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单骑破八千
“哪有这种税赋!你真当我们没文化吗?”
“吕校尉去年就已经派先生在各部落中讲解朝廷税赋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横征暴敛!滚出去!”
吕布等人的努力,在羌人中也培养出了一批汉化且有文化的人才,这帮人学习经文律法之后,便可回到自己的部落中,逐渐借鉴汉律治理本地人。显然,因为这些文化人,想要随便编一个苛捐杂税欺负羌人不懂文化这事,变得没那么容易了。
“政策是政策,太守对于郡里的税收有着管辖权,谁要是敢不交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然而随着一声军号吹响,一众两千人的汉军部队却突然挡在了王涉的面前。
这一举动,让没什么见识的王涉也感觉到不对。
以前这些汉官对羌人横征暴敛的时候,羌人好歹也是先点燃了吕布设置的烽火台,等抢到一半时,才有吕布的部署赶来支援。
但这次却不同,王涉这八千大军还没开始抢,吕布两千汉军就到了,这些人明显都是汉军,而且为首的就是吕布本人。
这感觉,就像吕布老早就知道他们要来,而且做好了准备,等候多时了一般。
王涉看着这场面,便已经有些慌乱,他连忙向后看去,试图找到韩约。
韩约当然已经躲在了远处,他并不想让羌人认出自己,但他也在后方看到了吕布。他当然感到意外,因为自己足有八千人,而且吕布也应该知道,与八千汉军冲突,无论谁赢谁输,他都要担责,都可能会丢官位。
“即便如此,吕布还是来了……他是觉得双输好过单赢吗?
他是真的把在凉州和羌人眼中的威望看得很重,这说明他也对凉州有野心。
这样,就更要把他赶走了。”
韩约知道,如今自己在军队中,如果到时候双方死伤惨重,朝廷真的对双方进行追责,他也可能会被追究责任。
不过,他觉得自己作为地方豪强,毕竞在凉州有着不小的根基,而吕布是即便损失一些根基,也必须要赶走的竞争者。
这么想着,他跟自己的家将一一阎行说道:“彦明,你去告诉王涉,既然吕布决定硬来,那我们别无选择,开打!”
“喏!”
阎行随后向王涉传令,王涉本来就是各方推举出来的花瓶,自己并没有主意,既然韩约已经发话,他自然也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一
“给我抢!”
有些士兵想要冲上去,但也有些士兵根本没动,这种不协调感,即便是没有带大军经验的王涉,也感到有些不对。
而最重要的是,在那一瞬间,王涉的阵型已经乱了。
而吕布则毫不犹豫的打马冲了上去,王涉顿时大惊。
他是来打劫的,他预想中吕布根本不会冒着双输的风险来与自己搏命,他也根本没有考虑过,那个斩杀檀石槐,平定西域的吕布,在真正的战场上有多勇猛。
更重要的是,王涉身边的那几个军头,根本没有冲上去死命保护王涉,反而在王涉试图夺回阵中时,慢慢吞吞,故意挡路。
“快让开,你们想死吗!?”
王涉大怒,但此时已经没有机会给他惩戒不听话的军官了。
吕布赤兔马快,已然追上了王涉,他直接拿着画戟的钝边,砸向了王涉的身侧,他应声落马,吕布一把就将王涉抓起,带回了己方阵中。
他将王涉往地上一甩,王涉便狼狈的翻滚在地,被己方汉军士兵五花大绑。
“陛下已经斥责过汉官对羌人横征暴敛,中饱私囊,而有人终究不改!
这位主将,我会将其押送回朝廷下狱问罪,谁想跟他们一起去,现在就出来!”
吕布的声音响彻草原,却没有一名汉军敢于回应。
主将都被擒了,这些汉军是郡兵,也并不是那几个太守刺史的私兵,不说很多军官在事前就被收买了,就算没有被收买的那些,看到这阵势,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而见无人敢动,吕布便一边驾马,一边沿着汉军的军阵之外如闲庭信步一般绕行,并同时朗声道:“我当然知道,大多数人本不想做这种烂事,你们都是因为某人为一己私利裹挟到这里的。
我还知道,那个裹挟你们的人,此时也躲在这军阵里。
今天,我就要把他拉出来,在汉人,羌人面前,把这个挑起双方矛盾,借机谋取私利的狗贼抓出来处死,消除两边的隔阂!”
