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去凉州上任吧

段颖的后事彻底结束，已经到了五月中。

吕布此次在雒阳，基本都是寄宿在袁术的府中，袁家很大，也不差吕布这一家人和门客。不过，吕布和张勋、乔蕤那些真正的袁术门客不同，他并不缺钱在雒阳购置一处大的房产。

只不过，吕布此次在雒阳也并没有具体的任职，具体的说，自从之前因为被诬告有罪，没收了西域长史的印绶之后，朝廷还没安排好他的新官职。

如今吕布也是千石的高官了，而且听说还因为有功要得到升职。倒回去当候补的郎官，哪怕是最高级的议郎也显得不太合适。

由于新的任命迟迟没有下达，吕布本想着若是任命再不下来，自己要不要搬出袁府，再租一套房产，亦或先回老家五原郡居住。

虽说之前五原郡是个朝不保夕的危险之地，不过因为檀石槐被吕布斩了，鲜卑的内战到今天都还在断断续续中进行着，自己人打得头破血流，他们更没有那个实力去对抗汉朝了。

但吕布也终究没有因为无官可当而搬出袁府，小黄门便拿着圣旨与任命书再次征召吕布为官：“朕以为吕爱卿平定西域，立下大功，之前因被奸人蒙蔽，让忠臣蒙受屈辱，朕深感愧疚，望吕爱卿勿要介怀。

朕决定赏两千万钱，缂两千匹，以及金银珠宝五十斤。迁为护羌校尉。

今后再为朝廷征伐建功，朕亦必有厚赏。钦此！”

“谢陛下！”

这次，宦官倒是没向吕布索取贿赂，但却说道：“吕布，你这次上任的修宫钱，我们会从你的封赏中扣除，陛下给了你一个折扣价，八百万。”

“呃，好的。”

“另外，陛下让我嘱托你，任命你为护羌校尉，是为了让你看看羌人的动向。

之前，凉州的叛乱基本都被段颍平定，直到今天，其势力也没有完全恢复。

但毕竟段颖已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机生事，你去盯着点。”

“是！”

显然，段颍死后，朝廷担心羌人趁机搞事，需要一个人前去镇场子，便有大臣提出，用一个更有威望的人，去换掉现任护羌校尉泠征。

此时，凉州三明中，只剩下已经隐居的张奂，而新一代的武官中，董卓和吕布是最适合管西北那一片的局势的。

考虑到董卓是凉州本地人，如今凉州并没有真正发生动乱，所以即便护羌校尉这个职位不属于州郡的最高长官，朝廷仍然不希望用董卓。

而且董卓现在是河东太守，太守是真二千石的官员，而护羌校尉则是比二千石，比即为接近，较真二千石要低一级。而吕布的西域长史则是千石，到比二千石是升职。所以，吕布就成了去当互羌校尉的最好人选。

大概原本朝廷也是给吕布准备了其他官职，但因为段颖的死，临时想把吕布调到凉州。

对吕布来说，虽然没能如愿当上太守，但护羌校尉相比于之前的西域长史，也已经是份不错的差事。虽说名字叫校尉，但护羌校尉同样有对羌人聚居地的行政管辖权，下面同样有长史，司马等，即这个职位和太守一样，都允许吕布在地方自由招揽人才。

且护羌校尉的军权有五千人的护羌营，大于一般只有一到两千郡兵的太守，对于军事才能出众的吕布而言，这个职位，也未必就比太守差。

吕布若是在前世更认真的研习汉末三国的这段历史的话，或许就会知道，在历史上黄巾之乱的同一年，羌人就发生了大规模叛乱，皇甫嵩当年去平叛就被击败，随后他再次出征，击败了王国，但也仅仅是保住了三辅未丢。之后凉州时叛时降，一直持续到赤壁之战后的潼关之战。

