演技演活一个普通人的挣扎与希望。”

威尔沉默地注视着幕布上自己年轻时的表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过了良久，他突然笑出声来，露出标志性的酒窝：“陈，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要知道去年《追梦女郎》冲奥花了福克斯3000万的公关费。”

陈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纸上印着详细的奥斯卡评委构成分析：“这是我对这部电影的定位，不是传统励志片，而是现实主义剧情片。”

他的指尖点在其中一段文字上，“我会用达登内兄弟式的镜头语言，让你在银幕上'消失'，让观众只看到克里斯·加德纳。”

威尔接过文件时，陈默注意到这位好莱坞巨星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将纸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公关策略”几个字照得发亮。拉西特想要插话，却被威尔抬手制止。

“詹姆斯，”威尔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吗？”

不等经纪人回答，他继续道，“我说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说'威尔·史密斯只会咧嘴笑'的评论家闭嘴他转向陈默，眼神变得锐利，“但我要确认一点，如果接下这个角色，我要完全按照加德纳本人的生活轨迹来准备。睡收容所，在地铁站厕所过夜，全部实景拍摄。”

陈默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这是上周副导演在旧金山拍的，加德纳当年住过的地铁站厕所，现在还在使用。”视频里肮脏的马桶间让拉西特明显皱起了鼻子。

拉西特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着，眉头紧锁：“陈，2200万没问题，但分成我们至少需要北美票房的5%。”

“没有分成。”陈默斩钉截铁地打断，声音在会议室里掷地有声。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洛杉矶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但我可以承诺一件事。”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如果这部电影北美票房过1.5亿，我会私人补足北美15%的分成差额。”威尔和拉西特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拉西特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1.5亿？”

他失笑摇头，“陈，恕我直言，这种现实题材剧情片，能破亿就已经是奇迹了。《美丽心灵》那种级别的奥斯卡影片，北美也就1.7亿。”

陈默走回桌前，双手撑在光可鉴人的胡桃木桌面上：“那就赌一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如果达不到，你们拿2200万固定片酬，稳赚不赔。如果达到了，证明我的眼光没错，你们也不亏。”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威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上面烫金的《The Pursuit of Happyness》字样在灯光下闪烁。他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历年奥斯卡最佳影片海报，目光在《雨人》和《阿甘正传》之间游移。“我演了。”威尔突然合上剧本，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拉西特猛地站起身，文件夹滑落在地：“威尔！我们再谈谈细节！环球那边还有.”

“不，詹姆斯。“威尔抬手制止，眼神坚定得令人陌生，“这个角色我要定了。”

他转向陈默，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但有个条件，我“儿子”这个小演员我亲自试镜。”陈默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是威尔开始入戏的标志。

他伸手按下会议桌上的通话键：“当然，我们下周就可以开始试镜。”

威尔的眼神突然柔软下来，他掏出手机，屏保是他和儿子贾登的合影：“我儿子上周刚满6岁。当然，他要和其他孩子一样参加正式试镜。”

拉西特看着两人默契的笑容，突然意识到这场谈判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无奈地摇头：“好吧，那我至少要把'若获得奥斯卡提名，片方需支付额外奖金'这条写进合同。”

“成交。”陈默伸出手，威尔有力的手掌立刻握了上来。

两小时后，经过法务团队的反复推敲，合同初步条款终于尘埃落定。

陈默的助理将最终版本的合约投影在幕布上，白底黑字格外醒目：

“第一条：片酬2200万美元（税后），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分成。

第二条：拍摄周期为2004年11月15日至2005年2月28日，需避开威尔·史密斯已签约的《鲨鱼黑帮》宣传档期。

第三条：附加条款包括：

1.威尔·史密斯享有对克里斯托弗（儿子角色）的最终选角决定权。

2.制片方承诺投入不少于500万美元用于奥斯卡公关宣传。

3.若北美票房超过1.5亿美元，光影时代将额外支付北美票房10%作为奖金。

威尔接过镀金钢笔时，突然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陈默：“等等，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能靠这个角色拿提名？连我的表演教练都说这个转型风险很大。”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连正在整理文件的律师都停下了动作。

陈默缓缓合上自己的钢笔，金属笔帽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未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到只有威尔能听见，“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你已经凭借这个角色获得了奥斯卡提名。”

威尔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引得门外的助理们纷纷侧目。

“该死，我就喜欢你这种疯子般的自信！”他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不过说真的，要是我真能靠这个角色拿奖”

“那记得在获奖感言里感谢我。”

陈默笑着收起合同，余光瞥见窗外的夕阳将好莱坞山的标志染成金色。

他知道，这个玩笑般的预言，很快就会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