这么说着,吕布高高举起画戟,指向了军阵中的一个方向,而在他画戟延伸之处,正是韩遂那恨不得在地上打洞藏起来的狼狈身影。
“怎一一怎会如此?”
从王涉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感觉到事情可能要遭,而当吕布随便一指就指出了他在军中的藏身之处时,他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看着周围几个举旗的士兵有意用某种特殊的姿势挥舞军旗,韩约大概就明白了,这些人早就和吕布串通好了。
韩约自以为他的行动、调兵都是暗中进行的,却没想到吕布在这二十多天里同样盯上了他,甚至把整支汉军渗透得跟筛子一样。
韩约当然对此一无所知,他虽然经常跟陈懿商议对策,但所有对军队的指挥和调度,他都尽量不做参与。毕竟他本身是极其不想和这次对羌人的劫掠扯上关系的,他希望军队中的人都不认识自己,即便被陈懿强烈要求,他也直到最后一天,才突然进入这支军队,并且甚至不愿意透露性命,只是自称为副将,命令也只让随身的亲信阎行代为传达。
而他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在军队不了解他的同时,他也同样不了解这支军队的一众基层军官已经被“卢钦”所买通。有人告诉他们,只要不参与这场本就没必要发生的汉军内部厮杀,他们谁都不用死,还可以拿到赏钱。
“我只诛首恶,别挡我路!”
吕布说罢,便驾马冲了上去,两侧的士兵识趣的退让到两侧,将直取韩约的道路直接让了出来。此时,唯有一与吕布年龄相仿的小将,挡在了吕布面前,此人正是阎行,他手持长矛,策马奔来,试图阻挡吕布的脚步。
吕布此时并不认识阎行,但他带着强大的魄力,那是一股无论谁来阻拦都绝不会让他停下脚步的魄力。画戟从吕布的手中挥出,马头相交的一瞬间一
“咔嚓!”
阎行木柄的长矛被吕布的画戟轻易劈断,阎行似乎还想用手中的断矛做什么,但吕布的动作却更快一步,他伸出右手,借着胯下赤兔马的势头,一把就直接抓住了阎行的脸,将他从马背上扯了下来。然后随手一甩,阎行便被两侧的汉军接住。
“你有些本事,我不杀你。
若你有意弃暗投明,之后不妨来令居城一叙。”
说罢,吕布又继续驾马向前。韩约此行就带了阎行一人,阎行已经战败,韩约此时也只能翻上马背,试图逃命。
但弯弓搭箭,一箭射在韩约肩膀上,便让他落马被擒,即便他强行逃跑,身边那些早已倒戈的汉军,也不可能真的让他离开。
就这样,吕布将韩遂生擒,他驾着赤兔马,重新来到两军阵前,用画戟穿过韩约的衣服,将他吊在众人的面前。
“这个人,就是给陈懿出主意,让州郡那些贪官污吏,纠结数千人马对羌人横征暴敛的元凶。如今他在军中被抓,已经没有再狡辩的余地了。”
“那一一那不是韩约吗?”
“当初他送了我牛羊,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伪君子!”
“韩文约!当初说我们是朋友,都是骗人的吗!?”
羌人中不少人认出了韩约,他们都没想到,平时表现得慷慨大方,总能同情羌人处境的人,竞然会在这些专为陈懿等贪官污吏横征暴敛的部队中找到。
“各位,这家伙一边作为郡吏,挑唆太守剥削你们,一边又故作慷慨大方,对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你们,略施小恩小惠,从而连结羌胡,以图拥兵自重。
该如何处置此人呢?”
“杀!”
看清韩约嘴脸后,周遭的羌人们都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那我今天便杀了这厮,还凉州一个太平!”
