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府门射戟

在那之后，郝萌及其亲信曹性等十二人，与魏越一同连夜逃离了河内郡，他们杀了马家二十余口人的事，也很快在周围开始流传。

无论郝萌还是魏越，在此之前都没有见过吕布，特别郝萌还是河内本地人。所以即便坊间传闻，也没有说这二人是吕布派去的刺客。

但坊间也都传闻，这些人逃跑之后，得到了吕布的庇护。这传言当然有，也的确是真的。

实际上，魏越和郝萌逃过了黄河，便得到了吕布的接应，然后吕布的并州三十二将官便成为了三十四将官，两人也各得了一万钱作为回报。

但吕布手下有谁，没有人知道。那些马虞生前的好友想为他追责凶手，却没有那个权力在吕布这里拿人，而那些真正有资格去调查吕布的高官眼里，马家的地位又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吕布离开雒阳后，向西绕了点路，北渡黄河，便来到了河东郡。这里是董卓的驻地，作为当初一起在并州作战的老朋友，吕布觉得不来看他也说不过去，而且从这里北上也能回到他的家乡五原郡看看。在河东郡治所安邑，吕布见到了董卓，董卓也对吕布进行了热情的款待。

“奉先啊，没想到你之后立下如此大功，可惜我这两年也没升多大官。

哎……可能是我老董就没那么好的命，也许就是因为没你这个能力。

当初我要是在西域的时候，能有你的手腕，大概也不会被免官了。本来早就该庆贺你的功绩，只是因为段公之死，当时也没这个心情。

来，今天我们好好喝一壶！”

“董公客气了，你我官职不同，西域的情况也不同，岂可一概而论？”

“话虽如此，但你在凉州的表现，更是出乎我的意料。

嗯……”说到了这里，董卓迟疑了片刻，又说道。“奉先，听说你已经有了儿子，你若是看得起我，我把我孙女董白嫁给你儿子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我儿子最大才两岁。”

“没事，我孙女也才刚刚满一岁。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订个亲事。

对了，还有孩子他爹，董武，过来！”

“是，父亲！”

在董卓的介绍下，吕布见到了董卓的长子董武。

董武字子近，是董卓的长子，也是董卓的孙女，董白的生父。他身材壮硕，身长约八尺五左右，体型稍有肥胖，也是跟董卓颇有些相似之处。

在董卓的带领下，董武随董卓来到太守府的后院。

“来，儿子，给奉先露两手。”

“是！”

在众目睽睽下，他跨上战马，左右开弓，连续三箭，都正中标靶，虽然没射中靶心，但也算是一个足够善战的军官了。

“不错，好箭法！”

吕布鼓掌叫好。

“奉先，你看我儿，能否当你的部将？”

“有这等武力，当然也是可以了。不愧是董公之子，一看就是从小练到大的。”

在吕布看来，仅凭武力值倒是个可塑之才。

“哈哈，那是当然，我们凉州人，若没有上马骑射的本事，可没脸说自己是大丈夫，更何况是我董卓的儿子。

我已经看到，你不管去哪，都带了一支将官队伍作为门客陪同你一同前往，你的治军理念和指挥系统，也都是通过他们得以迅速扩散到任何一支你接手的队伍。

我希望你儿子能迎娶我孙女的同时，他也能直接加入你的军官团。我从小对他严加管教，他也颇通军略，想必不会拖你后腿。”

“嗯……既然是董公的儿子，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吕布大概知道，董卓这次如此热情相邀，其一大目的就是为了增进和吕布的联系，具体来说，就是形成绑定。

吕布如此年轻就成为太守，又娶了段颍之女，在之前三年广收凉州民心，已经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对这么多年一支担任河东太守，既没升职也没降职的董卓以外，他则是近乎原地踏步，倒是靠河东郡搞适度的腐败捞了不少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凉州三明陆续去世后，新一代能代表关西力量的，只有董卓和吕布。

显然，董卓开始觉得，他虽然年龄比吕布大了二十岁，但之后吕布一旦发展起来，两人以后谁官职更大，谁能当关西的话事人还真不好说。

董卓在权衡之下，显然是觉得拉拢吕布更有价值，毕竟凉州本来能成才的就少，就这点资源，还搞内斗，显然不合适。不如结成亲家，二人的势力能交融在一起，将来吕布不管做出多大事业，也都有董卓的儿子参与其中。

而吕布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在这个时间点，势力并不能说真的比董卓大。他也很清楚，如果董卓这么要求，他还拒绝，那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董卓这个人，对人好的时候是真好，但如果跟他作对惹恼了他，这个人对敌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奉先，我这大儿董子近，比你还长一岁。虽然我对他严格要求，让他成才，但他自恃武勇，也不是谁都能服的。”

“那董公的意思是”

“你看你来都来了，不为我们表演一手吗？听说你在凉州一对八千而取韩约首级，我老董也好奇，可否露上两手？”

凉州人尚武，想让手下服自己，要么是靠军略指挥，打几场胜仗；要么就是展现出自己的惊世武艺。虽然吕布觉得一对八千真的有点吹牛的成分，但既然董卓要自己表演，吕布也不打算藏着掖着。想到历史上那个跟自己的道路几乎已经再无重合的另一个吕布，吕布突然来了想法。正好，他从袁术那边得到的七星弓还没有好好使用。

“取我戟来！”

吕布招呼自己手下北宫伯玉和宋举两位羌人，取来其方天画戟。

“我看，董公这太守府，前后院都是一条直线，中间门户大开，从这后院就可以直接看到前面大门。”随后，在董卓与董武以及其他赴宴的董卓手下西凉将官的惊愕围观下，吕布说道：“把戟放在太守府正门正中，我若一箭射中载上小枝，就请子近叫我声主公！