但此时的吕布，也因为段颍的关系，知道很多羌人的情报

即在段颍当年杀得羌人谷静山空时，他的军队也是汉羌混杂的。相当于段颍带着所有服从自己的羌人，去干掉了近乎所有敢反叛汉人的羌人。

这也导致了自段颍以后，护羌校尉皇甫规又进行了招抚，打一巴掌有给一颗甜枣，留下来的羌人，实际上是认同汉文化的，他们和汉人已经颇为相似，他们掌握和汉人相同的战法，大都会说汉语，也渴望融入大汉的官僚体系中，博得自己的富贵。

吕布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众文化和技术上都亲近汉人的羌人部落。

吕布很清楚，这些曾经跟随段颖打过仗的羌人，若是能与汉人彻底相容，那么他们必将成为自己今后用得上的强大战力，而如果这些羌人被逼得联合起来反叛了朝廷，那这些曾随段颍征战过的羌人，大概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难对付。

在上任之前，吕布先是拿到了朝廷的赏赐，然后再按传统办法，以分发给在战争中立功的士兵们，无论他们此时是否还在吕布手下任职，吕布都会派人将他们应得的赏赐送到。

不过此次的赏赐中，吕布少拿了一部分，即修宫钱。

卖官鬻爵，这是在去年（光和元年）刘宏推出的新制度，如果说当初汉桓帝卖官是为了对抗羌人，那刘宏则更多是为了补足自己的私房钱。

后世很多人评价刘宏卖官鬻爵，但这卖官也是有讲究的，其中一些没有职权的爵位，或者羽林郎之类的郎官，是可以靠交钱直接当的。但像三公九卿，地方太守、刺史等则另当别论。

简单地说，官员还是照旧选举，只不过你要上任就得交钱，如果你拒绝交钱，那就不能上任，这笔钱也叫修宫钱。

实际上，这笔钱对于汉朝的直接影响较为有限，这一时期，能当上官的本身就是世家大族或是地方豪强，他们兼并土地，囤积大量铜钱，为了当官出这点钱本身并不难。

只是这样做名声不好，另一方面，是将那些家境贫寒的寒门子弟上升的渠道彻底堵死，如果吕布再晚发迹几年，估计也可能被这笔上任的钱为难。但靠着军功，他现在倒是不差这笔买官钱。至于官员上任后，想要靠腐败把这笔钱补回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这也说明了刘宏时期对地方的监管和控制力都发生了显著的下降。

分完了赏赐之后，吕布也是时候启程了，他的家眷门客纷纷离开了袁府，而袁术也特意为吕布送行。“没想到，你在雒阳也没待多久，便又要离去。”袁术长叹道。“陛下也真是中意你，总是将你调到外面做官。”

“即便身在异地，我也感念袁公的恩义。”

听吕布这么说，袁术也呵呵一笑。

“之前段颖身死时，我也看出来，你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也很欣赏你。

如果将来天下有变，我也希望你能帮我做些大事。”

“大事？”

..…”袁术若有所思，迟疑了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有句谶语，叫代汉者，当涂高也。如今朝廷卖官鬻爵，汉境内叛乱不断，我看这大汉的江山，也真的未必能一直安稳下去。

到时候，我想做些大事。”

」‖”

“怎么样？”

吕布倒是还记得袁术称帝的典故，或者说，袁术在历史上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先称帝然后被联合绞杀。看来袁术的称帝也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预谋，而现在，袁术似乎因为对吕布的欣赏，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而吕布该有什么反应呢？

“袁公既然是我主公，我自然会替袁公做事。如果大势允许，主公的任何理想，我都会尽量帮您完成。“嗯，那就好。

你到地方，大胆做就是了，真出了什么事，我袁家会罩着你。”

“多谢袁公！”

吕布不管历史上的袁术是什么样的，但在这一世，没有袁术那一晚带人进入狱中救了自己，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人自然要有理想，但也要有感情，如果袁术将来真的到了适合当皇帝的位置，那么辅佐他当皇帝，也并没有什么不可。