说罢,吕布把韩约丢在地上,跳下马背,并抽出了腰间锋利的水纹刀。
而韩约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最后抬起头,看着即将斩杀自己的吕布,他不甘心,他愤怒,而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他又仿佛明白了什么一
“这一切都被你算好了吗?陈懿当初逼我随军出征,也是你搞得鬼吗!?”
却见吕布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次无论输赢,都可以把陈懿他们拉出来顶罪,自己继续躲在暗处?
我吕布不喜欢争斗,所以一旦要斗,就要确保把对方弄死。
韩约,我赢了。”
说罢,吕布手起刀落,韩约的人头也随之飞到了空中。
在那一刻,羌人部落中发出了阵阵欢呼。
这场战争的结果,最后也并没有像之前韩约所料的任何一种发展。
吕布并没有认怂,所以自然也没有失去羌人的民心。
汉军一个人都没有牺牲,两边虽然摆开阵势,但根本就没有打起来,所以自然也谈不上朝廷对此事的大规模追责。
唯一被杀的是韩约,韩约虽然是豪强,但他说到底也只是太守的从属官职,按东汉的规矩,这职务是太守自行任命的,死一个从事对朝廷的官僚体系来说基本没什么影响。
另一方面,被抓的王涉也被吕布一路押送到朝廷,而且他又送了几个羌人和汉军士兵作为证人。王涉毕竟只是那些凉州贪官污吏推举出来的代表,自身没什么能力与胆识,廷尉府一个盘问,基本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了。
此时东汉末年,吏治固然已经腐化,但最基本的面子也是要的,暗地里大家多少都会贪点,但遇到这么明摆着的证据,即便是不爱管事的刘宏也不得不有所作为了。
不出两个月,凉州刺史周洪,以及包括陈懿在内的四郡太守均被撤换。新刺史为魏丕,是个关中出身的儒生,没什么坏心眼,但也没什么能力。至于新来的太守自然大都也是买官上位,比前面那几位好不了多少,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不敢找吕布麻烦了。
而经此一役,吕布的声望也在凉州达到了顶点。
人们说他面对贪官污吏八千兵马的围追堵截,只靠一人一骑,擒王涉,诛韩约,勇不可当。回到府上的时候,瑶春甚至都在和他们的女儿讲这个故事了。
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知道,哪有什么将军真的能单骑冲八千,本质上都是剧本,武力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对面配合。
但真正在意这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又有谁呢?人们只会记得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
而随着吕布建立了威名,之后的数月到一年前后,不断有凉州的羌人和汉人中的有志之士投入吕布麾下。
羌人中,包括之前与吕布相识的宋举在内,还有李文侯、北宫伯玉等,这些人在历史上发起了后来的凉州叛乱,但现在他们却主动投入吕布的麾下。
看来,如果不是那些腐败的汉官把羌人逼到走投无路,甚至逼得凉州一众汉人都要跟着羌人一起反叛,那凉州的事态原本不至于无法挽回。
而那些历史上后来和韩约一起组成凉州叛军的梁兴、程银、成宜、马玩等,也因为吕布的威名,加入了其麾下。
这些人虽然不算三国最顶尖的那批将领,但后来能在凉州崛起为军阀的,也大都有着过人之处,在吕布操练士卒的筛选下,最低也能混个曲长。
另外,吕布还提拔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做了军侯,他叫马腾,字寿成。
“寿成,你是不是还有个儿子。”
“回主公,我儿子今年四岁,叫马超。”
“嗯,也许将来,他也会是个人物。”
“也只是个庶子罢了,倒不值得主公挂念。”
听马腾这么说,吕布只是淡淡笑了笑,确实这个时代普遍对于庶子都不会寄予太大的期望。视察过兵营后,吕布回到了自己的官府,在后院,吕布便看到一些小吏围在一少女身边,仔细一看,那正是段绫。
“喝!”
一箭正中靶心。
“主母厉害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荀朗立刻鼓掌捧场道。
“只是较小的弓而已,将来我会拉动更大的!”
“一年前连箭的拿不稳,没想到今天有了如此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