我要射不中，也就没脸做董公的亲家了！”

“奉先，射箭就射箭，你这样大可不必！赌得有点大了！”

说起来，是董卓希望吕布和他结为亲家，但这射不中就不结，该不会是变着花样的想要拒绝自己吧？董卓当然会这么怀疑，因为这一箭直接穿过整个太守府，足足一百五十步远，即便董卓也是个习武之人，但他是绝对没这个把握的。

然而，吕布的两个羌人将领已经十分乖巧的把画戟放到了太守府的正门大门口，还贴心的驱散了周围的行人，以免误伤。

而就在凉州众将的众目睽睽之下，吕布将七星弓缓缓拉开。

他眼睛盯着那一百五十步开外的画载，露出笑容。

他知道董卓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拒绝他提的婚事所以故意这么说的，但很遗憾，他是已经决定接受了，而这次射小枝，不过是把吕布平时和将官们玩的游戏搬到宴会上展示一次罢了。

“嗖！！！”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画戟的小枝正好被击中，而小枝被击中所产生的动量，也径直让画戟原地转了大半圈，然后落在地上。

即便眼神不好的，看到画戟被击中后的轨迹，也能确定吕布的这一箭完美命中。这个距离，即便是射到戟上都很难，更何况是具体到戟上的一点。

“吕一一吕公天威也！！”董卓的幕僚们顿时一片惊呼。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果真名不虚传……”

董卓也因此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竟然这天下真有人能做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但一一若达不到这种程度，又怎么称得上天下无双呢？

大概就在这天晚上，董卓也明白了，纵使之后两人真的要为了争夺一些东西彼此大打出手，只要堂堂正正的打，他就不可能是吕布的对手。

所幸，现在两人还远远没到要兵戎相见的程度。

随后，两人便正式定了亲，比吕布大一岁的董武，已经在吕布面前毕恭毕敬。他已然知道，自己的主公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二的强者。

吕布只停留了一天，次日便整理好行装，带着家眷和幕僚，以及幕僚的家眷三百来人继续北行，其中，董武，董白这一家，也跟着吕布一同前进。

临走之前，董卓还给吕布送行，而且还送了金银财宝价值超过二十万钱。

“董公，您这送得太多了。”

“奉先你就不要客气了，咱是亲家，儿子我也托付给你了，难道不该表示些心意吗？”

董卓是真心送礼，吕布最后也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董卓的性格，用钱去换取他人的支持，是吕布十分愿意做的事情。董卓自己虽然自己也爱享受，但实际上也并不算奢靡浪费，大部分的花销实际上都用于赏赐下属了。

“董公，我也只想给您个忠告，钱分给下属没有关系，但过犹不及。一旦后续的礼遇下降了，可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吗？”

“哈哈，没关系的，我自有分寸！”

也不知道董卓最后有没有听进去。

吕布随后经过太原郡，绕到五原郡。在这里，他祭拜了父母与朱林的墓。

在墓前，他再次给父亲倒了壶上好的清酒。

“檀石槐，马虞……这些仇人一个个都死了，一笔笔血债已被我追回，请父母和老师安息。”想着距离天下大乱不知道还有多少年，但至少在此次扫墓中，吕布也算是把家里的旧事彻底结清了。吕布随后一路从五原到云中，雁门，再进入幽州。他如今名气大了，有不少有志之士都想来投他，魏越之言也确实不虚。

话虽如此，吕布算是个清官，家财有限，也不是多少人都养得起，必须得有些真本事才行。另外，吕布也奉行着不跟其他郡守抢人的原则，毕竟大家都是郡太守，抢别人部下，留下名声也不好。就这样，虽然有不少人来应征，吕布在这三郡中，也只选了五人。

其中雁门郡算是最后一站，这里也是魏越的家乡。

“魏越，你知道这里还有哪些没被发掘的人才吗？”

“嗯……有一人，虽然年少，今年才刚刚从军，但依我看，他才华将来不会下于我。”

“哦？能被你这么说的人，我是应该见见了。”

“如果主公不嫌弃他年少….…”

“放心吧，我十三岁从军，还有比这还早的吗？”

“那倒没有，只是和主公当年同岁的。”

随后魏越把对方带来，吕布也吃了一惊。

“在下张辽，字文远……本以为自己年少，不能被看中，没想到能被魏兄推荐。”

“愿……”

就在雁门马邑的客栈里，吕布遇到了另一段历史中，他手下成就最高的将领一一张辽。

张辽今年十三岁，和吕布是同一年参军。他们都属于边境世代参军的家庭，因为不从事耕田，为了给家中带来收益，十三岁就要到军中领饷补贴家用了。

相比于吕布，张辽家中还是有钱有田的，算是富农。因此他读得起书。他家分得很开，嫡子张汛负责管理家中的田地，而张辽则去负责当兵。因为家里事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张辽在军中只求建立功勋。在魏越走之前，年仅十三岁的张辽就已经可以单独带兵击败山贼，还有一次身先士卒以少胜多，算是较大的立功。不过县令也没有给他升官，也许是像之前马县长对吕布那样，好用就往死里用；也许是觉得他还小，想压压他的锐气。

吕布先是对张辽进行了面试，发现他不光学了兵法，也了解过吕布参与过的战役。虽然对指挥大规模军队，以及面对各种局势的随机应变上，他还缺乏经验，但这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来说，并不是什么硬伤。毕竟，吕布在随卢植、段颍学习之前，他也不懂这些。