但吕布说话还是有所保留，即一一大势允许。

换句话说，那种称帝会自取灭亡的情况下，吕布还是会做出自己的选择，至少不能任由袁术乱来，带着自己一起玩死。

而和袁术告别之后，吕布也带着家眷门客一同离开了雒阳，前往护羌校尉的治所一一位于金城郡的令居城。

七月，吕布终于来到令居城赴任，这里位于河湟谷地与河西走廊相连接处，河湟地带，既能看到远处的高山，也能看到眼前草原上放羊的羌人。

吕布骑着赤兔马，身后跟着魏续等幕僚，瑶春和段绫这些女眷虽然在马车里，但吕月却不甘寂寞的驾马跟在吕布身边。

“主人，周围的羌人，看着我们的眼神，感觉很奇怪呢。”

“难道不是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左顾右盼，显得过于滑稽了吗？”

“我？我才没有很滑稽！我只是好奇这里的景色！河湟真是处水草丰美之地，走在大汉的疆土上，随便一个小地方，都要比我的国家更广阔，我当然会羡慕。

有点想在草地上尽情奔跑！”

“你之后再跑吧，现在先收敛点！”

虽然有些活泼调皮，但吕布只要用下命令的口气，吕月也每次都会好好遵守。

刚才说羌人百姓觉得吕月滑稽，当然只是开玩笑的说法，作为一个武人，吕布觉得羌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多的是怀疑与恐惧，甚至还有几分怨恨，似乎他们和前任护羌校尉，并没有建立什么信任感。随后，吕布便进入了令居城中，这里看起来比吕布在西域时居住的柳中城热闹一些，但本质上，都是为军事目的服务的城池。

吕布简单认识了一下这里的一些属吏，作为新校尉的吕布，有权决定这些属吏的去留，但考虑到这些小吏中可能有些人对当地的局势有所了解，吕布决定先问一问。

吕布随便找了个名叫王申的小吏，问道：

“我看那些羌人的眼神不对，你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吗？”

“这个一一恕我直言，前任的事情，吕校尉您大可不必操心。

这些羌人，自段颍以后，已然没了气焰，更何况吕校尉您是段颍的门生和女婿，他们哪有不怕您的呢？”

“回答我的问题，最近发生了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您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啊。”

………”吕布感觉王申在对自己隐瞒什么。

但如果王申自以为这样就能骗得了吕布，就大错特错了。那些家中清贫，没有钱在自己身边维持一众值得信任的门客作为幕僚团队的官员，确实会因为这些小吏不配合，就不知道底层发生了什么。而吕布，正是因为担心无法迅速适应工作，所以宁可多花点钱，也会养着一支能快速适应并训练部队的军官团，以及贾丰、荀朗二位幕僚。

“贾丰！”

“在。”

“你和我一起，查查校尉府的账本名册。”

“喏！”

“荀朗！”

“在。”

“刚才令居城外两旁的羌人都属于哪只部落，你查一下，然后把他们部落的老大带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向他请教。”

“好嘞！”

账上倒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毕竟就算是如今贪腐盛行的大汉，官员们贪腐时也姑且会藏一下。不过名册中，吕布却看到，这里校尉征调的五十多名小吏都是汉官，而且家世都是当地豪强出身，包括之前的王申也是其中之一。

而军队中，有两千汉军和三千羌军。

其中，这些包括羌人在内的少数民族自愿参加的部队，通常被称为义从，因此，这些羌人部队也被称为湟中义从。

这些羌人有不少人在段颍手下就开始打仗，但现在却依旧是大头兵，而那些军官，却大都还是由汉人中，以军功出身的地主豪强为主。

当查到这里时，吕布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而随后，荀朗则调集两位羌人首领来到了吕布府中。

其中一人叫李忠，另一位叫宋举，单从名字根本不知道这两位会是羌人部落的头领，但自段颍以后，这些羌人用汉名确实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参见校尉！”

两人一见吕布，都不敢怠慢，毕恭毕敬的行了大礼，看上去也不胜惶恐。

“看你们这样子，好像是都知道我的名字。”

“那是当然啊！”李忠说道。“吕校尉阵斩檀石槐，平定西域，又是段颍的女婿，勇猛无比，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呃……听说段夫人也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宋举问道。

“她是来了。”

」‖”

光是吕布如此肯定，便让宋举打了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